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墜落的時間有些漫長。
剛剛在假山上,他偷偷地掐了自己一把,很痛。
說明不是在做夢。
因此,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就是那個‘天選之子’的事實。
就像是完全換了個人一般,心情無比愉快。
“契約簽訂以後,我會怎麼樣?”他隨口問道。
“在無盡的永生之路上破除黑暗,拯救蒼生。”
“那我也只是一個可以長生的屌絲而已,如何拯救?”
“切莫妄自菲薄,既然是仙,便有仙的本事,感知力、領悟力、學習力、瞬間移動、形態變換等,至於以後會成長到什麼地步,便看你的造化了。”
“哇哦,這麼囂張麼?那我怎麼才能成長呢?”
“你拯救的黑暗靈魂越多,仙術也會越厲害,這便是你的晉升成長之道。”
“是不是就像修仙小說中一樣,什麼元嬰,化神,煉虛一直到渡劫成仙?”
姜南一臉興奮的問道。
“拜託!不用那麼麻煩,你現在已經算是仙了好嗎?”
“我也就隨口那麼一說。”姜南尷尬不已,撓着頭訕笑道。
小霓狠狠白了他一眼。
“你是蘭市大學的高材生,以後要少迷信那些修仙的東西,我們要相信科學。”
“相信科學?那我們這算科學嗎……”
“好了,你別說話了!!”
小霓瞪了他一眼,直接打斷了他。
“女人,都是這麼不講理麼?”姜南嘴角一撇,小聲咕喃一句。
話音剛落,便感覺自己屁股一痛,就像被人踹了一腳。
本以爲是小霓不講武則,背後偷襲,剛要懟她一句,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騎在了一匹高頭大馬之上,手持長劍,一身鎧甲。
身後全是士兵,烏泱烏泱,至少幾萬之衆。
他們個個渾身鮮血,一臉頹廢,彷彿剛剛經歷了惡戰一般。
四周則是高山峽谷,偶有碎石滾落,相當詭異。
姜南四下搜尋着小霓的身影,卻是沒有發現,不禁眉頭一皺。
“嗨,我在這呢?”
尋聲望去,才發現身後隊伍中一個小兵正在那裡向自已招手。
正是男裝的小霓。
剛要問它是怎麼回事,一陣大笑從對面谷口傳了過來。
“哈哈哈哈,爾等賊人,此處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一騎馬的大鬍子喊道。
“好不要臉!我等已經投降,爲何還要設伏擊殺。”
不待姜南迴話,身旁的副官搶先問道。
大鬍子一聽,冷哼一聲。
“我寧可相信這世上有鬼,也不相信你們那張破嘴。”
“沒錯,上次你們數百人詐降,使我等損失慘重不說,統領也被當衆斬首,如今要再信你,你當我是吃豬腦子長大的嗎?”
大鬍子旁邊一人接話道。
“大統領,我等願隨你殺出一條血路!”
副官滿眼堅定地看着姜南,後方將士也是羣情激憤,異口同聲地地高喊:“殺!殺!殺!”
眼看氣氛已經烘托起來,身爲大統領,只能拼死一搏。
姜南看向谷口,長劍一揮便率先衝了出去。
大鬍子也是一揮手,高喊道:“活捉姜南,斬首示衆,其它人就地活埋在此!”
話音一落,四面峭壁之上便滾下來無數石塊和圓木,一時間哀嚎遍地。
看着身後數萬將士大片倒地,
被掩埋在石塊之下,姜南目眥欲裂。
揮舞着長劍便是一陣砍殺。
空氣中滿是血腥的氣味,敵軍一批一批的倒下,又一批一批的殺來。
由於對方主力全部在山頂埋伏,副官和十餘個兄弟們又忠心掩護。因此,不消半炷香的時間,他便突圍了出來。
看着僅剩的五六個親兵,姜南一勒馬繮停了下來。
“兄弟們,速速回國報信,我來斷後,拖住他們”
那副官欲要開口,被他攔了下來。
“這是軍令,莫不是要抗令不成?走!”
說罷,朝着副官馬屁股上甩了一鞭,那馬便向前狂奔而去。
他則是掉頭,向着追兵迎了上去。
一番血戰後,最終還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沙場作戰,生死本乃常事,你等卻將幾萬降兵誘入谷中活埋,真是畜牲所爲,天理難容。”
姜南站在懸崖邊上,對着敵軍便是一陣怒罵。
對面則是吊兒郎當,嘻嘻哈哈。
“你若束手就擒,本將軍或可考慮將你當衆絞死,留你全屍……”
“留你老母!”
大鬍子話沒說完,便被姜南打斷。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寧可粉身碎骨,也絕不受此折辱。”
說罷,縱身一躍便跳下了懸崖。
姜南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茅草屋裡。
翻身想下牀,頓感左腿疼痛難忍,低頭一瞧,發現腿上纏着繃帶,上面還滲出絲絲血跡。
除了腿上有傷以外,身上其它刀傷竟然全都消失了,真是奇怪。
難不成……又穿越到了另一個朝代?
就在這時,一老婦人走了進來,身邊還跟着一位十六七歲的姑娘,應該是母女。
那婦人看到姜南,微微一笑:“這位壯士,身體可好些了?”
姜南完全沒搞清楚狀況,只能含糊作答:“已無大礙,多謝。”
他慢慢走到桌旁坐下。
那婦人朝小丫頭使了一個眼色,那丫頭便去了。
不一會,端着一個碗進來,放到了姜南面前。
“家裡沒有什麼好招待的,只有這野菜湯了。”
那婦人歉意地說道。
看到綠油油的野菜湯,肚子還真有點餓了。
客氣兩句,便端起碗來三下五除二喝了個乾乾淨淨。
放下碗時,眼角餘光瞧見那小丫頭正盯着空碗在咽口水,不禁納悶。
“這位大嬸,請問有沒有看到和我在一起的那位姑娘?”姜南問道。
“我和娘在山腳下看到你時,並沒有其它人。”那小姑娘開了腔。
又寒暄了幾句,那婦人和小姑娘便出門去了。
姜南呆着也是無聊,便一瘸一拐地往屋外走去。
說不定小霓這丫頭在開玩笑,此時正和自己躲貓貓呢。
屋前屋後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小霓,卻是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景象。
這盛夏時節,一望無際的田地裡竟然沒有一根秧苗。
路邊的樹上也是看不到一片葉子,就連樹皮都被扒了個精光。
這是怎麼回事?
正想着,旁邊的草棚裡傳來了母女兩人的說話聲。
“娘,這樹枝實在是吃不下了,我想吃野菜?”
“你這丫頭,找到這些樹枝已是難得,哪裡還有野菜?不吃這些,你想餓死不成?”
姜南一聽,頓時明白了一切。
他衝進草棚,看着蹲在地上嚼着樹枝的母女,心中五味雜陳。
“這是什麼朝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平時就吃這些東西嗎?”
不待兩人回答,院子裡就響起了敲打木門的聲音。
亂糟糟一片,好像是一夥官兵。
“當兵有肉吃,趕快開門!”
外面的人叫喊着。
母女兩人聽到叫聲,像是受了驚嚇的兔子,抱在一起,眼中滿是恐懼。
連年戰亂,老百姓生靈塗炭,如今還要四處徵兵,造孽啊。
“媽,我怕!我怕!”小姑娘大叫着,縮在婦人懷中!
看到小姑娘害怕的神情,便能想到,這男人要被抓壯丁,女人十有八九要被糟踐。
“咣噹”一聲,木門被踢開,隨即七八個官兵便闖進了草棚。
“哈哈,兄弟們有口福了,又是兩個女人,今天晚上有酒有肉啊。”
幾人開心大叫,一臉Y笑,上前就將母女二人拖了出去。
姜南本想反抗,但看到對方手裡有刀,又有些猶豫。
聽到對方說話,估計是要將母女二人帶到伙房燒火做飯,遂放下心來。
剛要開口爲母女二人說兩句好話,旁邊一人擡腳便蹬在了他的肚子上,將他踹飛出去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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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姜南腿上纏着繃帶,那人鄙夷地嗤笑一聲:“這他媽還是個廢物,一併帶走,扔到淨漬房。”
幾人上來就要拖他。
姜南錯將淨漬房聽成了敬事房,渾身打了一個機靈。
敬事房不是太監呆的地方嗎,難道這些傢伙要閹了自己?
“敬你媽!!”
想到這裡,他大吼一聲,操起旁邊一根胳膊粗細的棍子就掄了過去。
不料棍子還沒掄起來,自已腦袋上倒是先捱了一擊。
一下子便失去了知覺。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被關在一間房子裡。
角落裡一羣男人縮成一團,有老有少,還有小孩,一個個瑟瑟發抖地看着自己。
他忽然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果然,這個念頭還沒有結束,門便被打開了,兩個兵走了進來。
二話不說就開始扒他的衣服。
被拖着他往巷子深入走去。
越往裡走溫度越高,終於來到了盡頭一扇黑漆漆的大門前。
上方三個大字:淨漬房。
看名字,應該是洗衣,洗菜,處理垃圾的地方。
想到這裡,姜南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只要保住命,髒點累點無所謂。
說不定還能看到那對母女呢,那母女兩人心地善良,自己日後當要好好照顧他們。
推開大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眼前的景象,直接把他給嚇尿了,緊接着胃中便是一陣翻江倒海。
一具具白花花的屍體被掛在屋頂上,旁邊還有人磨刀嚯嚯。
這種場景,遠遠比自己想象當中那些餓殍遍野的場景更加恐怖。
這哪裡是人間?這裡是地獄!
姜南被赤條條地架到一個高臺上。
高臺下則是一口大鐵鍋,鍋中沸水翻滾。
姜南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恐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別說反抗,就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感覺心臟都要跳出嗓子。
被人推了一把,便栽了下去。
“小霓!小霓救我……”
感受到滾燙的熱氣,他終於喊出了聲,卻是無人迴應。
當鼻尖碰觸到開水的瞬間,一股清涼從臉上盪漾開來。
睜開眼睛,一張俏生生的小臉出現在自己面前。
小霓正手捧荷葉,往自己臉上灑着清水。
當他確定這不是夢境之後,全身徹底放鬆了下來。
眼睛一閉,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