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書現在怎麼樣了？”孫錦泰的家裡，他的老丈人文老罕見的過來了這裡。
孫錦泰內心腹誹：她怎麼樣了你問我？這妮子自從去了華州，一個電話都沒給他爹打過，倒是您，她天天跟您聯繫吧？
腹誹歸腹誹，不過他沒敢說出來，只是應付了一句：“應該好着呢吧。”
“我要去華州一趟。”文老嚴肅的說道：“去見見你說的那個程旭。”
“不是，您……”孫錦泰瞬間站了起來，謹慎的問道：“什麼目的？”
“就聊聊天不行？”文老笑了：
“聽你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好像天下第一了似的，尤其是在人工智能這個領域，科學院也比不了，是不是？
“人工智能嘛，我也想去了解了解。”
“您，瞭解人工智能？”
孫錦泰倒是驚了，您哪怕說是要去見孫女婿，我都不至於如此震驚——智能手機學了那麼些年，才勉強剛能玩轉的老爺子要去了解了解人工智能？
您老了解的懂嗎？
就算有什麼事兒，不是應該讓專家先行評估，你們根據評估結果再做相應的決策嗎？
“咋？”文老故意板着臉：“在你眼裡，我就那麼不堪？專家評估？智囊團就是萬能的嗎？我想自己瞭解瞭解不行？”
孫錦泰一腦門汗，他能反駁什麼？您老想了解就瞭解去吧！
……
文老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物，早上說要去華州，下午就到了。
不過，兩人並沒有直接去找程旭，也沒有去找子書曉涵，而是來到了潘正這裡。
“文老，一定是出什麼事兒了？”
潘正教授倒是敏感的很，文老來他這裡，那還真是開天闢地頭一遭，這個級別的人物，如果不是孫錦泰的關係，等閒他也很少有機會見得到。
而此行，顯然也不是過來看外孫女兒的。
“出來轉轉，”文老倒是什麼都沒有說：“聽錦泰說你收了個好學生？錦泰天天在耳邊唸叨，叫程旭的？”
“是，程旭。”潘正急忙接話，看老爺子這表現，應該就是衝着程旭來的，表現的很明顯，都沒有掩飾：
“一會兒他正好會過來吃飯，小夥子確實非常優秀，您老肯定會喜歡。”
這麼說着，潘正給程旭發着消息，心裡也很奇怪，文老跟程旭，這搭不上關係吧？人工智能？文老也不管這個啊？
……
“文老，這就像農業，我們的決策是怎麼產生的呢？”
酒足飯飽，看着客廳里程旭和文老在那一個聽一個說，看那其樂融融，好像認識了很久很久的樣子，別說孫錦泰了，潘正也是瞪着一雙大眼，稀奇的緊。
別覺得文老平時樂呵呵的很好說話的樣子，那也得你對了他的脾氣才行。
“那你說說，農業政策是怎麼產生的呢？”
文老彷彿在考察孫子的功課一般，那模樣，慈祥而認真。
“首先，在制定某一項決策之前，一定是做了非常多的調研的，對各種狀況，甚至是可能的突發情況，一定都是有預案的。
“而且，實施之前對政策實施的預期結果是有把握的，一言以蔽之，這種決策是自頂而下的，目的明確，目標清晰。
“而執行的過程……”
程旭侃侃而談，雖然說得並不是很到位，但文老卻在頻頻點頭，對於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這認知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
“那科技領域呢？”文老一眼就看出來，這小子是有下文的，索性問了出來。
“科技領域啊，尤其是前沿科技領域，”
程旭並不知道文老是什麼身份，但猜也能猜出個三五分了。
他甚至猜到文老就是故意找自己的，有潘正教授在，肯定不是來找麻煩的，他倒也沒什麼顧慮，就直接說了：
“決策是怎樣的，咱先放着不說，咱先看看過去都發生了些什麼。
“前些年，互聯網快速發展，網絡安全問題表現的愈發突出，各個地方開始成立網絡安全、信心安全管理相關的臨時機構。
“後來，大數據雲計算髮展如火如荼，對各個行業影響都很大，各個地方又開始成立大數據的相關管理機構。
“而近來，數據安全和權限隱私問題表現的愈發突出，我們又開始成立數據安全管理機構。
“這個機構今天在很多地方，都還沒有正式的名字，叫什麼的都有，而這個機構的管理者職位也很簡單粗暴：就叫數據安全管理機構負責人。
“而這樣的機構越成立越多，亂糟糟的一團麻，這才倒逼我們成立更高層面、更整體的數據綜合管理機構。
“直到今年，頂層設計的相關權責才正式確立和明確，成立了國家層面的數據統一管理機構。
“而這，距離互聯網的快速發展已經幾十年了。
“文老，這與農業相關決策的流程是不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是自頂而下的，氣貫如虹。
“而另一個……在混亂中發展，走到哪兒算哪兒，實在拖不下去了纔會形成決策，而這種決策本身還需要不斷的去試探去完善去探索，這就又浪費了很多時間。
“一步慢，步步慢吶，”程旭最後十分感慨：“這個問題其實也很嚴峻，未來很有可能成爲阻礙我們的科技， 尤其是前沿科技，比如人工智能快速發展的絆腳石。”
“嗯。”文老不斷的點着頭。
程旭，這個人他記住了，人工智能相關的技術水平他的確無從考量，但思維邏輯非常清晰。
他說的對不對的且不談，至少他知道他自己未來想要什麼，而且八成，這孩子已經知道自己來幹什麼的了。
“頂層設計，沒那麼簡單的。”文老也是感慨：“跟農業不一樣，科技未來會如何發展，我們根本沒有一個預期，自然沒有辦法提前做出判斷和決策。
“科學院的專家，其實也很難講他就對科技，尤其是最前沿的科技有最深入的瞭解。
“在這方面，年輕人可能更有優勢，尤其是對新生事物的瞭解。但年輕人的提議即便被聽到了，也很難得到重視。”
“所以啊，得有人栽過跟頭，吃了一次大虧，相關的問題才能得到重視，才能更快解決啊。”程旭半笑不笑的，彷彿是在抱怨。
文老笑着，心裡覺着這小孩兒真有意思，也是說着：“以後你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講，其他的不敢保證，只要你講得有道理，是對的，那一定能得到足夠的重視。”
“數據邊界……”程旭一點兒都不客氣，直接就說上了，因爲他確實是爲整體行業發展考慮的，而不是隻爲了自己。
而且他看出來了，文老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直接講沒問題。
不過，文老卻是連忙擺了擺手，制止了他：
“別說，你寫，寫下來，你說了我也記不住，你寫下來回頭我念給他們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