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日這天。

  陸陽一家人登上了從海藍三亞飛往燕京的飛機。

  是的，這趟去錄節目，他準備帶家屬去。

  不是老婆的要求。

  殷明月其實一直都有跟陸陽提過，她想要回去了。

  原因？

  很簡單，放心不下那住在療養院裡面的老年痴呆父親。

  是小豆丁還沒玩夠。

  陸欣兒這小豆丁今年已經3歲半了，等過完這個暑假，就該要去接受學前教育了，連預期要上的幼兒園，當媽的殷明月都已經給她預備好了，所以說在孩子接受教育前，這會是她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陸陽以前很少帶著妻女出去玩。

  惟一的一次，還是兩年前，從昭縣到到星城，順江而上再到蓉城，最後從蓉城轉道飛往羊城，南下鵬程，坐了汽車，也坐了遊輪，順道還坐了飛機。

  但那會兒陸欣兒還是小不點，未滿12個月，用手量，只需要5個巴掌，就能量出來她的身高。

  這趟出行對於陸欣兒，自然是沒有任何影響的，而且長途跋涉，對於一嬰兒來說，純粹是吃苦。

  好在她老爹有錢。

  坐汽車，坐的是這個年代最豪華的虎頭奔，坐輪船，坐的是長江航線上最豪華的遊輪，坐飛機，也是最低頭等艙起步，甚至於直接包機。

  可即使這樣，陸陽還是覺得虧欠的這個寶貝閨女很多，這幾年自己忙於生意，疏於對她的陪伴，這趟難得出來玩，既然寶貝閨女沒玩夠，嚷嚷著要繼續，那就繼續唄。

  陸陽反正無所謂，他又不用擔心有什麼【修羅場】會發生，因為這玩意，根本就不存在。

  比如說像現在……

  「老公，我也很久沒見到姐姐了，這次我……我也想跟著你們，去央視看看，她們怎麼錄節目的，可以嗎？」

  「行啊！」

  「窩，窩，還有窩，窩要大姨，欣兒想大姨，大姨香香，媽媽帶欣兒一起去，好不好嘛。」

  「得問你爸。」

  「爹爹——欣兒求你了。」

  「好好好，欣兒也一起去，就去央視大樓看大姨，這地方也不是什麼龍潭虎穴，多帶兩個人進去而已，沒問題的，包在老公我身上。」

  這一句話。

  前一段哄女兒，後一段是連媳婦也一塊哄了。

  看看：這要是心裏面有鬼，敢這麼理直氣壯嗎？

  此刻飛機正飛在萬米高空。

  陸陽坐在頭等艙，剛剛哄完妻子還有寶貝女兒，然後就回頭衝著坐在他們後一排的大侄女道：「喂，別裝死了，都聽見了吧？交給你了。」

  許思琪滿臉委屈，嘟著小嘴道：「可是老闆，我……我都不知道該去找誰要啊！」

  要什麼？

  自然是通行證。

  央視是會給他們這些進去錄節目的嘉賓發一種帶編號的傳真。

  拿著這些傳真，就能當通行證來使用。

  外人很難進的去。

  否則央視大樓就在那裡，如果誰都能進去，以全國老百姓的好奇心，怕是分分鐘，就能把整棟大樓，上上下下，擠得水泄不通。

  陸陽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道：「我是老闆還是你是老闆？」

  許思琪嘟著小嘴道：「我又不是傻子，幹嘛問我這個？」

  陸陽嘿嘿一笑道：「既然我是老闆，那你就只管聽我的，該找誰找誰，比如說你的那位好閨蜜，她不就是央視員工嗎？咱們這趟可是衝著她的面子才答應去錄節目的，不會讓她多拿幾張通行證，這麼簡單的事情，她都辦不了吧？」

  與陸陽不同，許思琪特別知道打工人的不容易。

  繼續嘟著小嘴道：「可是明珠姐姐，她才剛調去新聞部呀，她還沒轉正呢，還是實習記者呢，現在就讓她違規，帶家屬進去參觀，這不太好吧？」

  說著，她把視線移到已經有些眼神失落的殷明月，還有歡呼雀躍的小豆丁陸欣兒兩母女身上。

  見她說的好生為難，好似自己去了，就會給姐姐帶來麻煩。

  殷明月趕走腦子裡面想要去見識見識這個全國電視中心的想法，掩藏起失落，連忙把目光投向陸陽道：「老公，要不還是算了吧？我跟欣兒找間酒店住下來，等你們去錄完節目，若欣兒想她大姨，我再跟姐姐她聯繫，讓姐姐過來一趟，陪陪欣兒，好不好？」

  陸陽沒說話。

  陸欣兒已經噘起嘴來：「不嘛，不嘛，欣兒就要去，欣兒要和爹爹在一起，爹爹，你不要把欣兒和媽媽留在酒店，行嗎？」

  她的小腦瓜子，其實還隱隱記得一些以前的事情。

  當初陸陽就經常把她跟她媽媽留在酒店，哦，對了，還有大侄女，許思琪這位陸陽的小秘書，當初差一點化身成為了帶孩子的奶媽。

  那段時間，陸陽忙著工作，布局鵬城的股市以及挖小霸王的牆角，忙完了生意，還要去和剛認識的新朋友蕭軍一起「鬼混」，其中也包括牟其忠。

  他倆的想法一樣。

  到了鵬城，就得先踩碼頭，起碼得要先跟地面上的地頭蛇混熟。

  「鬼混」其實不太好聽，標準的答案，應該是聚餐，只是因為後面還有節目，雖然陸陽沒參加過幾次，但是蕭軍和牟其忠，這哥倆可是一頓都不落的。

  而且那一段時間，也是陸陽心裏面最憋火的一段時間，每每跟這兩傢伙出去聚完餐，然後都會被這兩傢伙拉著去捏腳，捏腳完了，這兩傢伙拍拍屁股跟著技師們上了樓，他得一路憋著往回趕，誰叫明月妹妹還在賓館的床上等著他？

  陸陽天天打撲克。

  就不能再讓陸欣兒跟著他們兩口子睡了，於是就只好苦一苦大侄女，小秘書，把陸欣兒託付給了許思琪這丫頭帶。

  聽到妻子說不去了。

  然後女兒又嚷嚷著，要去，要去，就要去。

  陸陽哈哈大笑。

  扭頭過去，就衝著大侄女小腦袋瓜上敲了一下，「傻不傻啊你？誰說你那好閨蜜這是在帶家屬進去參觀了？就不能是我，我，我這位被邀請的重要嘉賓，大老闆，非得要求，帶家屬進去錄節目，誰要不給面子，那老子就不錄了，你這都不會說嗎？」

  陸陽指著自己的鼻子壞笑道。

  說真的，他還巴不得，有人跳出來。告訴他，沒有這個規矩，不管是什麼嘉賓，都不許帶家屬進去。

  那倒好了。

  正好，他也有理由，把這個出境的機會給推了。

  反正現在已經有人來扛旗。

  對於陸陽來說，萬燕公司若是還是一直由姜萬力來管家，那現在出不出這個風頭，其實也都無所謂。

  火了。

  那他也跟著一起喝口湯。

  萬一沒火。

  那就等姜萬力搞砸了，沒臉再繼續把持公司管理權不放，他再來接手，將這家註定瀕臨破產的公司來個起死回生。

  有人可能就要問了，是不是陸陽故意的，不如此，豈能顯得出他陸陽的本事來？

  其實不是這樣的。

  陸陽也想過要跟姜萬力好好溝通，從做彩色電視滾屏設備開始，就一直在試圖跟對方交朋友，而且是真心朋友的那種，但對方始終都對他抱有一絲成見，或者說，是一種很莫名其妙的對資本的戒心，而且對方的固執，也超乎他的想像。

  搞技術就好好搞技術，非得要對管理也硬插一手，而且還一意孤行，誰的話都不肯聽，脾氣犟的跟頭牛一樣，連拉都拉不回來。

  到了如今這地步，陸陽就只能選第二條路了，不然的話，前面的投資可能就要盡打水漂。

  這能怪誰？

  船都要沉了，陸陽為救自己，就只好把那瞎雞巴划水的人給推下水了。

  哪怕這船原本還是人家的。

  哪怕做完這些事情以後，會被不了解這裡面的內幕以及不知世間兇險的一些人所詬病。

  可又怎麼樣？

  死道友不死貧道啊！

  與其整條船上的人都掉下水，不如犧牲一個，幸福萬萬家。

  總之，陸陽還在船上，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掉水裡面，要掉水裡面，也是別人掉水裡面。

  仗著技術牛，就把其他股東們的意見都當耳邊風，一意孤行，姜萬力若是能迷途知返，或許陸陽最後還會在公司給他留一個位置，當不了總經理，董事長，當個首席技術官，產品架構師，這都沒問題，可若是還和以前一樣，繼續對陸陽在管理上指手畫腳，而且還不肯聽公司的安排，那就只能把這個瞎雞巴划水的人給清出去了，哪怕他對公司的貢獻最大，哪怕之前他是造船的人，但現在……嗯，它屬於船上所有人。

  許思琪捂著被敲疼的小腦瓜子，委屈巴巴的道：「可明珠姐姐，讓我儘量少提，她跟你是親戚，不想沾你的光，讓人知道，她是靠走後門他進的欄目組，你要帶家屬進去，難免……難免會被人瞧出來的啦。」

  那肯定呀！

  雙胞胎姐妹見面，光只是長相，就有八九分相似，更何況還有欣兒這寶貝丫頭，到時候，肯定會像樹懶一樣。賴著她大姨不肯下來，讓大姨抱抱。

  這還不夠等於是向整個世界都宣告嗎？

  可陸陽完全不當一回事的道：「怎麼啦？做了還怕被人認出來？她殷明珠難道不就是靠走後門，才進的這新欄目組的嗎？」

  做了就做了，挨打就立直，遮遮掩掩的，有什麼意思？

  陸陽看不起這種人。

  反而是光明正大的走後門，光明正大的任人去說，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這種人……只要不是來濫竽充數的，只要真有本事，那陸陽就會對他豎起這個。

  沒錯，就是大拇指。

  被陸陽一頓譏諷，許思琪連臉都紅了，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軟軟糯糯的道：「又不是我，我哪知道，明珠姐姐她是怎麼想的，可能……可能……可能她只是不想跟你牽扯太深了啦。」

  要這麼說的話，那就通了。

  陸陽點了點頭，「我原諒她了，算了，這確實符合她的性格，既然你既擔心這個，又擔心那個，兩頭難做，那這事我親自來辦吧。」

  打個電話的事情，陸陽就不相信了，當自己親自給他們台里的副台長，GG策劃部的譚部長打電話，要幾張區區能在央視大樓暢通無阻的通行證的事情，還能難得倒他。

  不過說這些也還早，飛機上可打不了電話，即使要打電話，也得下了飛機，在路上的時候再說。

  花開兩地，各表一枝。

  雖然在飛機上許思琪一直在幫著好姐妹說話，不想給好姐妹惹麻煩，但是殷明珠還是在今天錄節目之前，遭到了有生以來最難堪的一次刁難。

  為了今天的出鏡，她今天特意出門時還化了妝。

  欄目等會正式錄播時，她雖然不是第一要位主持人，但是也有一個幫說的機會，在陸陽出場時，她也會有一個短時間的發言，並出現在鏡頭前。

  譚姐還向她透露，如果此次的錄播能順利，並且播出以後收視率可觀，也未嘗不能就此形成慣例，讓節目同時擁有兩名主持人，畢竟很多央視節目，其實一般也都是這麼安排，一主一次，一老一新，甚至還有頂替的後備主持人，這樣也是為了預防意外的發生，比如主持人請假，有個感冒發燒什麼的，次要位主持人或後備主持人就能立馬頂上，又能起到一個老帶新的作用。

  「你就是殷明珠？」

  「是我。」

  「你來一下，我是人事部的，你的檔案有點問題，不是很符合程序，現在我要對你的工作進行調整，你有時間嗎？我現在正式代表台里對你進行勸誡。」

  「啊？」

  「你現在是實習記者，對吧？」

  「嗯。」

  「我看看，馬上要錄了這個新節目，這上面標註你也有出鏡，這是還要實習做主持人？」

  「嗯，可是……」

  「你先別說話，等我把話說完。

  還有沒有規矩？

  我已經翻看過了你之前的檔案，說實話，學歷還不錯，台里其實很多人都不如你，但你的短板是重點你來台里的時間還不到一年你知道嗎？

  我還看過你的檔案備註，你之前都不是新聞部的，僅僅在GG策劃部工作不到幾個月時間，這次是新欄目缺人，才被借調的過來，我說的對不對？

  整個新聞部你都還沒來得及熟悉吧？

  要不這樣，你還是先從打雜做起吧，對了，待會兒錄節目你也不用去了，會有人頂替你的。」

  來人這一連串的所謂勸誡，直接把殷明月給打懵了，讓她愣在的原地。

  怎麼辦啊！

  要不要搬出譚姐來？

  可譚姐也說，讓她去了新聞部以後老老實實工作，不要動不動，就提她，不好好工作，反而是在丟她的臉。

  可是……都被欺負上門了，要是還忍，會不會也是在丟她的臉呢？

  殷明珠好矛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