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過後再失去，毋庸置疑，是絕對遺憾的。

沒有擁有過，或許對另外一個我來說，不會有遺憾。因爲沒有擁有，便不會有心的悸動，不會有兩人之間的回憶，又何談遺憾呢？

但是對於我這個我，那就是一種深深的遺憾。

遺憾沒有和你認識，遺憾沒有和你相知相愛。

事情不可逆。

所以對於現在的這個‘我’，實際上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是充滿遺憾的。

遺憾就是遺憾，不具備可比較性。

蕭斬心裡的想法其實也偏向於這種。

不管是哪種可能性，都是遺憾，是遺憾，就不會讓人開心，沒有必要去比較，也沒有意義去比較。

“其實我倒是覺得沒有什麼好遺憾的。”蕭斬露出輕鬆的笑容對着夜幽瀧說道。

遺憾已經存在。

再討論遺憾就沒有意義。

現在的事情，讓夜幽瀧開心纔是意義。

夜幽瀧疑惑的目光看向蕭斬，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蕭斬說道，“遺憾的前提是兩人分開，不分開，就不存在遺憾，所以我們兩個人之間沒有遺憾。”

“不分開，但是我們會死亡。”

“死亡，也不會有遺憾。”

“爲什麼？”夜幽瀧問道。

蕭斬看着他，嘴角一笑，說道，“因爲我們是一起死的，一起死，不存在先後，也就不會有遺憾。”

夜幽瀧沉默。

如果非要這麼解釋，倒也是有點道理。

歪理。

她說道，“可是如果沒有我，你能活的更久，更不會遭受死亡的威脅。”

“所以伱覺得這是我的遺憾嗎？”蕭斬反問道。

夜幽瀧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蕭斬卻道，“可我覺得，你纔是我的遺憾。”

非常暖心的一句話。

但是不只是暖心。

夜幽瀧聽了之後，心中生出的更多是愧疚。

她還是無法過自己的那一關。

蕭斬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心裡的想法。

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有些事情有些人就是這樣的，受害者都不在乎了，被告者反而還問心有愧。

“你說，假如出現一個人，她的屬性能夠與你死亡之氣的副作用對衝。然後我只需要和她永久契約，我們兩個就都不會有事了，你會讓我和她契約嗎？”

爲了轉移夜幽瀧的注意力，蕭斬突然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問出這個問題，他不是無的放矢，而是有認真思考並且研究過的。

看了不少的玄幻小說，這種可能性其實很大。

相生相剋。

死亡的相反屬性是生命，蕭斬猜測，如果真的有什麼辦法能夠解決死亡之氣的副作用，那找一個生命屬性的器靈進行契約，估計是大概率可能的方法。

夜幽瀧沒有想到蕭斬會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她下意識的愣了一下。

看着蕭斬。

腦袋裡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

原本脫口而出的答案，到了嘴邊突然又生生地被卡住了。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的眼神躲閃，同時帶着些慌張痛苦，不敢看蕭斬的眼睛。

蕭斬問出的這個問題，如果是放在以前，她會毫不猶豫的說出‘不會’兩個字。

因爲她有強烈的佔有慾，強烈的精神潔癖，蕭斬是她的逆鱗，她不允許任何人觸碰她的逆鱗。

但是現在，這個問題一下子被賦予了死亡的前提，她瞬間就變得沒有那麼果斷了。

尤其是這個死亡的前提，還是她自己親自賦予的。

那她就沒有這份果斷了。

蕭斬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他潛意識以爲夜幽瀧的回答，還是以前那般霸道，卻沒想到，她在這一刻竟然猶豫了。

難得的轉變。

他心中突然生起了一絲逗弄之心。

他說道，“你猶豫了，看來還是老公我的命更重要。好，既然你如此赤心一片對我，那我也不能辱沒了你對我的信任，我決定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大老婆！”

大老婆？

夜幽瀧聽到這三個字，心中莫名其妙的一怒。

她看蕭斬一副我心赤城，天地可鑑的樣子，還以爲他會主動放棄和別人契約，和她一起共赴生死呢。

卻沒想到他竟然沒有半點猶豫的就選擇和別人契約了。

還大老婆？

不止一個，這是還想要契約多個的意思。

夜幽瀧想到了一句話，那就是男人的嫖娼，只有零次和無數次這兩種。

想到這裡。

夜幽瀧瞬間感到反胃噁心。

那原本因爲死亡之氣的副作用而對蕭斬產生的那一絲愧疚，也被蕭斬的這句話給產生的憤怒，給瞬間淹沒了。

她抓起蕭斬的手臂，就準備給他狠狠地來上一口。

但是剛抓起，還沒有下嘴，突然對上蕭斬的眼睛，她的動作又瞬間停滯住了。

蕭斬的眼睛帶着調侃的笑意，笑意之中全是對她的憐愛，哪裡有真的想要契約別的女人的意思。

夜幽瀧瞬間明白了。

剛剛的一切，不過都是蕭斬爲了轉移她的注意力而已。

她放下了蕭斬的手臂，眼神卻又停留在蕭斬的手臂上，然後伸出手，哈了一口氣，像是擦玻璃一樣又對着他的手臂擦了擦。

眼神憐憫且心疼。

蕭斬被她這一出給搞懵逼了，這還沒咬呢，你擦什麼？

是嫌我髒？

有垢痂？

夜幽瀧出神的擦着蕭斬的手臂，又像是在思考問題。

過了大概一分鐘的樣子，夜幽瀧擡起頭，眼睛直視着蕭斬說道，“我不知道我會不會讓你契約，以前的我肯定不會，現在的我好像會又好像不會。”

“也許，只有真的到了那一天，我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這是一句平平無奇的話。

看不透自己的心是很正常的。

人會變，事情會變，現在的你做出這樣的決定，不代表未來的你也會做出這個決定。

但是當這句話從夜幽瀧的嘴裡說出來時，其意味就大不一樣了。

因爲夜幽瀧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

她很少說話，更很少給出承諾，但是一旦她給出承諾，那她就會百分之百做到。

以前的她，百分之百不會讓蕭斬契約。

現在，她卻猶豫了。

這也就意味着，夜幽瀧在改變自己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