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學內，愁雲慘淡。
首日種子隊全部失敗，自由組隊更別提了，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一直以來沉浸在折扣資源大水漫灌，開九層大雁塔塑造“百舸爭流”光輝的一衆選手彷彿是被一盆涼水從頭澆下，瞬間警醒了過來。
……
入夜漸微涼。
許清如敲開了陳皓的房門。
“陳皓，忙不忙？”許清如一身素裙，帶着恬靜的笑容問道。
陳皓有些意外，但還是搖了搖頭：“不忙，在頭疼明天繼續挑戰的事，你找我有事？”
許清如點點頭，說道：“我想請你幫我修煉！”
陳皓微微一愣。
我幫你修煉？
怎麼修？
許清如斟酌了一下，說道：“我今天輸了！”
陳皓苦笑道：“我也輸了。”
“不，我要說的是，我今天雖然輸了，但是我發現我的考官在壓制實力。”
陳皓眼前一亮：“繼續說。”
“因爲我的精神力特性的關係，我對精神力造成的傷害特別敏感。”
“我今天讓隊友攻擊我，疊加出反擊。我不知道你的考官是怎麼樣的，但我的考官施展出來的威力，和我最強一擊幾乎相同。”
“我又試了兩次，可以肯定這一點。”
聽着許清如的話，陳皓陷入沉思。
許清如的話不難理解，就是考官們其實是比着他們的上限實力來考覈他們。
似乎，琳琅姐也是這樣。
自己和李琳琅比斗的時候，搏擊的每一次的威力正好相同，而自己之所以會輸，是李琳琅利用了兵刃上的優勢，而不是精神力上的優勢。
他似乎隱隱抓住第三輪考覈通關的關鍵。
不過這個事可以等會再想，他看向許清如，問道：“要我怎麼幫？”
許清如說道：“其實我現在處於一個臨界點。”
“我的掌控力可能要升上六重樓了。”
陳皓聞言，輕輕點點頭。
品級，是精神力的運用技巧等級，品級越高，代表技巧越熟練，也代表着戰鬥時理論上可以施展的威力越強。
之所以要說理論上，因爲存在掌控力。
如果用數字來表達二者的關係，可以做一個簡單的類比。
比如一品，理論可以施展的威力是100，那麼實際上施展多少，就要看掌控力了。
如果掌控力一重樓，就是可以完美控制10%，那麼這個時候，你實際施展的威力就是10。
以此類推，二重樓的話，那實際威力就是20。
而如果品級有提升，比如五品，理論可以施展的威力是500，那即便掌控力只有一重樓，那也能實際打出50的威力。
當然，上面的數字只是比喻，在實際中，可沒有這麼精確的戰力，但品級和掌控力的關係卻是這樣沒錯的。
所以，許清如提升一重樓的話，對她的實際戰力確實會有一個很大的提升。
“你是讓我幫伱提升掌控力？”陳皓疑惑道，“掌控力不是隻能靠不斷練習運用技巧被動提升啊！”
是的，起碼就目前陳皓所知，掌控力提升的常規手段只有被動提升。除此之外，就只能是氪資源來強化靈魂，挖掘靈魂潛力。
許清如輕輕搖了搖頭：“外界說我修行速度之所以快，是因爲神異內景地的神異。”
“其實不是的。”
“是因爲我的精神力特性。”
“復仇特性除了能讓我疊加出最強的反擊外，還可以在受擊的過程中，加速品級和掌控力的提升。”
“所以我每一次受傷之後，修爲都能有所提升。”
陳皓挑了挑眉，顯然有些意外。
這是什麼特性？
所有打不死我的，都將使我更強大？
嗯……倒是的確很符合復仇的內涵！
“你是讓我當你陪練，刺激你提升到六重樓？”陳皓問道。
許清如點點頭：“可以嗎？我真的就在臨界點上，需要強大的攻擊來刺激，你是這一屆選手裡攻擊最強的，我只能找你了。”
“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陳皓看着許清如那張溫婉的面容，猶豫了片刻，轉身回到屋裡，然後拿着紙和筆出來，遞給許清如。
“這樣吧，你先寫個免責聲明吧……”
“萬一我下了重手，打死不可能，但萬一打傷了，你得證明咱們是在修煉，不是我欺負女孩子！”
許清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好！”
許清如也不廢話，直接接過紙筆，開始寫起了免責聲明。
……
不得不說，許清如確實是個狠人，兩人開始修煉後，爲了刺激自己，她甚至主動去承受那些不致命的攻擊，嚇得陳皓手都軟了。
一度陳皓都覺得這姑娘是不是故意要死在自己手裡。
他算是第一次直觀感受到這個姑娘骨子裡的剛強和倔強。
但許清如確實沒有騙陳皓，她真的在臨界點上。
大概三個小時後，陳皓將受傷頗重的許清如抱到呂老師面前讓她幫忙給許清如療傷的時候，許清如已經成功踏入了六重樓。
而許清如關於考官平衡實力的說法，倒是給了陳皓一點通關的啓發！
……
“我和許清如不一樣。”陳皓回到房間後，就開始思考，“無論是品級、還是掌控力，又或者肉身，起碼這兩三天都不可能有什麼提升了。”
“如果考官們真的是實力平衡，那麼打破這個平衡的，就只能依靠團隊的力量。”
“可是我當初組隊策略有誤，應該選擇全暴力……嗯？不對！”
陳皓突然想到了什麼，隨即一拍巴掌，欣喜道：“對啊，之前怎麼沒有想到！”
就在此時，門外再次有人敲門，陳皓起身開門，發現是兩個女選手。
記憶中，這兩個人好像是雲風的隊友吧，一個叫蔡心妍，一個叫餘雪琦。
“陳皓，你好。”蔡心妍有些緊張地打了個招呼，“冒昧打擾了。”
陳皓擺擺手：“有事嗎？”
餘雪琦點點頭，說道：“有點事。那個……我們就是想來問一下，林飛星你認識嗎？”
“認識啊，他也來了？”陳皓有些意外，隨即反應過來，“他是你們的考官？”
兩人點了點頭。
陳皓心中一道閃念：“該不會是雲風道長陷進去了吧？”
兩人繼續點點頭。
“雲風道長好像沒有要通過這輪測試的意思，完全不發力。我們又不好說什麼。”蔡心妍說道，“如果你方便的話，能不能和雲風道長說一說……”
餘雪琦也跟着說道：“我們能不能成功抱大腿不重要，關鍵是……你懂的。”
“我懂我懂。”陳皓腦中閃過論壇貼上那些對林飛星的怨念，心裡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我會跟雲風提一提的。”陳皓想了想，說道，“對了，正好麻煩你們幫我個忙。”
“趁現在還不晚，你們去把女生區的種子隊選手都喊一下，我在男生區喊，大家都到太學那個講經閣集合吧。”
“我有辦法通過第三輪考驗了！”
兩人聞言立刻臉上浮現喜色，當即應了下來，便快步走向女生休息區，而陳皓也是關上房門，開始一個個的敲門尋人去……
……
很快，講經閣中就已經人頭攢動，種子隊全員到齊。
就連剛剛接受簡單治療的許清如也跟了過來。
“陳皓，你真的找到突破第三輪的辦法？”秦卿卿一進來就開口問道，這姑娘看上去已經睡了，直接套着個睡衣就赤着腳跑了出來。
其他人也都看向把他們召集來的陳皓。
陳皓見人到齊了，點了點頭，開口道：“首先，我要跟你們確認一件事，這件事也是許清如發現的。”
說完，陳皓就將平衡實力的說法跟衆人說了一遍，有一部分人臉上顯露出茫然之色，而有幾個人卻是略微沉思後，輕輕點頭。
楚心怡：“沒錯，好像真的是這樣，我們考官只是剛好將我們的攻擊打散，並沒有傷到我們。”
真行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也點了點頭：“我也是，雖然我開了嘲諷，但考官就是把我的金鐘罩給沒了，也沒有追加攻擊，就宣佈我們輸了。”
鳳嘲凰沉思了片刻，說道：“也就是說，我們只需要再提升一點實力，打破這種平衡，其實就贏了。”
裴屠狗悶聲悶氣說道：“哪有那麼簡單。大雁塔已經把短期內的底蘊耗光了，第三輪只有三天時間，明天就是第二天，從哪裡提升！”
衆人聞言，也都是點點頭，又不自覺都看向陳皓。
陳皓笑了笑：“團隊！”
這句話一說出來，講經閣內一片安靜，安靜中又透着一絲尷尬。
不管某些人組隊是不是胡鬧，但大部分人組隊還是有一定思路的，比如陳皓，就是以最大化給自己創造輸出環境而挑選的隊友。
但問題是，人家考官直接跟你玩了一手針對啊！
“皓哥，有什麼法子就一起說完吧。”真行喊道。
陳皓點點頭，說道：“大家還記得第三輪的規則是什麼嗎？”
“前十二名各自挑選一名考官，不允許更改！”
衆人點點頭，秦卿卿更是問道：“是這樣的啊？那又怎麼樣呢？”
陳皓笑道：“他說的是，前十二名不能更改對手！”
“但是沒有規定我們之間不能重新組隊，更換隊友啊！”
“雖然選擇面比之前小了許多，但是我們既然知道考官的底細，那麼也可以努力玩一手針對啊！”
衆人聞言，頓時都是眼前一亮。
是啊！
規則只說他們十二個人不能換對手，沒有說小隊就是固定不動啊。
這個時候，裴屠狗第一個站出來：“既然這樣，那我先挖人了。”
他先是跟自己的隊友抱了個拳，表示歉意，然後指着一個人說道：“沈冰河，你要不要過來跟我一起？”
“我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被放風箏，我需要你給我加速！”
秦卿卿也趕緊開口道：“我們考官的考題是打破他帶在身上的葫蘆，我可以用毒干擾他，但是現在需要一個可以正面強攻的隊友！”
“我需要……”
“我需要……”
一時間衆人紛紛開口，活脫脫像極了現場招聘會，而陳皓也沒有閒着，他將關山月介紹給更適合他特點的邱月白小隊，然後從鳳嘲凰小隊挖來了那一對雙胞胎。
這一對兄弟鏈接的是一雙烹飪的陶器器皿，也是火屬性，雖然不像邱少白那麼猛，但是能將精神力化作火焰纏繞在身體上，破壞力也是一等，正好和陳皓一起組成他原本預想的暴力隊。
大約半個小時後，幾乎所有小隊的人員都發生了變化，唯有云風的小隊，沒有絲毫改變。
這也沒辦法，蔡心妍和餘雪琦實力確實和前三十六不在一個檔次，自然也就沒有人想挖他們，而云風，全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更沒有提出改換隊友的話。
這讓蔡心妍和餘雪琦又心酸又慶幸。
等到衆人紛紛離開，各自回去重新磨合，準備明天重新挑戰考官後，陳皓也從後面叫住了雲風。
“雲風道長……”
“月光正好，不如我們一起聊聊？”
……
古蹟的夜空，月明星稀。
陳皓與雲風在這月光中漫步。
“雲風，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
“當然，之後怎麼選擇，就是你自己和他的事情了。”
雲風一臉狐疑，道：“你想說什麼？”
“嗯……林飛星，他是我好朋友，但是吧，這個事情有點複雜……”
“複雜？”雲風看着陳皓，笑道，“你是說星兒嗎？”
陳皓：(￣～￣;)
不是，你什麼情況，星兒就喊上了。
沒等陳皓繼續開口，雲風拍了拍陳皓的肩膀，說道：“有些事，你不說，其實我知道。”
陳皓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雲風揹着手，看着天空中的缺月，想從口袋裡掏根菸，卻想起已經上貢給道祖，便吐了一口氣。
“小道癡長你兩歲，但常年在外面做法事，也有一些社會經驗，看人還是很準的！”
“我第一眼見到星兒，就知道她有一個複雜而又不幸的過去！”
“她看上去是在cos別人，實際上是在逃避內心那個真正的自己！”
“她有着一個孤獨的靈魂，卻又不信任別人，所以，才用精神力幻化出那麼多狗狗陪伴着她……”
陳皓張了張嘴，又感覺好像沒有可以反駁的地方。
不是……難道……嘶……
“愚兄在這裡送你一句話，我也是從別人口中得知，奉若圭皋。”雲風完全沒有在意陳皓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道——
“哪個女人沒有過去，哪個男人沒有去過！”
“一切過往，皆爲序章！”
“我們愛一個人，要先愛你與她的未來，再愛她的過去，最後，纔是愛上她的現在。”
“這條路，坎坷而又崎嶇，你我共勉。”
陳皓看着一臉深情的雲風，抿了抿嘴，說道：“你們今天第一次見吧？”
“不，我想我已經見過她無數次，只是這一次見面，將那些無數次曾見面的記憶都回想起來了。”
“那你知道他其實是個男的嗎？”
“他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說什麼？”雲風猛然怔住，戀愛雞湯撒了一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陳皓，“你再說一遍？”
“飛星是個男孩子呀。”陳皓說道，“他只是比較喜歡穿漂亮的小裙子而已。”
雲風嘴脣抖動了一下，臉上浮現出哀傷之色，半天，喉嚨中擠出一個字來。
“你……”
陳皓點點頭。
“他……”
陳皓再次點點頭。
雲風長嘆一聲。
“我……”
陳皓拍了拍雲風的肩膀。
“可是……怎麼會……”
“理解，理解。”陳皓寬慰道。
雲風用手搓了搓臉，擡頭望天。
陳皓看着雲風：“雲風，你還好吧？”
“我很好。”雲風幽幽說道，“文明浩瀚，維度神秘，我們還有很多的答案要去追求。”
“史前文明虎視眈眈，人類文明內部人心各異，我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完成。”
“少年人，當騎最快的馬，喝最烈的酒，唱着最豪邁的歌，去應對最危險的敵人！”
“豈能在兒女私情上……上……上……(;Д`)”
陳皓攬過雲風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
“不過，這都是你的單相思吧？”
“一段感情就此結束，一顆心就此荒蕪……”雲風聲音略有哽咽，“啊，多麼痛的領悟……”
陳皓嘆口氣：“無所謂……誰會愛上誰，無所謂，誰讓誰憔悴……”
片刻後，雲風做了個幾個深呼吸，略微恢復了一些。
“雲風，你……”
雲風點點頭：“我沒事了！”
“陳皓，今天的事，多謝你告知我。”
陳皓擺擺手：“飛星是我朋友，你也是我的戰友，早點說清楚，免得有什麼尷尬。”
“不會了。”雲風輕嘆一聲，“我已水泥封心，累覺不愛。”
“明日我會斷了這緣法，”
陳皓：～(ー｀～)
通關就通關嘛，你這話說得好嚇人！
……
與此同時，長安皇城內。
在此休息的林飛星突然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他習慣性地抽了抽鼻子，皺起眉頭——
“嗯？怎麼有一股危險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