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試探
姓楊,又是皇室遺脈,這不免讓沈青想到了大夏楊氏。
楊宗仙與楊宗熙這兩兄弟,楊宗熙的兒子是死於她手,楊宗仙也是她所殺。
可以說,大夏皇室一脈,是她親手絕的根。
當年她殺了楊宗仙后,一直在暗中尋找那個失蹤的國師雲冥真人,一直沒有結果,後來也是不了了之。
身爲一朝國師,在她跟楊宗仙交手的緊要關頭,居然毫無動作,本身就是一件極不合常理的事。
在決戰之前,楊宗仙日夜臨幸嬪妃,說不得其中就留下了血脈。
“這都快2746年了,就算是真的皇族也沒什麼了不起。”
對於所謂皇族的身份,宋凌嘉顯然並不太在意,自牀邊翻身坐起,轉頭第一次跟沈青說起了自己的家境:
“我家裡早年有些見不得光的生意,爺爺那一輩開始洗白,到我這一輩,纔算是有了些成效。”
“原本我還有個哥哥,只是覺醒了神血,被靈能總署帶走,三五年才能回家一趟,家裡的產業也就基本是我爸跟我一起在打理。”
說到這裡,宋凌嘉看了一眼身旁空蕩蕩的酒瓶,不禁撇了撇嘴,如果她哥哥還在,如今她也不必去考慮這些事,她根本不想操持家裡這些產業,操勞太多,容易早衰。
“這幾年家裡的發展已經到了瓶頸,需要藉助楊家的勢力,拓展海外渠道,這時聯姻,說白了就跟交易沒什麼區別……”
嗡——
話音未落,響起了一聲震動,宋凌嘉從被子裡翻出手機,翻閱了一會兒後,不禁輕嘆:“他約我晚上一起吃飯。”
甩開手機,宋凌嘉揉了揉麪頰,苦着臉,不見了往日的精明與決斷力。
這種事,她也是第一次經歷,一時難免有些麻爪。
家裡人沒有強逼她,她對於楊效祖也沒有多少惡感,年紀也到了該成家的時候,一切似乎都是順理成章。
楊家世代單傳,可以說將來整個楊家的產業,都會是楊效祖一個人的,還是修行中人,幾乎是完美的配偶,這種人在整個星球上也找不出幾個來。
而且身爲家族的一份子,回報家族,出自己的一份力,理所應當,這是宋凌嘉自小就懂的道理。
“你晚上陪我一起去,有時間麼?”
“好。”沈青直接答應了下來,她對於這個皇室後裔,也有些興趣。
宋凌嘉不再多想,破罐子破摔,重新躺回了牀上,扯開浴袍矇住了頭,她一夜未眠,喝的又有些高,現在只想先睡會兒。
沈青上前幫她蓋好了被子,在一旁合衣躺下,閉目梳理着思緒,她要權衡一二,如果那楊效祖當真是楊宗仙的後裔,她該如何去做。
人死賬清,更何況已經過去了兩千多年,沈青還沒有偏激到,不分青紅皁白現在就衝過去殺人全家這個地步。
但如果,這所謂的皇室後裔,並非善類,趁此掃乾淨,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不等她細想,躺在一旁的宋凌嘉忽然一個翻身滾了過來。
宋凌嘉早就察覺到了,無論什麼時候,抱着沈青,都像是抱着一塊冷玉,微涼卻又不至於起寒意,溫度恰到好處的合適,相當助眠。
…………
…………
星頂國際酒店。
這是一家跨國酒店集團,屬於楊家的分支產業。
楊效祖約的地方,正是在這裡。
對於這一次見面,宋凌嘉顯然也很重視,出門前稍微收拾了一番,換上了一件修身裁剪的禮服,踩着一雙銀白色的高跟鞋,更顯曲線動人。
她幫沈青也買了一身新的行頭,倒是沒有打扮的太過誇張,一件藏灰色的套頭衫加黑色休閒褲,將沈青的玲瓏身姿遮蓋了大半,而後她又選了一副黑框眼鏡,幾乎擋住了沈青的半張臉。
宋凌嘉絲毫不懷疑沈青對於男人的的吸引力,楊效祖再怎麼說,也是一個男人,其人品怎麼樣,她暫時還沒看出來。
但這種豪門大少,私底下玩的再亂,也實屬正常。
沒有摸清楊效祖的底細之前,爲了避免給沈青添不必要的麻煩,自然是不那麼顯眼更好。
再者,因爲網戀被騙的前車之鑑,宋凌嘉懷疑沈青多少有那麼點戀愛腦,要謹防她上當受騙。
憑心而論,楊效祖的確生了一副好皮囊。
收拾齊整,兩人隨即出發,趕往了酒店。
抵達時,已經有人專程在等,領着兩人直入酒店頂層。
整個頂層被全部打通,成爲了一個有些特殊的包廂,上方無頂,是一層巨大的玻璃罩,彷彿濃縮了一片星空,入目盡是星光。
饒是宋凌嘉見過不少大場面,在星空之美前,也是有了一瞬失神。
包廂的正中心,擺放着一張三米左右的長桌,一名身着黑色長衫的男子立於桌旁,臉上輪廓分明,眉毛修長,鼻樑高挺,俊美的彷彿挑不出什麼瑕疵,沐浴在星光下,如同天神。
就算是在修行者中,這般容貌也依舊稱的上出類拔萃。
沈青的目光自男子臉上掃過,眉宇間不由透出一絲瞭然。
現在這個時代,這種穿着打扮,已是十分少見了,這人的外貌,與死在她手中的楊宗仙相比,幾乎有七成相似。
楊效祖……
這名字倒是取的沒什麼錯。
“不好意思,楊少主,來晚了。”
回過神,宋凌嘉隨口道了聲抱歉。
“宋小姐言重,是我來早了些。”
楊效祖含笑相迎,而後望向一旁的沈青,眸光微動:
“這位是?”
“沈青。”
沈青主動上前,伸出了手。
握上手後,沈青帶着一絲笑意再度開口:“楊少主也可以叫我十二月。”
“……”
聞言,楊效祖眸光陡然一凝,而後不動聲色的收回了手:“沈小姐你好。”
雖然他掩飾的很快,但那一剎那的心跳紊亂,依舊被沈青捕捉到了,一時間眸光微眯。
直至此刻,她才徹底確定了楊效祖的身份。
十二月這個名字,在當今的普羅大衆眼裡,並沒有多少存在感,聽到這個名字,會有這麼大反應,加上眼前的這張臉,已經不必去懷疑了。
方纔握手的一瞬,沈青便看出了楊效祖的底細,顯相境中期,已經凝聚了道種,修行的應當是純正的道家煉氣術。
道種的氣息很乾淨,是一朵異花。生有九瓣,其中兩瓣已經盛開。
如此乾淨的氣息,倒是讓沈青感覺有意外,楊氏一脈的噬元訣,是一等一霸道的奪靈之術,根本不會有如此溫和的真元。
宋凌嘉面色微變,有些擔憂的看了眼沈青,沈青這反常的主動,讓她感覺有些不妙。
楊效祖嘴角微抿,沒有顯出多少異色,先後幫兩人拉開了座椅,吩咐人傳菜。
吃飯時,宋凌嘉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滴酒未沾,她一直在關注沈青的反應,但隔着厚厚的黑框眼鏡,她根本什麼也看不到。
楊效祖恢復了常態,顯得很是健談,他的知識面明顯很廣,漸漸將宋凌嘉的注意力扯了回來。
“宋小姐你自身的想法,能跟我說說麼?”
聊了半晌後,他忽然開門見山:“伱不要誤會,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意願如何。”
“我的意願,對於楊家來說,很重要麼?”
聽到楊效祖的話,宋凌嘉不禁挑眉,她本來的想法只是走個過場,之後如何,聽天由命。
“你我兩家是求合作,所以想親上加親,若是因聯姻成了仇人,那未免得不償失,你的意願如何,自然相當重要。”
楊效祖端起酒杯,淡淡一笑:“至少於我而言,很重要,放心,合作本就是雙贏,你我之間的事,不會影響到兩家合作,我楊效祖還沒有心胸狹窄到這個地步。”
更何況,他身邊並不缺女人。
想到這裡,楊效祖下意識看了一眼沈青的方向,恰巧迎上了沈青掃來的目光。
在沈青隔着鏡片的注視下,楊效祖指尖輕顫,一股寒意不受控制的自尾椎骨騰起,臉上的笑意微僵。
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就好似被一頭兇獸盯上,壓力沉重的可怕,幾乎是毛骨悚然,根本不敢移開視線。
兩人對視的這一幕,落在一旁的宋凌嘉眼中,就顯得有些不對味了。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感謝今天的招待,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很抱歉,回頭再聯繫。”
話音未落,宋凌嘉就猛然起身,拉着沈青往外走,轉眼就進了電梯。
兩人的身影消失後,楊效祖重重靠在了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濁氣,如釋重負,僅這麼一小會兒,他背後已滿是冷汗。
平復了片刻,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爺爺,我今天見到了一個人,一個自稱是十二月的女人。”
“說來聽聽。”電話另一面傳來了一聲渾厚的低語。
簡單描述了一下沈青,楊效祖眼中滿是壓抑的疑問:“您說這人跟我知道的那個,會是同一人麼?”
他沒有看出沈青的修爲,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沈青沒有修行,另一種則是沈青的實力,至少比他高出兩個大境界。
顯然,沈青不是前者。
“前段時間天神山受襲,死了幾十個神裔,甚至驚動了鎮國,這件事就是十二月做下的,此前我就已經在調查了。”
電話那一頭沉默了片刻,沉聲道:“如果你沒感覺錯,十有八九可能是同一人。”
楊效祖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有些發軟,活了兩千餘年的人……
忽然間,他腦海中閃過一絲電光,聲音變得有些乾澀:“爺爺,如果真按你說的,她會不會……”
楊效祖話還沒說完,但電話另一頭的人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楊家對於自身的皇族血脈,並未隱瞞,沈青可能已經發現了一些隱秘。
“她沒有直接出手殺你,已經足以表明一些問題,但最近你還是回來避避風頭,我派人去探探她的底。”
“明白了爺爺。”
“對了,你方纔說,她是跟着宋家丫頭來的?”
“是。”
“知道了。”
嘟——
聽着電話掛斷的聲音,楊效祖走至窗邊,看着已經到了樓下的兩道人影,心緒複雜。
似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沈青猛然回過了頭,此時她已然摘掉了眼鏡,眸光之中隱有刀影閃爍,即便遠隔數百米,依舊讓楊效祖眼前一黑,頭好似捱了一擊重錘,一個踉踉,癱坐在地。
“怎麼了?”
看沈青突然轉身,一旁的宋凌嘉有些疑惑。
“沒什麼。”
沈青敷衍了一句,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刻意保持靈覺的敏銳性,如今看來,還是有了一定成效。
兩人先後上了車。
剛上車,宋凌嘉就迫不及待的脫掉了腳上的高跟鞋,舒展着似琢玉而成的腳趾,她其實不太喜歡高跟鞋。
車開出了一段距離後,宋凌嘉似不經意間詢問道:“你感覺楊效祖這人怎麼樣?”
沈青一手撐着下巴,斜靠在車窗邊,看着路邊霓虹,任由略有些狂野的晚風吹起髮絲,凌亂飛揚。
“挺好的,作爲結婚對象來說,也許是個不錯的人。”
這一點,自然是沈青仔細觀察後得出的結論,至少這一頓飯,她沒有從楊效祖身上,看到她不希望看到的一些東西,如果這是楊效祖的僞裝,那麼只能說他的演技到了神鬼不覺的地步。
“不錯的人?”
宋凌嘉握緊了方向盤,立時皺眉,這不是她希望從沈青口中聽到的話。
今天這頓飯吃完,讓她愈發有些忌憚楊效祖,從頭到尾,他表現的太過遊刃有餘,從他的身上看不到半分緊張感,甚至根本看不出他真實的想法是什麼。
“如果他私下打擾你,記得跟我說。”
宋凌嘉的意識顯然還是沒有調整過來,依舊在以過去的眼光在看待沈青,下意識想將她庇佑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知道了。”
沈青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這些關心,她並不討厭,至少能證明她是有人惦記着的。
半晌後,沈青忽然一聲輕笑,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不建議你跟楊效祖有什麼發展。”
“爲什麼?”宋凌嘉心中一動。
“他是修行中人,壽數很長,等你滿頭白髮,老到走不動路,他依舊正值壯年,我怕你到時受不了。”沈青斂去了笑意。
“你這都跟誰學的亂七八糟的。”宋凌嘉面色微紅,不再開口。
這反應,讓沈青有些莫名,她的意思是,楊效祖日後或許會有數不清的新歡舊愛,到了那一步,宋凌嘉會過的很痛苦。
但顯然,宋凌嘉跟她想的不太一樣。
沈青沒有多問,低頭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了風沐雨。
她需要楊氏一脈的所有資料。
恢復日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