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熊將裝着蜂蜜的陶罐放下，一邊伸舌舔着熊掌上的蜂蜜，一邊提着鐵殳，領了幾個膀大腰圓的妖兵上前。

潛龍城的大門雖然開着，但門前還放着兩個拒馬樁子，其實潛龍城遠遠算不上一座合格的城市，更像是一座軍事堡壘，城裡邊除了城主府外，就完全是座大兵營。

田歡雖然想着在城裡建個市集瓦舍，但沒有足夠的妖口基礎，只能建個空架子罷了。

於是田歡便採納了胡長生的建議，不在城內建設集市，而在城外擇地先做初一十五的集會，待打出名頭再說，不過下屬的商隊並非私人交易，還是得進城與府衙交割畫押。

阿茂眼眸中滿是畏懼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碾的瓷實的碎石路邊，有個草蓆涼棚，涼棚裡邊坐着頭渾實的黑臉熊妖，身着威風的符紋重甲，顯然身份不一般。

除了那一看就知道是頭領的熊妖，關卡處還有五個同樣氣勢嚇人的高大妖兵，以及十來個雜役，雜役有呆頭呆腦的小妖，也有看着要精細許多的半妖，甚至還有蠻人模樣的少年。

總之就是非常雜亂，鄭茂不由的再次看向城門處，五丈高的城牆，比起巖谷縣的城牆還要高出一丈來，在山裡更是罕見。

而城門兩翼凸出的馬面箭樓上，更是安裝有威力不俗的重型弩機，若非眼前還有個熊妖領着一羣妖兵雜役，鄭茂都要以爲這是一座官府修建的關城。

阿熊雖然心裡鬱郁，一頓飯都少吃了好幾碗，但對於職責卻還是很認真的，縱使商隊的掌隊也算是個熟面孔了，阿熊還是一板一眼的看了遍關文押印。

現在的阿熊不但已經能夠說一口還算流利的官話，還認得了數百個字，也能夠書寫上百個字，按照山裡邊的文化水平，已然脫離了文盲的階層。

檢查過文書後，阿熊又很認真負責的簡單檢查了一遍馱隊，面對一羣散發着兇惡氣息的妖怪，馱獸們噤若寒蟬，也幸好這些馱獸已經不是第一次近距離面對妖怪了，勉強算是脫敏了。

不過鄭茂卻還沒脫敏呢，作爲隨隊賬房的鄭茂，真的是第一次面對這麼多的妖怪，之前在龍君觀那邊，雖然偶爾看到過妖怪出沒的身影，但卻從未這麼近距離接觸過。

以至於阿熊走過鄭茂身邊的時候，險些癱倒在地，阿熊自然注意到這個抖若篩糠的青年，特意伸手拍了對方肩膀一下，然後便看到鄭茂兩眼一翻，險些靠着馱獸昏過去。

“這....莫不是個奸細？”阿熊眯着不大的雙眼，警覺的問道。

“熊將爺，怎麼會呢，這位小哥是掌櫃的仔細選查過，身家清白有底，就是膽子小了點，第一次來潛龍城，受不住將爺您的威風。”掌隊的是個三四十歲模樣的中年漢子，雖然頭臉上帶疤，但卻一臉熟練的諂媚。

阿熊皺着眉頭仔細打量那個險些昏倒的青年，隨後不怎麼在意的點了點頭，輕哼着說道：“每次你都要帶個膽小的貨色，下次來前都安排妥當，膽子小的就別往潛龍城這邊領了。”

掌隊的全程賠笑，阿熊也並非故意刁難，摸了一圈貨物後，便讓手下將拒馬挪開，讓商隊進城。

城門上方的妖兵各持兵刃，威風凜凜的盯着商隊徐徐入城，直到入城後，鄭茂才算是緩過來心神，連連對掌隊的表達謝意。

“謝就免了，只要你別漏了馬腳便好。”

掌隊的壓低嗓音，細若遊絲的聲音進耳後，鄭茂又是一驚，對方竟然知曉自己的身份，難道對方也如自己一般？

潛龍城裡並不熱鬧，城中的居民除了妖兵便是服務妖兵們的各類雜役，以及部分雜役組成的小家庭，遠不如巖谷縣那般有煙火氣息。

........

飛雪飄飄，劃過樓臺，此時雖是清晨，卻是陰沉如暮。

城主府籠罩在薄薄的霧陣中，飄零的風雪卻不能將其吹拂開，遠遠看去，就彷彿幽暗幻境中的奇詭府邸般。

田歡輕嗯了一聲，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睛後，還稍稍有些迷糊，手腳似是被纏着了，想要撐開卻又不敢用力，否則以自己的真正的力量，怕是兩個侍女都要被扯碎了。

散發着清香的煙縷自銅製薰爐間嫋嫋升起，粉色與紫色的絲羅薄紗懸掛在樓閣間，滿是繁複花紋的地毯上，婉娘穿着簡薄的紗裙，側身偎坐在矮腳茶几，手裡拿着本新到貨的兵書。

十四五歲的少女正如初開的鮮花般，嬌豔將露而青澀未退，與一般的少女又有不同，婉孃的身量更加高挑頎長，雖然日常練武不停，但身姿依舊偏瘦，顯然並未長開。

與婉娘截然不同的則是盤膝打坐在不遠處的元雪衣，雪衣雖然身量同樣高挑，但卻要豐腴許多，容貌看着好似雙十年華，但身姿卻好似熟透了的蜜桃。

偏生與這熟美的身姿不同的是，元雪衣的容貌氣質卻更加清逸冷豔，宛如孤高清雅的山巔冷梅般，但若是誰被元雪衣這般容貌氣質所惑，卻又免不了要上個大當了。

與外表氣質決然不同，元雪衣實則是個比田歡更腹黑陰險且不正經的壞婆娘，田歡對此深有體會。

起身掀開薄紗，田歡披了件薄衣，先是在窗臺前看了看陰天飛雪，然後赤腳走到婉孃的身邊。

“衛王兵法？”田歡側眼看了下封面，然後皺眉問道：“是本朝開國李衛王寫的兵書嗎？”

婉娘聞言黛眉輕蹙，隨後搖了搖頭：“應該...不是，許是託名而已，若是李衛王那等精彩絕豔的兵法大家所留，怎會流落市井，恐怕一經傳出，便會引得無數人爭奪，這本兵書雖頗有見解，但恐怕並非李衛王所著。”

田歡聞言擠到婉娘肩頭，看着豎排左起的大字，嗅着少女身上傳來的清新薰香，認真的學習了...片刻，隨後田歡就無趣的挪開了視線。

眼神看向對面打坐靜修的元雪衣，對方今天穿了身薄而不露的衣裙，那雙修長美腿，更是裹了雙半透明的白絲長襪。

嗯，這是田歡建議對方煉製的天女仙衣之一，也是最爲重要的一件，抽取靈蛛細絲精煉而成。

輕薄透氣，精美誘人，唯一的缺點就是這是件特殊的符器，不好撕，要是用力過大的話，不但失了情取，更是太過浪費。

畢竟妖王家也沒那麼多絲襪啊。

可能是感受到了田歡的視線，元雪衣眼簾輕動，右眼半開，看到了田歡打量她那雙美腿的視線，紅脣輕挑，盤膝微動，玉足隱於腿下，似露非露。

田歡撇了撇嘴，不再去看對方，而是專注於和婉娘耳鬢廝磨，說着小情侶間的甜言蜜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