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沒有騙到人家小姑娘。

  這位婁副導演只好尷尬的笑了笑。

  然後裝做很大方。

  大手一揮，讓殷明珠跟著他一塊下樓。

  「不用怕。」

  「請假的事情，我來幫你擔著。」

  「要是有人為難你，你就報我名字，不過，咱可也先說好了，待會見到陸總的時候，你可得幫我美言幾句。」

  原來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啊！

  如果單純只是為了怕陸陽這位嘉賓生氣，從而影響到節目的錄製，那其實最應該擔心的是節目組的總導演，而不是他這個副導演。

  但是陸總是何許人？

  大名鼎鼎的國內數一數二的民營企業家！

  這幾年，但凡是財經界，影響深遠的事件，都跟這位陸陽陸總息息相關。

  而作為一名財經欄目的副導演，這幾年大多接觸的都是國企，央企的老總們，但是隨著改革開放的加深，以及央視現在正面臨的改革，遲早將會越來越重視對於民營企業家們的宣傳。

  那跟民營企業家們搞好關係，是不是就很重要？

  沒得說。

  而且這裡面還有其他的隱形好處，民營企業家們，他們的錢都是自己的，有自由支配的權利，哪怕是用這些錢來不務正業，比如說，投資文化產業，也是可以說得通。

  前提是要能打動他們。

  而在此之前，首先就是要搞好關係。

  這婁副導演一看也是有夢想的人，屈居於副導演，只是暫時的，若是有可能，他也想自己當導演。

  但倘若央視不給他這個機會。

  那也沒關係。

  紀錄片欄目導演，只在導演中，處於中低下層的地位。

  哪怕背靠央視，也不是屬於導演中金字塔上頂尖的那一小部分人。

  真正的導演，應該是電影導演，大螢屏導演，唯有如此，才不枉此生。

  當然，這位婁副導演也不是說，一有機會，就會立馬現在跳出央視，他還沒有這麼傻，央視大樓好出，但可不好進，出走了，再想回來，那可是比登天還難。

  他有一名遠房親戚，是他同族的堂弟，從小光屁股跟在他身後長大，人那是相當有才華，而且相當年輕，目前正在搗鼓著想拍電影，自己也相當支持，只是一時半會兒，還拉不到冤大頭，呸，說錯了，是還找不到願意投資他電影的投資人，找不到欣賞他的伯樂。

  沒關係啊！

  還可以慢慢找，他相信遲早有一天會找到的。

  堂弟跟他關係不錯，曾經是他的小跟屁蟲，他準備拿堂弟先試試水，用他的人脈，替堂弟先鋪路，若是連堂弟都能在電影圈混出名堂來，那他這個比堂弟才華還要更高，且人脈更廣的前輩，是不是也一樣能夠在電影圈混的風生水起呢？

  這便就是他真正的計劃。

  而這個計劃，急需要身邊的這個小姑娘的成全，別人不知道，這小姑娘的背景，他可是無意中聽到了，人家背景雖然不在央視，而是在央視之外，但也一樣能通天，信不信？

  某些人平時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裡面充霸王，作威作福慣了，眼皮子也淺了，以為誰都能拿捏，也不想想憑什麼一個毫無背景的新人，能夠從一個與新聞部毫不搭界的GG策劃部調來以後，直接也不用先適應適應，就兼了實習記者與實習主持人這兩個身份，哪怕雖然又在同時括號了「實習」這兩個字，但能說明這僅僅是運氣好嗎？

  就不能說明，給她安排這一切的人，只是想要低調嗎？

  不想太引人注意嗎？

  廢物，堂堂央視，怎麼有這麼多廢物？

  吃的跟頭肥豬一樣，可惜蠢貨就是蠢貨，哪怕暫時能竊取一點權利，但是只要時機一到，果然立馬就會顯出原形。

  聰明的婁副導演可不會點名，不僅如此，他還在故意看著有人犯錯，甚至還推波助瀾了一把，不然，為何在殷明珠才剛剛倒完霉，他就這麼及時的出現了呢？

  哈，真要信這是巧合，那這種人，肯定在職場一定會混的不咋地。

  卻說。

  殷明珠一路自下了樓，自從上了車以後，也在暗暗觀察這位婁副導演。

  太蹊蹺了。

  「婁副導演，他怎麼知道我在廁所里？」

  「況且，他堂堂一個欄目副導演，哪怕是真有事想讓我這個打雜的組員去做，而且也知道我躲在廁所裡面哭，那也沒必要，自己親自來吧？隨便打發一個人來就行了呀！」

  才是她真正疑惑的地方。

  今天一大早，自從她進了公司，就被人事給叫走了，然後從人事出來，她就直奔了樓梯間，打電話找譚姐求助，然後又剛巧遇到了那一對狗男女，躲在樓梯間裡互相啃對方，還可惡的把進出樓梯間的大門都給反鎖了。

  後來掃垃圾的劉姨來了。

  把大門敲的蹦蹦響，不僅驚走了那和她同組的攝影師，偷情的老女人。

  也把她嚇得夠嗆。

  甚至都不敢從這一層出去，而是從樓梯間下到了底下一層，然後從底下一層的樓梯間大門逃出了樓梯間，從返回樓上這一層開始，她都沒有去過組裡，也沿途在走廊上沒有見到過欄目組裡的任何一人，直接就抱著頭躲進了廁所，把廁所門關起來無聲痛哭。

  那這種情況下，這位婁副導演，又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才守在女廁所的門外，特意等著她一個小小的打雜的從廁所裡面哭完以後出來呢？

  殷明珠的心思很縝密。

  所以她一直才不理解，從而對方接觸以後，對方所說過的每一句話，她都在暗暗分析，這裡面到底隱藏著什麼目的。

  之前還不懂。

  但是這會兒，她好像有些懂了。

  「又是他。」

  「果然，又是你，我這輩子，難道真的就逃不了你了？」

  都成功進了央視，當上記者，准主持人，結果還是要受到對方人在千里之外的名氣影響，她找誰說理去？

  這雖然是好事情。

  證明她殷明珠還有價值，起碼在這位婁副導演的心目中，她的價值就遠遠高過那位小白臉谷晨，甚至也要遠遠高過那位包養小白臉的資深攝影師米米姐，不然這位婁副導演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那兩個狗男女犯錯，也要利用這個機會來接近她殷明珠。

  可是，身為女人，她還是覺得心裏面很不舒服。

  大概這就是女人的矯情吧！

  可那又怎樣呢？

  殷明珠現在也想通了，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會出事，暫時的從實習記者被擼下來，調回欄目組打雜，完全是眼前這個正在開車的婁副導演一手導演的戲碼，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讓自己感激他，然後就像現在這樣帶他去機場並介紹他認識那臭傢伙，再通過賣那臭傢伙一個人情，讓自己再做回實習記者，該在接下來的節目中出鏡，還是仍然可以出鏡，這樣什麼也不用做，就能白得一個天大的人情，哼，果然是好算計，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她越想生氣。

  但是呢？

  又不能真的表現出來，這個時候開車的婁導演人家正通過後視鏡在觀察她，她心裡可是門清著，所以即使是已經透徹了對方的目的，她也只能順著對方的話來說。

  「嗯。」

  「婁導你放心。」

  「我知道該怎麼做，待會兒一定會好好說，婁導您在欄目組對我的關照，陸總他也是個重感情的人，知道有您這樣的前輩，喜歡照顧新人，一定會和您談得來。」

  「嘔。」

  說完這些昧著良心的話，她差點自己都吐了。

  「哈哈哈，好，好說好說。」

  「只要陸總他老人家能真的願意跟我交朋友，那么小殷啊！」

  「你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回去我就給你一個公道。」

  他早就暗暗抓住了某些人的把柄，只不過隱忍不發，作為關鍵時候用來使用的武器。

  這不，關鍵時候，它不就是來了嗎？

  見這後排的年輕小姑娘雖然剛出社會不久，但也居然能如此上道，他別提笑的有多開心，這樣可太好了，不用他來再多費口舌。

  和聰明人打起交道來就是舒服。

  談妥了。

  這輛行駛的小轎車便就此安靜下來。

  且很快也已經距離機場不太遠了。

  「叮鈴鈴，叮鈴鈴。」

  安靜的車裡，殷明珠包里的電話響了。

  她急忙掏出來，打開了一看，意外的發現居然顯示的號碼，不是自己想像中的妹妹或者好閨蜜，而是來自於一個根本就想不到的人。

  「谷晨。」

  「他打電話給我幹什麼？」

  殷明珠皺著眉頭，拿著手機，不知道該接還是不該接。

  這人一定有病。

  完全跟自己沒有交集，只是出於同事關係，才互相留的電話號碼，而且這人才剛搶了自己錄播出鏡的機會，居然還有臉來給自己打電話，到底是怎麼想的？

  透過後視鏡觀察殷明珠的婁副導演見她眉頭深鎖，而且只是從包里拿出了手機又不接，任由電話鈴聲一直在響，便猜想肯定不是陸總或者陸總秘書打來的……

  那麼也就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

  他見殷明珠還在猶豫，便提醒她，並開解她道：「是台里打來的吧？那你趕緊接吧，沒事的，若是有人責備你，甚至還催你回去，你只管直接告訴他們你外出的緣由就好了，有我給你撐腰。」

  殷明珠想了想，也同意，按下了接聽鍵。

  甚至還順帶，把免提鍵都按了一下。

  谷晨的聲音，瞬間炸響整個車廂：

  「你在哪裡？」

  上班時間居然不在崗，那麼多的活沒人干，你是頭豬嗎？」

  「趕緊回來，再不回來，我告訴你，你連打雜這份工作，我保證你一定也保不住它。」

  瞧瞧，這多趾高氣揚，多氣急敗壞？

  完全沒有前些天，他巴結殷明珠，試圖想要追求這位漂亮女同事時，那張陽光可愛大男孩的模樣。

  這是要吃人啊！

  殷明珠深吸了一口氣，按壓住怒火，用冷冰冰的聲音回懟道：「我去哪裡，好像無需向你交代吧？」

  前排開車的婁副導演點了點頭，小姑娘這種情況下能沉得住氣，不錯，若能保持，加上外部還有陸總這樣的姻親來推一把，那將來想不前途無量都難，看來真的得用心來結交啊！

  谷晨的聲音依舊在炸響整個車廂內，而且比剛才還要更聲音大，而且也更加的憤怒：

  「怎麼就不關我的事了？」

  「你這個臭婊子，你是不是在嫉妒我？」

  「我警告你，趕緊回來，欄目里還有一大堆的活在等著你來干，你要是……敢誤了下午錄播的時間，我告訴你，臭婊子，我跟你沒完。」

  看起來，他也只能這種無能狂怒了，要不何必在電話裡面失態成這樣？

  而且他越這樣。

  殷民族反倒已經冷靜了下來。

  而且她已經抓到對方的痛腳了，「我猜你現在正在干打雜的活吧？是不是你的那位米米姐，見劇組打雜的活沒人干，怕耽誤了下午的錄播，又把你這正暗暗得意的小白臉從化妝間裡抓了出來，按在了打雜的位置上，對嗎？」

  「臭婊子，你在說什麼？我警告你，你可別亂說話，我頂替你跟米米姐一點關係都沒有，我要告你誹謗，啊，你這個臭婊子，我要撕爛你的嘴，你敢回來，我一定要撕爛你的嘴……」

  對面破防了。

  證明殷明珠也確實剛才這句話，已經捅到了對方身上的痛點，道破了對方身上不可告人的隱秘。

  「啪！」

  殷明珠就把電話給掛了，聽這種人滿嘴污穢，噴糞，她怕污了自己的耳朵。

  前排正在開車的婁副導演見她已經把電話掛了，便隨之也開始說話：「這種人簡直豈有此理，滿嘴噴糞，哪像是咱們央視的員工，小殷你放心，回去以後我就把這事向上反映，一定要把這種害群之馬清理出咱們的集體，可不能讓他這種老鼠屎，弄壞了咱們的一鍋粥。」

  賣人情嘛。

  一次也是賣，兩次也是賣，既然都是賣，為何就不能再多賣一次呢？

  反正最終倒霉的都是同一幫人，不用再花力氣來二次對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