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于兵敗的消息傳到了左賢王的耳中。
匈奴王爵很多，只要你有個萬騎部落，就可以封王。
但是在匈奴的制度中，大單于之下有四王，地位最爲尊崇，被稱作“四角”。
他們是：左賢王、右賢王、左谷蠡王、右谷蠡王。
正常來說，這四角中，左賢王地位最高，因爲他是單于大位的第一繼承人。
所以換句話講，左賢王，就是匈奴太子！
而且是掌握部落和軍權的太子。
此刻，年輕的左賢王，也就是日後的烏維單于臉上並不見任何擔憂之色，而是嘆氣道：“父親老了。”
“居然在漠北輸給了漢軍！”
此時站在他身邊的一名身材魁梧的匈奴將領道：“等這一次戰事結束，左賢王或許可以成爲新一任的大單于。”
左賢王搖了搖頭：“這些事，等這一戰結束後再說吧。”
“大祭司說，霍去病會來找我們。”
那魁梧將領嘴角露出不屑，說道：“左賢王，我們帳外，有十萬忠心的控弦猛士，何懼漢軍！”
“況且這裡距離漢地兩千餘里，我不信那個霍去病能殺到這裡來！”
“他們難道比我們匈奴更熟悉這草原，他們難道比我們匈奴更擅長騎兵戰法？”
“那個外來人，不知道用什麼手段欺騙了大單于。左賢王，你不要上當啊！”
就在此時，一名匈奴斥候闖了進來，說道：“大王，我們在前方百里處發現了漢軍的蹤跡！”
那魁梧將領眼睛一瞪：“是不是小股漢軍，直接帶兩千人去滅了！”
“不是！”那斥候說道，“那些只是漢軍的前軍斥候。”
“我們看到了後面漢軍的旗幟，上面寫着將領的姓氏。”
“是‘霍’！”
魁梧將領猛然上前一步，抓住那斥候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左大將，他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左賢王淡淡道，“霍去病來了！”
左大將將手中的斥候扔開，一臉不可置信：“他是怎麼找過來的？”
“不重要！”左賢王說道，“既然來了，那就戰吧！”
“擊敗大漢霍去病，我想明年此時，我就是至高無上的匈奴大單于！”
“左大將，出擊吧！”
左大將聞言，面容立刻嚴肅起來，當即行禮道：“是！”
言罷，左大將匆匆走出了帳篷！
……
“將軍，匈奴發現我們了……”斥候飛馬趕到霍去病身前，報告道。
霍去病聞言，淡淡一笑，說道：“我們不是當年的八百輕騎了，若是靠得這麼近匈奴還發現不了，那匈奴也不配與我大漢爲敵。”
說完，霍去病臉色一肅，回頭道：“李敢，你領五千騎潛伏，自己視時機出擊。”
“趙破奴，你率領本部亮明旗幟，隨我牽制對方主力，其餘各部按計劃在大迂迴之後會合，形成反衝鋒之勢！”
“這一戰，我要吃了匈奴所有的生力軍！”
“是！”衆將領起身高呼，各自撥馬回返本部。
霍去病看了一眼悄然隱入親兵之中的陳皓，笑了笑，隨後對趙破奴道：“出擊！”
……
蒼茫大漠，並沒有城池，也就不存在絕對的攻方與守方。
兩支以騎兵爲主的軍隊對壘，除了迂迴、包抄之外，也很難衍化出其他的計謀。
正面對衝，是最直接的戰鬥方式！而一場戰鬥，也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從接觸到僵持，最後化作死戰，決出勝負。
如果有視線從高空俯瞰的話，此時此刻，那大漠之上就好像有無數的河流，他們沿着各自的軌跡流淌，卻又慢慢匯合，最終化作兩股洶涌澎湃的大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
蒙盯上了漢軍的一名將領。
他認識對方！
那個人，曾經是自己觸不可及的貴人，而自己，當時只是卑微到泥土中的奴隸而已。
“復陸友！”蒙在嘴裡說着對方的姓名。
當初自己只不過偷吃了兩塊肉，就被他驅逐出了部落。
但是他也沒想到吧，那個被他驅逐的小奴隸，如今已經變成了可以取走他生命的死神。
蒙拉開了弓弦，尖銳的骨箭瞄準了復陸友的咽喉。
下一刻，他鬆開手，隨着弓弦振響，那弓箭就像草原上的金雕一樣，朝着復陸友射去。
射鵰者！
這是他的稱號！
他是匈奴中箭術最好的那一批人。
只是可惜，遠處的復陸友並沒有如同他想象的那般中箭下馬，而是他的一名部下猛然從自己的馬上跳過來，擋住了那支箭矢。
擋箭的人他也認識，當初和他一樣，也是個奴隸。
“哼！”蒙沒有在意，而是重新拿出第二支箭。
他不信，復陸友能有多少奴隸替他擋箭！
然後就在他要再次拉開弓弦的時候，他心頭突然警覺大作，隨即，他就看到一道身影朝着自己快步而來。
“俠？”
蒙心中立刻想到了一種人。
那是漢軍中特殊的一羣人。
他們不擅長騎兵衝鋒，更不擅長軍陣對壘，但是他們每一個人都有着極高的武藝。
據說是傳自戰國時的齊技擊之士。
這種人，自稱爲“俠”！
他們，最擅長突襲敵軍，直接刺殺對方的將領。
只是……這種深入重圍的人，即便得手，也註定不會生還。
眨眼間，他就看清了對方的臉。
那是一個清秀的臉龐，看上去大約也就是十七八歲的樣子。
蒙猛然後退，他已經看到在那漢人身後，已經有專門守護他這樣的射鵰者的匈奴猛士朝他撲去，只要躲過幾個呼吸，自己就安全了。
但是對方的身形卻彷如鬼魅，直接就來到了自己的身前，蒙下意識的舉起弓箭抵擋，但是那柄漢環首刀卻如閃電一般，直接刺進了他的咽喉。
就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蒙看到匈奴猛士的石錘重重敲在對方的頭上，腦殼崩碎，腦漿四濺！
而在那年輕俠客的腦袋被敲碎的前一秒，蒙聽到對方那口中呼喊的聲音。
“漢！”
同樣的場景在各處上演着，那些匈奴人視爲利器的射鵰者被突然出現的俠客們一一點殺，而這些俠客，也全部倒在了匈奴人的報復之中。
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
……
俠客與射鵰者的死鬥只是整個戰場上小小的一角，血腥的騎兵廝殺則是佔據了絕大部分的篇幅。
沒有花裡胡哨，只有血肉的碰撞！
與衛青部的遭遇戰相比，霍去病面對的敵人則是更加難纏。因爲這裡，聚集着匈奴王庭的十萬精銳！
而霍去病能做的，就是高舉長槍，奮勇衝擊在最前方。
就在此時，在霍去病身後，空間忽然震盪了一下，與此同時，一道黑袍身影突兀出現，朝着霍去病撲去！
然而幾乎同時，一道電鳴聲響起，隨即一方大印浮現在那黑袍人頭頂，朝着黑袍人重重砸下。
黑袍人頓時轉過身，身體周圍浮現無數黑氣，直接將那番天璽吞噬，但是下一刻，陳皓已經近身，長劍上纏繞着精神力，狠狠刺向黑袍。
但是陳皓的長劍彷彿刺入了水中，輕飄飄的，此時他擡起頭，就看到黑袍下那雙沒有眼瞳的雙眼。
“文明使……”
下一刻，一股古怪的力量浮現，將陳皓和黑袍人一起席捲，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戰場之上。
……
陳皓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大海之上，他低下頭，就看到海面彷彿飄着一層黑色的氣息，而在海面之下，他看到了無數的影子，有匈奴襲殺漢地邊民，有衛青奇襲龍城，有李廣因爲不忍長史叱責拔劍自刎，更有少年將軍策馬千里，轉戰帝國……
“文明海……”陳皓瞬間就明白自己看到的是什麼，但是隨即，他心中有感，偏過頭，就看到在另一處，一道黑袍人影浮現。
“當不同的文明之力相撞，文明海就會將他們暫時排斥出來。”那黑袍人淡淡說道，“很好，這裡就是我和你的戰場！”
陳皓手持黑劍，點點頭：“也正合我意，不過開始之前，我想先問問伱……”
陳皓的話音未落，一道番天璽已經在黑袍人身後出現，重重砸下。
正經人打架誰廢話一大堆，能偷襲自然就是偷襲了！
但是那黑袍人似乎也有所防備，只見他身後浮現出一道黑影，直接擋住了陳皓的攻擊。
下一刻，這黑袍人解開了身上的黑袍，陳皓這纔看清，對方的下半身居然是彷彿馬蹄一樣的腳。
陳皓握緊手中黑劍，劍身之上電弧跳躍，謹慎地看着對面的異種，而那異種的雙瞳之中突然燃起了血紅的火焰。
就在異種眼瞳中火焰燃起的瞬間，這異種的身形猛然膨脹，面部逐漸猙獰。
隨即，陳皓面色一變，將長劍擋在胸前，幾乎同時，一股巨力就從長劍上傳來，將陳皓擊退數米。
“好快！”陳皓微微皺眉，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實力絕對超越了普通的六品！
“文明使，你運氣太差了！”那異種緩緩開口，“我已經處在了突破邊緣。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如煙境圓滿！”
“所以，你沒有一點勝算！”
“我運氣差？”陳皓微微搖頭，“不不不，是你運氣差！”
陳皓身後，一枚枚番天璽虛影浮現，電光閃爍，直接砸向那異種。
“沒用……嗯？”那異種揮拳將那些番天璽打散，卻也被番天璽蘊含的強大威力震退數步，正在驚訝中，陳皓已經欺身而上，握着黑劍瘋狂進攻，將那異種打得節節後退。
“不可能！”那異種一邊抵擋，一邊心中震驚不已，他能感覺到，面前這個文明使的力量並不比他差，甚至比他還要強上不少！
不對，看對方施展的招呼，分明沒有達到七品啊！
這個文明使有古怪！
“轟！”陳皓一腳踹在那異種身上，直接將異種踹飛。
陳皓甩了一下長劍，正要繼續痛打落水狗，突然間心頭警覺大作，連忙止住身形。
這時只見那異種渾身瀰漫着黑氣，對方看着陳皓，聲音低沉：“你不是普通的天才吧？”
“本來這些力量是打算離開這裡後晉級使用的。”
“但是如果用來殺你，也不算浪費！”
隨即，陳皓就看到對方身上散發的黑氣盡數涌入那雙無瞳的眼眶中，他眼眶中的火焰似乎更加熾烈起來。
感受着對方節節攀升的氣息，陳皓微微皺眉。
他可不喜歡這種你升個key，我再升一個的套娃打鬥。
既然這樣，何必等自己捱打之後再爆發呢？
想到這，陳皓索性後退幾步。
老子直接出底牌了！
陳皓閉上眼，內景地中精神力飛速凝聚，隨後狠狠朝着靈魂倒灌而去！
“魂有九道鎖！”
“臨字鎖，開！”
下一刻，陳皓只感覺自己大腦一片清涼，他猛然睜開雙眼！
靈魂九道鎖，每打開一道，掌控力都會在原本的基礎上獲得提升！
之前陳皓的掌控力一直停留在六重樓，也就是說只能發揮出精神力60%的威力，但是隨着臨字鎖開啓，陳皓感覺自己起碼又提升了一重樓，來到70%的威力。
不要小看10%，威力從來不是1+1那麼簡單，有的時候，可能只是多出1%，就能引發質變。
而在祖龍之威那基礎威力的提升下，陳皓得到的增加可就不是開一把鎖那麼簡單，那是翻倍的啊！
這個時候，對面的異種已經猛然朝着陳皓衝了過來，速度比之前快上了不少。
然而接下來，只聽到尖銳的雷鳴響起，陳皓和異種擦肩而過。
黑劍之上的精神力消散，那異種微微皺眉，隨即低下頭，就看到自己的心口處有一道被貫穿的大洞。
“你……”異種動了動嘴，但下一刻，他眼瞳中的火焰熄滅，他閉上了雙眼，直接墜入了文明海之中。
陳皓此時也覺得頭有點暈乎乎，此時突然腦中響起大樹爸爸久違的“低語”，那股暈暈乎乎的感覺瞬間消散。
陳皓這才注意到，似乎是大樹爸爸的樹枝上，之前生出的精華米粒又長大了一些。
“臥槽，差點忘記了，異種是大樹爸爸的肥料！”陳皓恍然，這點肥料肯定是剛剛那個異種貢獻的。
隨後，陳皓直接一個猛子，重新紮入了文明海之中！
……
等陳皓再次睜開眼，他已經出現在戰場之上，只是此時，大戰似乎已經結束，漢軍正在打掃戰場。
“白石先生，你怎麼在這裡？驃騎將軍正在找你呢。他說看到你了，讓你快點去見他！”趙破奴看到陳皓，連忙上前說道。
陳皓點點頭，接過趙破奴的馬，翻身騎上，問道：“驃騎將軍此刻在哪？”
趙破奴指着一個方向，說道：“前面百里，匈奴聖山。”
“狼居胥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