“小旭啊，其實沒有這麼着急的，你這邊可以先緊着你自己的事情忙。”

接到程旭的電話，文國昌立即趕來華州，人還在機場呢，就打來電話了，嘴上還說着不用急。

“文老，我這邊的事兒按部就班的在推進，第二代的【珠穆朗瑪】也已經進入到了規劃階段，集團的事兒有經理人在盯，不會影響進度的。”

程旭的重心當然還是在荷泵體系這邊——對於荷泵來說，現在的每一天都至關重要。

“嗯，那就好。”文國昌想了想，說道：“既然工作都安排妥當了，那我就不過你那去了，你來機場吧，我們立刻飛滬上。”

“好！”程旭一邊答應着一邊暗笑：這就是您老說的不着急？

……

經過了好一番檢查確認，程旭很快登上了文老的專機，塔臺也是立刻安排起飛，這待遇，還真是一次難得的體驗。

“小旭啊，”很快，飛機升空，四平八穩的往着東方飛去，文老也是發着感慨：“想做點兒事兒是真難，就算到了我這個級別，也依然有很多掣肘。”

說到這兒，文老對程旭就更加滿意了——這是一個恃才而不傲物的人。

現在看，也是懂得處處爲其他人考慮的。他忙不忙，自己能不知道？自己一直沒聯繫他也是因爲這個，荷泵體系的發展現在比半導體緊迫！

程旭瞭然的點了點頭：“嗯，我就知道您這兒也會有壓力。”

“不不不，領導同意，集體決策產生的方案，我沒有什麼壓力。”文老擺擺手：“無非是些許的背後猜測議論罷了，關鍵是，芯片問題對於我們真的是太棘手了。

“我們拒絕了談判，長江和寒武紀大概率是沒救了，華芯國際現在給麒麟代工14nm芯片，自身也是冒着被進一步限制的風險的。而種種這些，纔是真正的壓力。其他的，都沒什麼。”

“現在希望都在你這兒了。”最後，文國昌看着程旭，滿懷期待。

程旭點了點頭，不過他還是有一些打了一些預防針：“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滬微的28nm光刻機，做好了，實現7nm量產都是有可能的，如果7nm解決了，長江和寒武紀的問題立即就能迎刃而解。”

程旭說這話的前提是，滬微這些年沒撒謊，也就是硬件基本具備的情況下。

光刻機是一個非常複雜、集成度非常高、所涉及行業門類無比廣泛的高精尖設備，一臺高端的光刻機能有上萬個零部件。

這上萬個零部件包含曝光系統、工件臺掩模臺系統、自動對準系統、調焦調平測量系統、掩模傳輸系統、硅片傳輸系統、環境控制系統、整機框架及減振系統、整機控制系統、整機軟件系統等等，這些體統更是分別涉及十幾個學科門類，且都觸及的很深。

如果滬微這些年每年的【明年交付】沒撒謊，那硬件系統至少已經具備了，剩下的纔是程旭的強項。

更準確的說，這是荷泵體系的強項——利用更智能的理念更新環控、機控、對準、整機軟件等等等等系統，立刻光刻機的水準就能有一個巨大的提升。

而如果缺硬件，比如光源和鏡頭不夠標準，那麻煩可就大了——就算是有方案，那從設計測試製造量產，也得時日彌長。

“到那兒看看你就知道了。”說這話的時候，文老心裡其實有點兒虛——據他所知，除了系統，確實還真有一項硬件有巨大缺陷，不過他也說不清，

這就過去了，還是讓程旭現場瞭解吧。

文老機智的轉了話題，轉而問起了程旭的生活和家庭。

“我不還就那樣，沒有什麼變化。”

看文老這表情以及生硬的話題轉變，程旭就知道情況不會太好，不過具體還得現場看了再說。

問題反正已經存在了，糾結也沒用，他也是說起家裡最近的變化：

“倒是我爸，上次打電話的時候，聽他說，他研究了一輩子的教學理念突然得到重視了，還讓他進基礎教育科負責工作？”

“你爸不是不願意去嗎，更願意待在一線教學。不過，職位讓他兼任了，他有這個能力。

“別說一個縣的基礎教育規劃科，就是進教育發展規劃司都戳戳有餘，我們可不是給他走後門。”

文老的話程旭倒是認可，早年，在村裡教初中，每年全縣統一考試，一個農村學校從沒跌出過前三名。

這成績可是實打實的，沒有任何人能夠拿的去，所以從初級到中級到高級，職稱晉升的快快的——程旭爸是真的做到了有些東西你不給他就說不過去這個程度的。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一個普通老師而已。

而且現在政策不一樣了，不再允許中學搞考試排名，他就變得無人問津了——除了每年春節，曾經的學生的拜訪踏破家門的時候。

現在說他有這個能力，那肯定有。但以前難道就沒有？

“這是我們的問題，”文老好似看出程旭在琢磨什麼，也是嘆道：“但不好解決。”

程旭理解，頂層設計到底層執行，中間差了太多環節，一個地方偏一點兒最後就會不成樣子。

“小問題，我爸其實也不在意這些，”程旭笑道：

“他每年最開心的時候，就是春節，家裡諾大的院子，圍滿了他曾經的學生。

“人多的一起吃個飯都跟吃席一樣，這纔是對他最大的認可和褒獎。”

說起程旭的父親， 文老也是感慨連連，只能說有其父必有其子。

如吃席的場面他沒見過，但那個不大的村子，沒有一個小學初中就輟學的，最低的都上了高中——而且，這十年考進了十七個水木京大。

他敢說，到了那個村子，就算是地位再高的人去了，也一定比不上程旭父親的威望——這是真正的桃李滿天下！

文老內心正感慨呢，一下飛機，接機的這就遇上了一個。

“輝哥？是你？你不是在海思嗎？怎麼來這兒了？”

程旭一看，這不真是自己老爸的學生趙輝嗎？

隔壁村的，每年過年在自己家都能見到，年年去“吃席”的都有他。

“小旭啊，你可真是讓我大吃一驚，走，先上車，車上再說。”

程旭點了點頭，而文老本來是另一輛車的，不過他也跟着湊了上來，程旭老爸的學生，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別跟我套近乎！”一上車，看趙輝想要說什麼，都是老熟人了，程旭也是半開玩笑道：“光刻機的硬件部分，究竟哪個系統有問題？”

程旭最最關心的就是這個了——這甚至會影響近期計劃的實施。

“曝.....曝光系統。”

“什麼？”一聽見“曝光”這倆字兒，程旭甚至激動地直接跳了起來，這玩兒我呢吧！

真是擔心什麼來什麼，天大的問題啊這是，這還怎麼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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