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語不驚人死不休。
女巫摩根的話就如同一記悶響的大鐘，在小巫師的腦海當中炸開了鍋，他的眼神逐漸從驚愕轉向了難以置信的驚疑不定。
“您的意思是說，和我簽訂那個契約的骨頭架子，居然是一尊神嗎？”伊恩不可思議的聲音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
他覺得自己腦洞已經夠大了，本以爲黑袍骷髏或許是一位傳奇，誰能想得到事實有時候居然還真的是比想象中還要離奇荒誕！
“還能是別的什麼嗎？你見過你老師我有事沒事就去人間逛一逛嗎？我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覺得其他傳奇能突破生與死的界限？”
摩根冷笑了一聲。
她的話好似的確有那麼幾分道理。
“確實，我熬它熬了那麼久，它都沒有骨質疏鬆，這一看就不像是正經人骨。”伊恩總是能找到讓人啞口無言的論據。
“……”
就連摩根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說實話，她甚至都不敢想伊恩熬人骨湯來幹什麼，就連她認識的最邪惡的黑巫師也都不會好這一口。
“你們之間的契約，持續時間是一萬年對吧？”摩根選擇了轉移話題，她通過阿利安娜的“不穩定”傳訊瞭解的信息也並不多。
只是大抵知道伊恩遇到了一出什麼樣的事故。
是的，事故。
從死神手中奪人……伊恩還能迴歸的如此之快，也是超出了這位傳奇女巫的預測，同時也讓她清楚的洞察了兩個信息。
其一。
這個小巫師身負的權柄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其二。
死神比她預估的可能更加虛弱。這和另一個信息也算得上是相互論證，畢竟小巫師擁有的越多自然也證明當初死神失去的就越多。
“是的，至少那個骷髏架子，說的是契約爲期一萬年……我不是也請您幫忙分析過嗎？”伊恩覺得女巫或許開始出現健忘症了。
“我並不是當事人，也不是見證者，能夠幫你解析出契約是否有坑，都已經是我足夠厲害了，你還指望我什麼事都能一清二楚？”
女巫毫不謙虛的嗤笑了一聲。
小巫師不敢反駁。
“能夠知道對我沒什麼壞處也就行了，我唯一擔心的就是又遇到斯萊特林那種坑貨。”他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讓女巫再次冷笑。
“我還是勸你不要笑的太早了。”摩根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戲謔，“要知道，一尊神，可不會平白無故被其他人佔便宜。”
“和祂們之間的契約，哪怕祂們的情況再落魄，也只可能是和你簽訂雙方對等的契約，我想你應該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也不給小巫師迴應的時間。
摩根繼續不急不緩的開口說道，“這意味着你們之間的交易是等價交易，祂付出一萬年，而你需要付出的又是什麼呢？”
這算是將一個疑問拋給了小巫師。
“給它愛？”
伊恩想到了黑袍骷髏被熬湯時都依然還會繼續唸叨的話。當然，他也知道，傳奇女巫表達的意思肯定不只是如此籠統。
他就是自己想不出真正的答案，所以纔會寄希望於摩根能給予答案，再不濟，裝傻能獲得一個提示也是極好的事情。
“這只是你們契約的一部分。”
摩根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巫師，她怎麼可能猜不出小巫師的心思，只是看破不說破而已，“真正的代價隱藏在這份契約之下。”
“祂藉助了你的力量，擺脫了死神的囚禁，這自然也需要祂支付相應的報酬，不過，在我看來這份報酬也斷然值不上一萬年的效忠。”
“正因如此，或許，我是說可能，契約內容也包含了你需要爲祂復仇，亦或者是爲祂曾庇護過的一個文明覆仇。”
摩根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儘管只是猜測。
可她的語氣仍然帶着一股篤定的感覺。
“拉倒吧，祂都幹不過死神，還指望我去幹死神？”伊恩一向很有逼數，所以從來不會去招惹自己大概率招惹不起的麻煩。
只不過。
“死神只負責接管任何“死掉”的事物，誰說毀滅祂和祂的文明的災難是死神？”摩根語氣飽含深意的回答卻有些出人意料。
“不是死神那是什麼？”
伊恩頗爲詫異。
“呵，如果我能知道這一點，我就不可能仍然只是傳奇……這是你需要自己去尋找的謎團，我知道的情況只有神靈們曾大批大批失去蹤跡。”
“大家都猜測祂們是死了，至於死因……或許梅林知道，你如果能夠找到他藏匿的區域，或許你可以去開口問一問他。”
摩根攤開修長的雙手錶達了愛莫能助。
“只有梅林知道的真相？”
伊恩也對神靈們失蹤，不再顯現的原因也頗爲好奇。
“當然，儘管我不太喜歡他，可我依然不得不承認，他的膽子比我們都大，走上了那條探尋神路的方向。”
“只可惜，顯然巫師們的信仰，並沒有能夠幫助他成功。至於他現在在什麼地方，我猜他也仍舊停留在迷離幻境當中的某一處區域。”
“沒有什麼是比成神未遂更大的執念了。”摩根依然是在進行着推測，她的語氣當中還是第一次出現了不太自信的感覺。
“嘶，想要成神……這膽子確實比我都大。”伊恩發自內心的對梅林進行了一番驚歎，傳奇女巫眼神卻只是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覺得想要取代造物主，那纔是真的膽子大。”她沒來由的感慨了一番，沒給伊恩思考的時間就又繼續說道。
“你想要找到答案，那就發揮你的特長，挖地三尺把躲藏的傢伙找出來。”傳奇黑女巫的聲音怎麼聽怎麼有一種慫恿的意味。
“我知道亞瑟王的墳在哪裡，或許裡面能找到梅林的信息？”伊恩一提這個事情就來勁了，他甚至都不需要被人慫恿。自從在尼克.勒梅那裡得到了一個地址，小巫師就一直在潛心研究如何改進只能操控軀殼的【控屍咒】。
他堅信肯定有能夠藉助屍骨將正主靈魂也拉出來的魔法存在，只是他還未找到，也沒有自己琢磨出來該是一個什麼樣的操作方式而已。
或許伏地魔復活的手段能夠給予一些參考。
“嗯？亞瑟的墳？”
摩根聞言目光微微一愣。
下一刻。
她看向小巫師的眼神就變得有些危險了起來，“知道了還不去挖，等什麼呢？這麼愛挖墳的你難不成還很尊敬這個傳奇國王？”
好傢伙。
親情是沒有親情的。
這妥妥的是送命題。
“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該多做準備而已，您瞧，我工具都準備好了，就等妥善準備，然後帶着我的好朋友潘德羅一起去探險。”
伊恩趕忙展現了自己從尼克.勒梅那裡獲得的盜墓套裝，並且及時袒露了自己的計劃，脾氣古怪的老師只是經過了短暫的愣神。
隨即。
這位傳奇黑女巫的目光頓時就又柔和了起來。
甚至還多了幾分疼愛。
“很好！這很好！你不愧是我最喜愛的學徒！”摩根甚至還伸手摸了摸伊恩的腦袋，語氣當中充滿了一種“青出於藍勝於藍”的欣慰。
果然。
自己其實真的不算黑巫師。
面前這個黑巫師的教科書模版可以證明這一點。
“所以，老師您現在能夠告訴我，和我簽訂契約的那個骷髏……那個神，到底是一個什麼身份和來頭嗎？”
小巫師也很懂得抓住機會。
趁着女巫高興。
他立馬就是問出了最爲關鍵，也最可能被拒絕回答的問題——摩根此時的心情確實不錯，並沒有選擇繼續當一個謎語人。
“看看天空，小傢伙，我告訴過你，祂就是那一輪太陽。”摩根站在王宮大殿外的臺階上，再次擡頭看向了天空。在蔚藍的天空當中，一輪金色的太陽高懸，它如同一位慈祥的巨人，慷慨地灑下溫暖而明亮的光輝。
那金色的光芒，不僅照亮了大地，更賦予了萬物以生機與活力。
“我撿到那個骨頭架子的時候，天空中也有類似的太陽，不過是血紅色的那種。”伊恩回想起了自己在神秘高塔處所經歷的往事。
一整個國度。
都被沉淪進了迷離幻境……現在看來，沉淪卻不只是那個國度。
“這裡，和你遇到過的那裡，其實都來自於同一片地方，同一個文明……”摩根之前也通過阿利安娜的傳訊瞭解過伊恩在高塔的遭遇。
她對此並不奇怪。
顯然是早就知道了某些信息。
“你們所熟知的諸多童話故事，都是來自於這個時代，這個文明……它的餘韻，甚至能夠延展到我所處的時代當中。”
摩根在娓娓道來。
“這道題我會，白雪公主和我的漂亮惡毒師姐。”
小巫師選擇了搶答。
“是的，就是這樣，所以我們姑且能夠將這個文明，以“童話文明”的稱呼進行代稱，畢竟誰也不知道它正式的稱呼。”
“如果當年我能多在你師姐所在的小國看上一眼，或許我能瞭解更多關於這個文明的信息，只不過我被一些其他的事情所困擾住了。”
摩根的語氣帶着幾分遺憾，還有一些不願透露出來的信息。
小巫師沒想去問。
他現在只想要把關於黑袍骷髏的事情搞清楚。
“既然睡美人，白雪公主，美人魚，都生活在這個文明裡，它一定很輝煌，能夠庇護和滋養這個文明的神靈也不該是無名之輩？”
伊恩嘗試求教起了關於黑袍骷髏的詳細身份。
他的老師沒有讓他失望。
“凱爾特神話你瞭解多少？”
摩根的詢問顯然信息量十足。
“額……不太多。”
伊恩則是被觸及到了知識盲區，霍格沃茲的圖書館裡鮮少有這類神話的記載，他之前也確實沒有聯想到。
“那就回去多瞭解一下，纏上你的神就來自於它。”摩根也不意外，她畢竟藉由伊恩的手，研究過如今的魔法世界。
“太陽女神？”
伊恩若有所思。
聞言。
摩根輕輕點了點頭。
居然是憑空變出了一本書遞給了伊恩。
“？？？？”
小巫師有些茫然。
“忘記了該怎麼學習？”
摩根的眼神帶着幾分調侃。
“額，好吧。”伊恩無奈的嘆了口氣，接過了摩根手中的書現場開始了惡補知識，他確實在這本《凱爾特神話記錄》裡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在凱爾特神話中，確實有着一個太陽女神，名叫奧爾溫，。她的名字意爲“金輪”，象徵着太陽的光芒。
傳說中，奧爾文無論走到哪裡，每一步都會開出四朵白色三葉草，因此她也有“白色腳印”的綽號。
這位女神從黑暗中現身，用她的腳步在大地上灑下春天的花朵，從冬天的死亡中喚起新生命。她的金輪將天地合爲一體，用她金色火焰色的斗篷觸摸天空。與奧爾溫相關的植物是山楂樹，象徵魔法智慧、生育力和……永生。
“也難怪它告訴我，它死不掉……”
伊恩終於是解開了之前困擾他許久的疑惑。或許黑袍骷髏是真的忘記了祂自己的身份，不過顯然祂還並沒有忘記祂擁有的權柄。
就在小巫師瞭解了一番太陽女神，還想要了解更多凱爾特神話的時候。
“先跟我回去，你還有很多時間。”女巫摩根卻是忽然看了一眼遠方，毫無預兆的用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抓住了小巫師的胳膊。
“滋滋滋~”
居然是有傳送門出現在了兩個人的面前。
“可我還有懸賞沒拿呢。”
伊恩有些不死心的回頭，大殿當中，被定格了的國王和王后仍舊保持着之前的姿態，他很好奇來自於這對夫妻的獎勵。
“我能讓這裡定格，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其中的意味？”摩根無奈的開口，卻是發現小巫師的目光仍舊在往身後瞥。
“這裡只是從頭到尾都已經被確定，且直接被從現實裡抹除的過去而已，你無法改變什麼，也無法參與到其中獲得什麼。”
摩根的話澆滅了伊恩對懸賞的渴望。
但沒澆滅伊恩的全部好奇。
“他們可都是能夠互動的人啊。”
伊恩想到了自己和國王以及其他人的交流。
“就像是我說的，它本來就該如此發生。”摩根伸拖着伊恩就要往傳送門裡走，她的目光多次看向了遠處。
“可我還沒看過睡美人呢！”伊恩仍舊不死心，他好奇睡美人長什麼樣很久了，心裡面就像是有一百隻貓爪子在抓。
這種渴望無比強烈。
都有些強烈到找不出原因的程度了。
“乖，回去我給你變一本童話書，書裡就有這段故事的開始和結束。”摩根發現拖不動伊恩，只能是如同哄小孩一樣開口。
“……”
伊恩很想說故事書和親眼目睹能一樣嗎？故事書裡他能戳睡美人的鼻孔嗎？可發現摩根越來越使勁之後他也只能是退而求其次。
“您能教我如何停止這種來自過去的迴響的運作嗎？”伊恩覺得反正睡美人看不到了，他怎麼也得學點有用的東西彌補自己的損失。
畢竟。
這都已經是第二次了。
誰也說不清他在未來還會不會遇到類似的情況。
“這非常簡單……當然，前提是迴響當中涉及到的事物，不能有超過你本身力量的事物，否則會引起極爲危險的後果。”
摩根罕見的選擇了妥協。
帶着伊恩穿過了她開啓的傳送門。
兩個人回到了熟悉的城堡。
而就在他們前腳剛消失在“故事”當中，一切都不可更改，結局也早已註定的故事，便再次開始恢復了流動。
“駕馭着狂風”而來的巫師消失了。
可被“干擾”的故事仍舊在繼續，沒有絲毫的突兀和轉變，故事的“情節”彷彿只是被“回放”到了更早一些的時候而已。
“這就是那位攜帶狂風，在“天空的怒吼”當中降臨的巫師嗎？”
“這名頭不錯。”
“尊貴的巫師先生，歡迎您來到我的王國。”
“我爲懸賞而來。”
……
“對了，那個黑女巫呢，住沒住附近，我去看看能不能抓來研究研究，當然，其他十二個女巫的地址能也給我一下的話肯定最好。”
“都是爲了救你的女兒，國王大人，放心吧，事情交給我辦，肯定不會留什麼隱患。”伊恩躍躍欲試的開口。
“我是林中的賢者，幽谷的哲人，霧都的隱士，和黑巫師勢不兩立的光之使徒，國王大人何要如此污衊我的清白？”
……
一切都好似在重新放映。
不過。
小巫師的身影。
被一隻從天邊飛來的渡鴉所取代——它就在那裡，說着同樣的話，做着同樣的事，甚至用的都是同一種語調。
“這……尊貴的巫師，如果需要您的幫助，我們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國王在延續着伊恩已經不再能知曉的過往。
“你那迷路了的女兒，在我的領地當中陪我說了幾千年的話，她和我做過了約定，所以她已經算是支付應有的代價……”
渡鴉在說話。
國王和王后則面露擔憂。
“我們能知道是什麼約定嗎？”
王后小心翼翼的開口。
“知道霍格沃茲嗎？”
渡鴉卻是答非所問。
在國王和王后一臉茫然的目光中。
它輕聲開口。
“那會是最後的童話……也將是我新的開始。”
這是早已發生的過去。
而在故事的結尾。
王子從未到來。
有的只是一隻應約而來的渡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