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江亭縣

當方紀恩帶着同伴及親眷家小，還有那些依附他們的普通難民趕到江亭縣的範圍時，看到的便是一片片嘈雜喧鬧的景象。

來自其他地方的難民數量已經超過了十萬，而這還是活着到達的江亭縣的難民，更多的逃難者，恐怕已經死在了路上。

但即便是十萬難民，卻依舊將只有七八萬人口的江亭縣給擠滿了，其中還夾雜了許多煉體武者，畢竟體魄遠超常人的武者，活着逃過戰亂的機率顯然也要大的多。

如方紀恩一行人，若非他們幾個挎弓持槍的武者庇護，跟隨他們的那些普通人恐怕能活着來到江亭縣的不會超過一半，甚至可能會全部消失在逃難的路上。

實際上並非所有的武者都像方紀恩他們這般和善，不少武者仗着武力直接趁亂化身強盜，而且也沒有投靠黑騎盜活玄山寇的意思，只是佔據某處較爲險要的山林湖泊間，不斷的襲擊劫掠逃難的富戶。

原本慶林府就是相對人少的區域，千里之地僅有不過兩百萬人，就算有隱戶之類的存在，也不會多出太多。

山林和水系的密集，將慶林府下的諸縣分割成一塊塊孤島般，除非官府大力投入支持擴荒，否則只憑民間力量，擴張的速度肯定上不去。

而不管是宗門還是世家，雖然對於擴展自家勢力和產業都很感興趣，但擴展勢力和產業的目的，絕大部分還是爲了能支持自己或子弟能夠更好的修煉，因此也不會本末倒置。

在這種心態下，作爲人族精英層存在的宗門和世家，對於人口及熟地的過多擴張也沒有太大欲望，相反有些時候還會主動避免過多的擴張造成環境的損壞和污染，以防竭澤而漁。

如此卻又間接的緩慢了人口的增長，再加上時不時會冒出來的大規模天災人禍，還有幾乎沒有斷過的妖精異怪的出沒，都會使得人口增長呈現進二退一，甚至某些時候發生大規模縮減的波折曲線。

更極端的災難中，一府之地人煙斷絕、千里無雞鳴也並非沒有過，雖然看起來很殘酷，事實上也確實很殘酷，但放在整個大虞皇朝的視角上，卻只是兩三千個府之一的災害而已。

要知道大虞過往的歷史上，即便是一郡萬里，億萬生民幾近滅絕的恐怖之事也並非沒有發生過，身處這樣的巨大災難之中，縱使渡過三次天劫的元嬰大修士，都有可能喪命。

相比之下，慶林府此時的混亂，恐怕還入不了那些大人物眼裡吧，而在此間掙扎求活的難民，卻也真的不比螻蟻強多少。

因爲過多的難民短時間內的涌入，使得江亭縣的治安惡化了許多，作爲西、南十縣最爲突出，也是最爲接近慶林府腹地的一縣，自然會受到黑騎盜和玄山寇的着重關照。

田歡麾下的備妖西營和虞雲韶麾下的備妖南營，加起來能出動的雖有八千之衆，但也不可能全佈置在江亭縣。

之前婉娘和虞雲韶商議後，婉娘帶着西營主力佈防江亭縣，虞雲韶還派遣了一營前來支援，而虞雲韶則率南營守備在南邊的秋山縣，那裡是地勢比較利於防禦的一縣，同時與江亭縣這邊形成掎角之勢。

若是黑騎盜和玄山寇全力攻打一方的話，那另一方就能側翼攻擊解圍，不過爲了防備賊盜偷襲，不管是西營還是南營，都將麾下的隨軍修士和遊騎都派了出去。

此外還暗中派出了大量的細作，爲的就是確保上次夜襲慶林府城的事情不再發生，不過眼下西營和南營的實力還稍有不及，只能採取堅守不出的策略。

好在不管是黑騎盜還是玄山寇，又或者混江賊都沒有能大規模運兵的大型飛舟，雖說清海軍有，但卻也不能堂而皇之的拿出來轉運賊寇，否則就沒辦法再裝官軍捉賊搶地盤了。

大量臨時搭建的窩棚佈滿了江亭縣城外的郊野，西營主力步騎自然沒工夫來管理這些難民，而縣城裡的縣卒數量不到一百人，僅能維持住縣裡的治安，對於城外自然是無能爲力。

故而在田歡到來前，主持軍政的婉娘，便下令擴大募兵的條件，然後將招募的武者中，最爲精幹的填充到了西營主力中，而挑剩下來的也沒有放棄，而是募爲了維護治安的團練兵。

將大量具備武力的武者從難民中抽取，然後反過來管理難民羣體，可以有效的降低騷亂的頻率和規模。

不過仍有許多武者並沒有選擇應募，畢竟人有千樣，品行各異，有的武者是不想之後捲入大戰中，有的則是不喜被約束管理，還有些則是習慣於在普通人裡作威作福了，下意識的還想繼續在難民營地裡逞兇取利。

若是時間充裕，又沒有大敵當前的話，婉娘恐怕已經將這些人都抓起來送到山裡挖礦了，不過可惜眼下人手嚴重不足，爲了避免更大的騷亂，只能暫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同樣也是受限於人手不足，這些難民向後方縣鄉轉運的速度也頗爲緩慢，畢竟想要將這些人力安穩吸收的話，就不能一股腦的塞過去，更何況，龍君道培養道衆的速度也遠遠跟不上。

田歡趕到江亭縣後，就從忙得焦頭爛額的婉娘手中，接過了大量的政務，讓婉娘能夠更專注于軍務上。

“姓名？”

“方紀恩。”

“武者？煉體幾重？”

“三重...官人，可是要強制徵兵？”

方紀恩心中稍稍有些忐忑的問道，若是他們都被強制徵兵後，身後的妻兒家小可就沒了照應。

“不，不是強制，是募兵，願投軍者，可去那邊應募，應上兵額後，可領着家小入城暫住，還可預支一個月的餉銀。”

說話的是個縣衙的小吏，聞聽方紀恩實力有煉體三重後，神情稍好了些，再看跟着方紀恩的一羣人裡，竟然有好幾個武者，當下便更加客氣的解釋了一句。

方紀恩聞言心中微微安定，當下又回答了小吏的幾個問話，隨後接過了一個現場壓制出來的鐵牌。

“方大哥！”

一直跟着方紀恩的年輕武者同樣捏着個鐵牌，神情卻有些激動。

“怎麼？想去投軍？”方紀恩瞥了對方一眼，直接開口說道。

“嗯，方大哥，你也知道，我現在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死了也沒人哭幾聲爛命，不若募了這驍勇善戰的備妖營，痛殺那些沒人性的賊寇！”

神情激動的年輕武者說到最後，雙眼幾乎噴出火來，顯然與那些賊寇有着深仇大恨。

方紀恩聞言忍不住皺眉沉默，雖然他也有幾分投軍的想法，但多年的顛沛流離，又使得他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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