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膽子大。”
“惹出這種事端。”
西廠廠公封平喝了口茶接着說道。
“屬下只不過是一時激憤而已。”
林思源站在封平面前，微微彎着身子。
“一時激憤。”
封平搖搖頭，將茶盞放下，上好的雨前龍井。
“不過你做的對，再遇到這種事端，遇到這種大不敬的人物，該殺就要殺，你到底是心軟了。”
封平淡淡道，言外之意連那周成也要殺。
“只要太后在一天，這玉京便翻不了天，你下去吧。”
封平又說道。
林思源聽到這話就明白這一關過了，賭對了
就在林思源快要走出這扇門時，又有一句話傳來。
“好好辦事，將那萬玉竹拿來。”
“西廠剛好有個副千戶到了年紀。”
林思源聽到這裡，又轉了過來，神色肅穆應道，“是。”
心中也微微鬆了一口氣，賭贏了。
錦衣衛不是傻子，周成也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莫名對西廠的人動手，必有原因，結合眼下局勢，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這就是對後黨或者說太后的試探。
一處微小不起眼的試探，眼下看來林思源給的迴應還算可以恰當。
雖然表面有些不滿，實際上卻是支持，甚至有官位前途許諾。
……
天羅道，一家二流勢力，自然不在玉京，而在姜山縣中，一向低調，但是門中有一寶物爲萬玉竹，通體如玉，傳說需要萬年才能完全成熟，或有誇張之處，但也彌足珍貴。
“大人打算怎麼辦?”
趙正雄跟在林思源身邊，眼下已經到了姜山縣，他還是隱隱有着期待與惡意的，這可是給林思源挖的一個大坑。
他很期待林思源一腳踏進去。
“自然按該辦的辦。”
林思源隨口答道。
趙正雄聽到這話一時無語，按該辦的辦，這不就是廢話。
“天羅道在姜山縣有良田萬畝，姜山縣許多人都是天羅道信衆。”
“並且天羅道山門據險而守，甚至有箭塔設置。”
“極難攻破。”
趙正雄慎重地說了一大堆，如果不是有這些原因，羅傑也不可能輕易放棄，雖然這些也不是主要原因，但足以成爲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林思源接手前，羅傑可一直左右爲難。
硬的不行，軟的不行。
天羅道有一個背景，趙正雄一直沒說。就盼着林思源一頭撞上去吃癟。
“地方土豪麼。”
林思源聽這意思，這可比伏威鏢局強的可不止一星半點，高了一到兩個檔次。
林思源有些感慨。
但林思源可沒有退縮畏懼的事情，林思源已經摸清楚了西廠晉升的脈絡，便是做對太后有利的事情。
這便是對的，只要對太后有利，哪怕別的地方是錯的也便成了對。
“你我可是代表着朝廷，朝廷天威之下，怎麼會有人抗拒。”
林思源慢條斯理說道。
趙正雄點頭應是，表面認同，內心冷笑，你真當以爲姜山縣是玉京，一聲令下，無所不從，哪怕是太后，在地方上也未必有這天羅道好用。
趙正雄已經開始隱隱期待，到時候林思源敗退的嘴臉，那副怒不可遏，但又毫無辦法的表情。
區區一個明州土鱉！
趙正雄低垂着頭，
確保林思源看不到他的表情，嘴角微微掛起，那是譏笑，眼裡盡是嘲諷！
……
“苗大人，不用送，不用送。”
“到了這裡吧，只是三日後需要苗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林思源淡淡道。
苗雷風，衛所千戶。眼下對林思源的態度簡直再親熱不過，那簡直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要是有人一上來就送你五千兩銀票，只要你幫個小忙的時候，那你當然會開心無比。
要知道的玉京一套偏僻地方的房子，也不過幾十兩銀子就夠了，五千兩，夠買幾十套玉京的房子。
可以類比一下，有人一上來就送你BJ幾十套房子，哪怕他再面目可憎，素昧平生，你也怕覺得他是如此的親切可愛。
苗雷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硬是把林思源送到門口。
他還拍着胸脯保證道，“老弟你放心，你我是什麼關係，別說只是去天羅道山門遊行一番，就是直接去攻打天羅道那都不成問題。”
雖然只見了一面，但林思源都快要比他父母更令他尊敬。
林思源不置可否，又是寒暄了一下就離開了。
看來打探的情報沒錯，地方衛所沒有腐化麼，想來也是，衛所官員的利益在朝廷體制之中，衛所基層則是種地，怕反而與天羅道這樣的地方豪強有着衝突。
姜山縣縣衙，林思源看着臉冒冷汗的知縣，淡淡道，“這是朝廷的命令。”
“可這只是西廠的印信?”
知縣小聲說道，神色有些猶豫。
“西廠與太后有何區別，太后與朝廷有何區別，西廠，太后，朝廷不就是一體。”
“魏大人，我西廠有一項職能可是抓捕那貪官污吏！查處那貪贓枉法的行爲！”
林思源聲音漸冷。
“哈哈！”
“不瞞林大人，我早就看那天羅道不爽許久了，不過一個武林門派，就仗着那丁點武力，俠以武犯禁。”
“大人狠狠地罰。”
“我馬上下公文，馬上下公文。”
姜山縣知縣當場表演了一番變臉，國粹哪怕在異界也有傳承。
馬上陪着笑對林思源說話，天羅道的孝敬再多，也沒自己屁股上的位置重要。
林思源從一進來看到縣衙的後面的佈置，陳設，一些吃穿用度，就已經明白了這位知縣的底細怕是不太乾淨。
光是用的茶，居然是與西廠廠公一樣的雨前龍井。
果然隨便一嚇就能就犯。
不過如此。
“大人。”
趙正雄心情有些複雜，原本以爲林思源只會碰一頭壁，不過是一個明州土鱉而已，懂什麼辦案。
結果沒想到林思源來到姜山縣以後，先是找衛所千戶，然後再找知縣，一文一武，雙重施壓，沒有硬上。
而是藉助地方勢力，地頭蛇的勢力，真的老辣。
可惜，如果只是這般，還不夠。
趙正雄略微改變了心態，但還是不認爲林思源能成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