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心緒亂，異域小國
聽到這靈符之中的傳音，沈青目光微凝，自靈戒中抽出了戰刀。
轟！
刀光縱橫而過，彈指間，祭壇已成碎燼。
去天外自然是不可能去的，她腦子又沒毛病，上趕着送死。
方纔那話中意味，誰知他說的是真是假。
更何況，此人之所以靈陣傳訊，而不是親自過來，只有一個理由，他過不來，或是因爲某些原因，不能親自過來，沒有第二種可能。
但爲了以防萬一，沈青還是毀掉了這一座傳送靈陣，以免引來不可控的大敵，這並非是不必要的謹慎。
如果來了個神藏境，甚至更恐怖的大修士，她甚至包括腳下的這顆星辰，彈指間就會成爲其掌心玩物。
面對那種強大存在，即便是日晷，也救不了她，唯一的區別，可能是多了個玩不壞的屬性。
不必要的好奇心，沈青不會有，在這個時代，她攏共剩下的時間也只有五年了，最好是安分守己。
“怎麼了？”
人多眼雜，趙雨散去了朝會後匆匆趕至，看着地上的刀痕，有些不解。
“沒什麼。”
沈青略微沉吟，笑着搖頭，這些趙雨沒必要知道的太多，平添不必要的煩惱。
“我去一趟藏經閣，回頭政務處理完了，別忘了修行。”
回過神，沈青叮囑了一句，便趕往了宮內的藏經閣。
“知道了。”
趙雨悶聲應下，看着沈青的背影，負於身後的雙手，在龍袍上不斷糾纏撕扯，她隱約間能感覺到沈青有事瞞着她，心下有些莫名的煩躁。
沈青不會害她，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件事她知道了也沒用。
終究還是她的力量太薄弱了，如果沒有沈青，她什麼事都做不到。
…………
…………
雖然皇宮中諸如靈石之類的寶藏，大多已被人捲走，但還是遺留了一部分下來。
這藏經閣，正是其中之一，雖然在接連的大戰之中，其中藏書被撕毀了不少，但還是有不少珍貴典籍，甚至還包括一些武道經文。
沈青來此，是爲了看看能否找到那個自稱楊瀚的一些蛛絲馬跡。
“參見太尉。”
剛修葺完善不久的藏經閣前，守門的侍從躬身行禮。
沈青目不斜視，徑直跨過門檻，門後已有三道人影恭候，皆是當世武道大宗師，一併恭敬行禮。
“參見太尉。”
如今天下平穩，沒有大亂，一些武道大宗師也已經入駐京都，這座藏經閣中，就有三位武道大宗師棲身，在此鑽研武道。
“將大夏過往歷代君主的信息調出，還有關於皇室一脈的所有典籍全部取來我看。”
沈青吩咐了一句，於案後坐下，這個事，她一直沒有想起來做，若不是今日之變故，她或許都不會來這藏經閣中。
殺了楊宗仙后，不光是趙雨有所懈怠，即便是她，也是有些放鬆了，根本沒有想過再去追溯過往。
盞茶功夫之後，十餘部典籍便放在了沈青面前。
日落月升，直至將近半夜子時，沈青纔將所有的典籍全部看完，擡頭伸了個懶腰，長舒了一口氣。
三千四百餘年，這短短几個字，哪怕是省略的再多，記載的再簡略，這信息量也是大的驚人。
不過好在，並非是全無收穫，沈青總算是稍微弄清了關於楊氏一脈的傳承脈絡。
那個叫楊瀚的男子，沈青本以爲他就是那位大夏的開國老祖，實際上並非如此。
楊瀚，是四百餘年之前，那位嘉元帝的太子。
四百三十餘年之前，嘉元帝用了跟楊宗仙相差不遠的手段，坑殺了幾位罡煞境的老鬼，借其精血，幫助楊瀚入了罡煞。
踏入罡煞後不久，留下了血脈，楊瀚便離開了這個星辰，前往了天外，自此了無音訊。
如今四百餘年過去，這楊瀚的修爲，在靈氣豐裕之地，必然有了極大的增長，或許早已是神藏境的大修士，甚至更加可怕，一念間山河色變，並非誇張之詞。
照此推算，那位大夏開國太祖，如今的修爲，只怕早已臻至不可揣度之境。
不過，好在這兩人姑且算是回不來，暫時不會發生什麼不可控的危險。
除了關於楊瀚的信息，沈青在這些典籍之中，還發現了不少有意思事。
首先，便是楊氏一脈的子嗣，實在過於單薄了，幾乎是代代單傳，而且從未有過公主，全是皇子。
一個傳承了三千四百餘年的皇朝，皇室血脈至多時才兩三人，甚至沒有旁系，這實在違背了常理，就好似是精心設計過一般。
對於血脈之論，沈青一直相當感興趣，她體內的日晷，就是被神靈血裔的鮮血徹底激活。
包括後世的神靈血裔在內，她始終覺得，這血脈之力中必然存在着極大的隱秘。
那些存活於遠古的諸神，大聖，或許就是在通過自身的血脈，來輻射未來，造成影響，甚至說……死而復生。
司空遠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那些血脈中的傳承記憶，若是吸收的太多，連自我都無法保持，隨着血脈覺醒愈深，最終司空遠與斬魔真君之間的界限，只會越來越模糊。
相對於遠古諸神以及聖者，面對他們動輒數十萬乃至百萬年的記憶來說，身爲血脈傳承者的那區區幾十年的記憶，根本微不足道。
那所謂的自我，單薄脆弱的可笑，在血脈覺醒到一定地步後，他們甚至能夠選擇直接斬去這一部分記憶，在遙遠的後世，完成借體重生。
這何嘗不是一種驚天手段。
譁——
夜風拂過窗櫺，帶起一陣嘩嘩輕響，秋風微瑟，一時間沈青亦是感覺脊背微涼，合上了面前的卷宗，起身離去。
三位大宗師一併起身，一人將桌案上的典籍整理收起，送回原處，剩餘兩人將沈青恭敬送至殿外。
“太尉慢行。”
沈青孤身一人，低頭走在月色下的皇宮中，夜深人靜，思緒不可避免的有些紛亂，多想了一些。
她此刻所經歷的這些，究竟是南柯一夢，還是真正發生過的事的，又或者……只是她再次甦醒了一段記憶……
這顆星辰已經在走向衰落，到了後世，甚至武道都已絕跡，只有這些靠着血脈之力的生靈，能在世間縱橫。
但頭頂這片星空，又何其廣闊，修行之路必然沒有斷絕。
如今距她所在的後世，不過兩千餘年，這個時間跨度，對於神藏境的修士而言，不過爾爾，一生道途或許纔剛剛過半。
也就是說，到了她那個時代，楊瀚也依舊是活着的，甚至已經成了手段通神的大能。
思索之間，擡頭已至寢宮之前。
“太尉。”
守在殿前的女官俯身一禮，未曾通稟，便自覺地幫她推開了寢宮大門。
“陛下睡了麼？”
沈青跨入殿門，褪去外袍，隨手遞給了一旁的侍從。
“亥時三刻剛睡下，但一直未入眠，應當是在等您。”
女官恭敬迴應，擡手示意沈青入內殿，隨即眼觀鼻鼻觀心站在了一旁，靜默不語。
太尉夜夜留宿龍牀，儘管半夜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動靜，但太尉與陛下的關係，必然是牢不可分的親密。
對於那張面具之下的臉，皇宮內外，朝堂上下，只怕鮮少有人不好奇。
身爲女官，她是最接近龍牀的人，但半夜偷看這種大逆不道之舉，她是不敢做的。
少說少錯，不過問太多，纔是長命的秘訣，不必要的好奇心，只會害死自己。
沈青掀開帷幔，就看到了抱着被子蜷縮在牀上的趙雨，大眼睛直勾勾的瞪着，顯然沒有半分睏意。
“怎麼還未睡？”
沈青微感訝異，在她的印象中，趙雨一直睡的很早，每到晚間，都是迫不及待的先爬上牀。
趙雨在牀上蠕動了兩下，翻了個身，臉埋在被子裡，甕聲甕氣道：“你不在，我睡不安穩。”
顯然，她也意識到了，這話說着很沒出息。
“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
沈青無奈一笑，解開內袍，跨上了龍牀，一時間心頭的沉重散去了不少。
察覺到沈青在身邊躺下，趙雨略顯糾結，天人交戰了片刻，相較於不值錢的臉面，還是選擇了溫柔鄉，蒙着臉一個翻身，滾進了沈青懷裡，找了個舒坦的位置，滿足躺好。
“今日彈劾我那人，叫什麼名字？”
剛閉上眼，沈青又想起了朝會之時發生的事，饒有興致道：“他如今居何等官職？”
對於朝堂上的事，沈青並不關心，一是她不通此道，二者，她也不想過多插手，將權握在自己掌中，這對於趙雨日後沒有多少好處。
“李幕，剛從下面選拔上來的言官。”
要肅清吏治，監察百官，言官的存在必不可少，但此刻趙雨明顯帶着氣，在沈青懷裡拱了拱，悶聲道：
“明日我給他下放到北域任職，省的他再嚼舌根。”
“不必如此，此人做言官倒是再合適不過，留下吧。”
沈青搖頭，淡淡一笑：“他說的倒也沒錯，我夜夜留宿皇宮，對你的聲名是會有些影響，況且你總歸是要適應一個人的。”
她只剩下五年時間，五年之後，趙雨不過二十出頭，往後還有漫長的路要走，終究要逐漸適應她不在身邊的情況。
“如今楊宗仙都死了，爲什麼伱還要帶着面具？再者，誰敢說閒話？”
趙雨擡頭，臉上滿是困惑，她沒有注意到沈青話中隱含的信息，只是對於沈青如今依舊隱瞞身份，有些許不解。
在她的概念中，皇帝位是九五之尊，無所不能，一封帝旨，便能堵上天下所有人的嘴，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沈青，都有弒君犯上的能力。
女帝都有了，何懼多一個女太尉，再者沈青當初詐死，本就是爲了避開楊宗仙的視線，可如今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往後，你會知道的……”
沈青神色不變，沒有過多解釋，緩緩合上了眼簾。
…………
…………
時光似流水，轉眼之間，便又是四輪寒暑。
隨着坐上帝位的時間愈長，趙雨愈發得心應手，處理政務的能力，也在日復一日的潛移默化之中，漸漸完善，性格逐漸沉穩了許多，愈發內斂。
四年時間，四輪科舉，選拔出的新一輪官吏，已在八洲之地逐漸鋪開，前朝的影響，在悄無聲息的褪去。
由於海外如今也在版圖之內，與海外的貿易通路，愈發繁榮，隨之而來的影響，便是船隊越來越多，出海的距離越來越遠，一些過往從未有人踏及過的海域，逐漸有了船隊的蹤影。
金鑾殿上。
趙雨正坐於帝案之後，面容被帝冠垂落的冕旒遮擋了大半，看不清其後的神色。
年過二十，她的身姿已徹底長開，愈發高挑，常年身居高位，眸光俯視之間，凜然生威，兼之修行古法，讓她的身上自有一股脫塵之氣，舉手投足之間，已盡是帝王氣象。
“有事啓奏，無事退朝。”趙雨擺了擺手，日復一日的重複，已是讓她有些意興闌珊。
隨着坐龍椅的時日愈久，她才發現，當皇帝遠不似她想的那麼輕鬆，不是想做什麼便做什麼，麻煩事太多了。
“啓稟陛下，海外新發現一異域小國，遣使臣前來朝拜。”
“宣。”趙雨頷首，神色中沒有多少意外。
這已不是第一次，這四年間，新發現的異域國度，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
“宣域外使臣覲見！”
隨着一聲高喝，一行十餘人緩步入殿，俯身行禮，齊聲道：
“拜見神聖大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八洲之地，在海外亦被稱爲神土，神聖大皇帝的稱謂，也是近年才逐漸流傳開。
這十餘人的裝束，可謂十分大膽，男子基本不着上衣，女子也基本是隻有束胸，下身短裙，小麥色的肌膚之上，透着野性的光輝。
看着這一行人，立於武官首位的沈青，眸光微閃，略感訝異。
人羣之中，赫然有一道熟悉的面孔，溫靈玉。
相較於此前，溫靈玉變化太大，沈青一眼險些沒有認出來。
原本白皙的肌膚，變成了小麥色，穿着打扮亦是大膽了許多，上身緊束着短衣，勾勒出了驚人曲線，腰腹一覽無遺，金絲束帶裹着紗巾，圍住了不堪一握的纖腰，下身只有一條齊膝裙褲。
這種打扮，在夏日炎炎的如今，沒有絲毫問題，但落在滿朝文武眼中，無疑是有傷風化了。
不過這種打扮，在這一羣人之中，倒是顯得保守了許多。
溫靈玉的視線在朝堂之上一一掃過，看了眼高居皇位的趙雨後，她偏頭望向一旁，看着立於殿陛之下的沈青，嘻嘻一笑，略帶調皮的眨了眨眼，無聲開口：
“大俠……”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