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交流,神靈甬道
一共來了四個老者,兩個顯相境圓滿,兩個凝元境修士。
這份修爲,在如今這個時代,已經堪稱奇蹟。
幾位老者坐上沙發,感受到四周空氣中瀰漫的靈氣波動,視線很快便落在了角落中練功廳的門上。
聚靈陣的佈置方法,在靈能總署中也有,而且種類很多,大多是從遺蹟以及神靈甬道之中挖出。
不過以如今這個靈氣環境,聚靈陣的效果已經不大了。
但此地的靈氣濃度,明顯已經超出了常理,必然有靈石的存在。
幾位老者眼中不約而同的有了一絲羨慕,他們如今的修爲,很大程度上,都是依靠靈能總署而來。
這個時代,秘境凋零,靈礦枯竭,靈氣絕根,靈石根本找不到在何處。
他們的修行資源,都是靠着靈能總署給予。
能成功抵達神靈甬道另一端的,只有四階神裔,這些神裔乃至幾位鎮國,在探索之時,會帶回一些修行資源。
這其中,有一部分資源,會由靈能總署分發給諸位修行者,但僧多粥少,日子總是過得緊巴巴的。
相比於神靈血裔,這些修行者,戰力不行,壽元不行,修行速度也是不盡人意。
官方之所以養着這些修行者,最根本的理由,是他們代表了普通人修行的可能。
無論這條路有沒有未來,官方都會一直保留且探索下去。
一個種羣,要實現真正的強大,靠着數量稀少的神靈血裔來支撐,遠遠不夠。
只有實現整體生命層次之上的進化,文明層次才能得以發生躍遷,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劃時代變革。
這是屬於官方的長遠目光。
“幾位此行登門,有何貴幹?”
沈青沒有入座,立於沙發一旁,直截了當的開口詢問。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幾位明顯頗有些身份地位,如今聯袂而至,不可能是突然想找她拉家常。
沙發上四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看了眼沈青身上繫着的圍裙,相互對視了一眼,氣氛一時間有些許尷尬。
“在下唐澤英,我等此來,是私自拜訪,與靈能總署無關。”
一位身着正裝的老者抱拳一禮,他看上去已年過六旬,虎目濃須,一頭短髮,根根似銀針,精神矍鑠。
四人中,他的修爲最強,已至凝元后期。
“李逢君。”
“楊勝。”
“王仲輝。”
餘下三人各自報上了名號,沒有提及身份,也算是表明了來意,只論私交。
一旁的宋凌嘉聽到這幾個名字,不免呼吸一沉。
在社會層面上,這幾人的身份,沒有一個是簡單人物,都出自世家,家中政商兩道,手眼通天的人物不知凡幾。
她回眸望了一眼並無多大反應的沈青,眼底五味雜陳,這幾人親自登門,已經足以表明,現如今沈青的身份到了何等地步。
這短短不到一個月,沈青的身上就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讓她有些始料未及。
趙雨倒是沒有多少感觸,摸了摸肚子,縮回了自己房間,對這幾個卡着飯點突然冒出來的老頭有些怨念,她早飯都沒吃。
“我等此來,是想向沈道友請教一些關於修行之上的疑問,望不吝賜教。”
唐澤英搓了搓手,看着沈青臉上沒有多少波瀾的神色,有些忐忑。
無論是修爲,還是隱含的身份,沈青都遠勝於他們,沒有遞拜貼,就冒然登門,按規矩,已是有些失禮了。
其餘幾人也是開口致歉,冒昧打擾,希望沈青不要見怪。
言語間,他們的姿態放的很低,甚至是持晚輩禮相待。
“隨我來。”
沈青沒有拒絕,解下身上的圍裙,帶着幾位老者,走進了練功廳。
練功廳內的靈氣濃度,更勝外界十倍,幾位老修士不自覺的站直了幾分,體內真元活躍,容光煥發。
由此可見,靈氣對於修士的影響,實在太過明顯。
練功廳的四周遍佈刀痕,其中透出的凌厲氣機,讓幾人寒毛直豎。
腳下聚靈陣的石板透着古老氣機,明顯是出自遺蹟,至少這個時代是絕對尋不到這種東西。
常年受到靈氣滋養,這整塊石板都將要異化,若是在靈氣豐瑞之地,這整塊石板,都會逐漸轉化成靈礦。
這同樣是靈陣師的強大之處,有化腐朽爲神奇之能。
就沈青所見,她還沒有見到比靈紋更加強大多變的力量,幾乎無所不能,萬物皆可成陣。
進入了練功廳,幾位老者明顯變得有些侷促,沈青在這裡留下的氣息太過濃烈,如同猛獸巢穴,對境界稍低的修士,會形成無形的壓制。
在境界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時,這種壓制的磁場,會更加恐怖,面對至強者,尋常生靈連擡頭都費勁。
四人排坐於沈青對面,持學生禮,各自道出了自己修行上的困擾,希望能得到一些指點。
他們也曾請教過許多神靈血裔,但得到的答案都相當籠統,更有甚者,多有嘲諷之語。
‘顯相境居然會有瓶頸?我覺醒後半年就凝元了,實在抱歉,無法想象這有何難。’
‘凝元境修煉心得?這當真沒注意過,行了幾年氣,自然而然就罡煞了。’
諸如此類之語,數不勝數,擁有血脈以及傳承記憶碎片,神靈血裔的修行路,本就是在走捷徑,跟尋常修士的差距太大。
他們希望能從沈青的身上得到一些指點。
畢竟,沈青跟他們勉強算是同類人。
對於修行一道,沈青的理解也稱不上精深,但星源秘典終究是道祖傳法,指點幾個修爲遠不如她的凝元顯相境修士,綽綽有餘。
這一次交流,並非全是沈青單方面的指點。
交流之間,沈青發現了這個時代的修士身上所特有的優點。
對於交戰之時,如何更精準的利用體內的力量,減少損耗,這個時代的修士,有其獨到的理解。
十成真元,能發揮出十二乃至十三成的力量。
基於這一點,沈青也得到了不少收穫。
由這幾位老修士的方法,沈青逆推出了一種截然不同的行氣方式。
加大罡氣的損耗,來換取短時間內更強悍的爆發力。
有日晷在,她不必擔心損耗的問題,對於體內的罡氣,她完全可以換一種運轉方法。
只不過這一套運轉模式,她尚且需要一些時間去摸索。
交流之間,轉眼就過去了近三個時辰,從晌午時分聊到了日落黃昏,方纔接近了尾聲。
最終,幾位老修士皆是收穫頗豐,一臉滿足的走出了練功廳。
“要不要留下吃個便飯?”
送幾人出門時,沈青客套的問了一句。
“這就不便打擾了,我等先行告辭。”
“之後老朽會備些薄禮送上,望道友笑納,切莫推辭。”
“多謝道友指點,冒昧打擾,還望海涵。”
幾人都是人老成精,自然不會那麼不識趣,更何況,五穀雜糧對於他們而言,是純粹的雜質。
他們不食五穀久矣,如今天地靈氣凋零,光是修行,就已非一件易事,五穀之氣實在是種負擔,還要消耗額外的真元排出體外。
沈青自然沒有留幾人的意思,將幾人一路送出了門。
宋凌嘉躺下沙發上,裹着空調被昏昏欲睡,聽到關門聲,才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走了?”
沈青點了點頭,順手推開了趙雨的房門。
趙雨癱在牀上,捂頭蓋着半截被子,像一灘爛泥。
聽到動靜,才從被子中探出半個頭,眉心擰緊:
“老師,我好餓……”
她想不通幾個老頭怎麼那麼能聊,餓的她腦殼發昏。
“馬上就好。”
沈青淡淡一笑,繫上圍裙走進了廚房。
油煙騰起的一瞬,煙火氣逐漸撫平了沈青心底不斷騰起的煞氣。
從天神山歸來後,沈青就察覺到了自身的狀態有些問題。
殺生積攢下的殺氣,始終難以平復。
刀是殺生之兵,要走刀法一途,沉重的殺氣不可或缺。
沒有了凶氣的刀,傷不了人。
但這股殺機若是一直壓抑在心底,日久之後,對於沈青會造成不小的負擔。
不過,如今她好似逐漸摸到了一些門道。
於修行路中走久了,刀鋒染血再正常不過,如何洗刀收鞘,纔是真正的精髓。
以紅塵氣擦洗刀鋒,終有一日她能洗練出一把獨屬於她自己的刀,於己殺生護道。
…………
…………
從天神聯邦歸來後,沈青的生活再次恢復了平靜。
她本以爲那一場風波不會輕易過去,她也一直在等候着靈能總署上門,提條件或是對她有所要求。
但轉眼半個月過去,她都沒有收到任何風聲。
倒是國際上的形式有些洶涌,天神聯邦與諸神帝國不知爲何,突然達成了聯盟,對於神洲盟多有針對。
又是跟往常一般平淡的一日。
結束了一堂歷史課後,沈青謝絕了幾位老師以及學生的邀約,踏上了回家的路。
她的座駕換成了一輛銀灰色的轎跑,是來自那幾位老修士的贈禮,一併而來的還有幾張額度不菲的信用卡,有專人幫她還款。
剛到家門口,沈青手機忽然響起,來自韓蛟,約她面談。
沈青沒有拒絕的道理,她欠了靈能總署好大一個人情沒還。
半小時後,兩人在一處普通咖啡廳見了面。
這一次,韓蛟找她,事關神靈甬道。
十二月就是沈青,這在靈能總署高層中已不是什麼隱秘消息。
對於古史的挖掘,靈能總署官方的進度,早已超過了普通民衆的想象,最久遠的記載,已追溯到了近百萬年之前。
在靈能總署之中,十二月這個名字,有一份單獨檔案,鮮少有人知,上古時遺留的遺蹟之中,雖然歷經時光的洗禮,已經磨滅了不少,但依舊能找出些許蛛絲馬跡。
追溯到上百萬年之前,也曾有過關於十二月的記載,只是信息大多支離破碎,難以成形。
靈能總署並不敢將沈青與近百萬年之前那個十二月聯繫起來,但也存了一分懷疑。
如今世人,只知道神靈血裔,而不知另外一類特殊存在。
這世間除了神靈血裔,還有另外一種力量傳承之法,名爲‘轉世重修’。
這種方法,還是靈能總署偶然從一位轉世者口中得知。
那一位轉世的大能,短短數十載,就憑藉秘法,跨入了神藏境,修爲進展快的令人悚然。
在留下了關於轉世重修的隻言片語後,那人便藉助神靈甬道橫渡虛空而去,不知所蹤。
轉世重修這條路,不受血脈侷限,能否覺醒,全看命數。
只有觸及了修道之巔的強大存在,纔能有這種隔斷輪迴的力量,保留自己的真靈,在遠古時代,就落子未來。
轉世並非只有一世,其覺醒機率,遠遠要比血脈覺醒小得多,且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靈能總署已經開始懷疑沈青是大能轉世,覺醒了部分前世記憶。
雖然這依舊無法解釋沈青身上的種種神異,但至少有了一個大概的方向。
對於轉世之說,靈能總署掌握的資料很少,對於沈青的處理方法,總署內部也隱隱分成了兩派。
一派的主張,是不過多過問,聽之任之,對於沈青持放養態度,適當交好。
另一派則是主張將沈青收編入靈能總署,傾斜大量資源培養,降厚恩以服其心。
此後在進入神靈甬道開荒時,將她一併帶上,以幫助她更快的成長。
無論哪一派,對於沈青的態度,都是抱有善意的。
畢竟此前已經有了例子在前,那位轉世重修的大能,在覺醒之初,不服管束,橫行無忌,殺人如飲水,封疆大吏等一衆高官,在他眼中皆如草芥,因此跟靈能總署發生了很多次衝突。
爲此,靈能總署甚至出動了一位鎮國,結果依舊是未能平息這場騷亂。
此人那時不過罡煞境的修爲,與一位鎮國交手,卻沒有落入下風,甚至將其重創,鎮國之柱險些被斬。
後來,事態愈演愈烈,在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之後,靈能總署終究選擇了服軟。
同樣的事情,靈能總署並不想經歷第二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