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再急，還是要填飽肚子再說。
坐在燒烤攤的小桌上，陳皓望着那羊肉串下面升騰的火焰，輕聲說道：“情況有些複雜。”
“第一種情況，古靈物的持有者另有其人，郭曼英也是受害者，甚至郭曼英是對方的幫兇，現在被殺人滅口。”
“第二種情況，因爲某些原因，郭曼英自己也受到古靈物的感染……”
林飛星正要開口，這時服務員將烤好的羊肉串端上桌，林飛星連忙閉嘴，等服務員走開，他拿起羊肉串擼了兩串，才用磁性的嗓音輕聲說道：“還存在第三種情況。”
“獻祭！”
陳皓一臉驚疑望着林飛星，林飛星則是拿起一串羊肉串遞給陳皓：“邊吃邊說。”
陳皓接過羊肉串吃起來，林飛星則是向他解釋道：“你還沒入行，古靈物的事知道的不全面。”
“古靈物本質上是受高維力量污染而形成，總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所有長期持有他們的人，最終都不得善終。”
“古靈物繁多，但總結下來，基本可以歸爲三種。”
林飛星又擼了兩串，接着說：“最常見的，是類似你上次遇到的李廣扳指那種類型，你可以稱爲工具型。看上去無害，但是每次使用，他們都會主動抽取使用者的精神力，而且一次比一次厲害。”
“很多人受不了力量的誘惑，最終會被抽乾精神力而死。”
“第二種，是直接賦予人體力量的古靈物。比如我就遇到過嬴蕩的戒指，戴上這個戒指，就可以變得力大無窮。”
“聽上去很不錯對吧？但是人體自身的組織並沒有得到強化，而是完全靠那枚戒指支撐的。”
“所以，當沒有足夠的精神力去供養那枚戒指，或者讓戒指離開人體，持有者的肉身就會在瞬間崩潰！”
“第三種，也是最古怪的一種。持有者不像是古靈物的主人，更像是爲了真正喚醒古靈物的奴僕。”
“他們會得到古靈物的提示，完成各種條件和儀式。”
“這其中，大部分儀式的最後一個步驟，就是持有者獻祭自己。”
“我看郭曼英的行爲以及現在的結果，很大概率上她是在履行那件古靈物完全激活的最後一步——獻祭自己。”
陳皓聽着，猛然被肉串給燙了一下。他也不在意，而是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能怎麼辦？”林飛星聳聳肩，“等王老頭將郭曼英的邪靈存留送過來，我讓幻犬聞一聞，跟着找去唄。”
“所以你現在趕緊吃，一會指不定要跑多遠呢。”
“這樣的古靈物對現世來說還是有些危險的，希望及時趕到吧……”
陳皓臉色有些沉重，拿起肉串，正要放進嘴裡，突然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下一刻，他將肉串扔回餐盤，拉起林飛星就走：“走！我知道郭曼英在哪裡了……”
林飛星被陳皓的舉動弄得一愣一愣，突然反應過來：“等下，還沒付錢！還沒付錢！”
說着，林飛星跑回餐桌前，掃了一下老闆的收款碼，老闆連忙喊了聲108，林飛星趕緊支付，又去追已經騎上他的電瓶車的陳皓。
“上車！”陳皓喊了一聲，林飛星把小裙子一摟，直接跳上電瓶車。
燒烤攤老闆：(0)~
衆食客：(0)~
年輕人，好有活力啊。
……
晚風吹拂着陳皓的臉頰，也飄揚着林飛星的裙襬。
“陳皓，我們去哪？”
“你還記得1073事件中第七個邪靈嗎？”陳皓一邊騎着車一邊說道，“當時我說不用去的那一家……”
“我記得啊，正好你從前面六個邪靈生前的軌跡就找到南安巷，我們就沒跑那一趟。”
陳皓臉上有着一絲懊悔：“該去的。”
“那個傢伙叫姚方，並不是西都本地人。”
“他是來西都打工的。”
“所以是租房住。”
林飛星聞言，正色道：“你是說……”
陳皓微微頷首：“郭曼英退掉招待所的房，她住哪？她有錢嗎？還是說回老家，那她孩子治好了嗎？”
“所以，她肯定是找好了另一個落腳的地方。”
“姚方是外來的，也沒什麼人事糾葛。那個房子在他出事以後一時半會肯定租不出去。如果郭曼英知道姚方會死，那提前拿把鑰匙應該不難，只要房東不來，她就能住下去。”
林飛星點了點頭，又不解道：“但那又不是長久之計……”
“郭曼英死了！”陳皓打斷林飛星的話，“她根本就不需要長久之計。”
林飛星一愣，又不解道：“這是爲什麼？郭曼英到底要做什麼？我都有點迷糊了。”
陳皓耐心解釋道：“還是那個問題，如果真的按你說的那樣，郭曼英獻祭自己，那她圖什麼？”
“她要是出事了，她孩子怎麼辦？”
“我覺得，那件古靈物對她的誘惑，應該是來自於她的孩子。”
“或許她認爲，只要古靈物完全激活，就可以治療她孩子。”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爲什麼她寧願獻祭自己，也要完全激活那件古靈物。”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爲什麼她選擇離開自己的孩子？”
“她不希望自己的屍體在招待所被發現，從而影響到拯救孩子的儀式，所以她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
林飛星點了點頭：“確實有道理。”
“當然，我這一切的猜測都是基於你的獻祭說。”陳皓淡淡說道，“如果出錯了，那應該是你的問題。”
林飛星：(_)
你那俊俏的小嘴是怎麼說出這麼醜陋的話語的？
既然這樣……
林飛星眼神一冷，伸出手，緊緊抱住了陳皓的腰。
“小皓，我冷。”
陳皓：^(#｀)
臥槽，玩髒的是吧？
你tm放手！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好吧！
……
月黑風高，夜幕中的繁星彷彿都躲在了雲層後面。
陳皓停下了車，林飛星也收起輕鬆的神色，一臉鄭重地下了車。
一幢爛尾樓矗立兩人眼前。
這裡原本是西都市貨運站，因爲城區建設，貨運站老早就搬去了新區。這塊地賣了出去，結果開放商蓋到一半就捲款跑路，留下了一地雞毛。
眼下這裡只有幾幢當時還沒來得及拆的民居，和幾座原本安放建築材料的倉庫。
陳皓觀察了一下，朝着最靠近倉庫的一間平房走去，林飛星連忙跟上。
兩人走到門口，陳皓伸手推了推，門是鎖上的。
林飛星伸出手，手指上冒出三寸長的精神力光芒，他將精神力注入到鎖眼之中，手腕微微一轉，緩緩推開了門。
屋子裡沒有亮燈，但林飛星和陳皓兩人的視力何其敏銳，門一推開，他們就看到一個人躺在地上。
“是郭曼英！”陳皓輕聲說了一聲，就要過去檢查，被林飛星一把拉住。林飛星上前，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郭曼英，這才擡起頭對陳皓說道：“死了。”
陳皓看着郭曼英的屍體，只見那屍體面容安詳，甚至嘴角還掛着一絲笑容。
“孩子呢？”陳皓說道。
林飛星連忙在臥室和洗手間找了找，對着陳皓搖搖頭：“不在這裡。”
陳皓皺眉，看着郭曼英的屍體，從屍體的手邊撿起了一部看上去很破舊的手機。
林飛星過來看了一眼，聳了聳肩：“看樣子這手機沒有指紋解鎖和刷臉解鎖，但精神力可破不開密碼。”
陳皓手指在鍵盤鎖上輸入了一組數字，頓時將手機解開。
林飛星一臉驚訝：“臥槽，你怎麼知道密碼的？”
“她女兒的生日。”
“剛剛王導師給我發的資料裡有她女兒的病例，我正好看到了。”陳皓隨口說道，他點開手機的社交軟件，裡面只有一個備註“寶貝”的好友，打開對話框，就看到好幾條語音記錄。
陳皓依次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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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對不起，媽媽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來，卻讓你做了一場噩夢。”
“現在，夢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媽媽要去很遠的地方找爸爸了，你乖乖的。”
“媽媽給你買了吃的喝的，你醒了以後等一等啊，姥爺會過來找你的。”
“寶貝，媽媽很愛你啊……”
語音到這裡就全部播完了，林飛星看着陳皓，陳皓想了想，直接回撥了過去。
兩人同時凝神靜氣，精神力高度集中，注意着周圍的聲響。
很快，他們就聽到了細微的手機鈴聲。
“在外面。”林飛星率先聽出聲音傳來的方向，跑了出去，陳皓也緊緊跟上去。
兩人順着聲音，一路跑到了一座庫房門口，再次確認了一遍，那手機鈴聲確實是從庫房裡傳出來的。
林飛星故技重施，放出精神力侵入門鎖，隨即緩緩拉開卷簾門。
捲簾門後，一張乾乾淨淨的木牀上，躺着一個看上去大約四五歲的小女孩，小女孩雙目緊閉，似在沉睡，在小女孩的懷裡抱着一個木偶娃娃。
只是那木偶娃娃此時居然已經有四分之三融入了女孩身體裡，剩下的頭部也在緩緩下沉！
但就在此時，那木偶娃娃和小女孩似乎受到了驚動，同時睜開了眼睛！
“臥槽！”
“江充的巫蠱娃娃！”
林飛星驚呼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