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蚍蜉可以確認兩件事。

第一件事，九嬰非常純粹。

別看其從出現到現在話又多，又狡詐，見事不對就立刻跑，一旦安全了就立刻激怒吳蚍蜉，希望其攻擊這水晶層來獲罪於天。

看起來很複雜，但是吳蚍蜉卻感覺到了這九嬰的本質非常純粹，那就是徹徹底底的叢林法則，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那一套，無關一切道德倫理，只要存活，只要變強，別的一切皆可，一切皆許。

不管是祂要殺吳蚍蜉也好，吃人也好，沒有任何臉皮的逃跑也好，還是現在激怒吳蚍蜉也好，所作所爲都是爲了活下去，爲了殺死吳蚍蜉，爲了拿回夢想羅盤。

這種敵人不會有任何改變，任何妥協，這時讓其逃了，那麼未來必然會成爲他的大敵，還有人類的大敵，祂會用盡一切辦法殺死吳蚍蜉，甚至是毀滅人類文明，不管這辦法有多齷齪，對祂而言都不過是普通行事，這對吳蚍蜉身邊的人來說威脅太大了。

第二件事，超越級大世界的統合泛意識並非是如人類各種典籍裡描述的老天爺那樣對一切一視同仁，天道至公，而是天道有私。

從目前已知信息，山海界中有着在其統合泛意識層面上的嚴格等級制度，若是被九嬰利用其權限和認識來進行操縱，整個山海界都將成爲人類的大敵！

而且除了這兩個理由以外，這九嬰是一隻非人，還是搶走了吳蚍蜉反饋獎勵的非人。

於公於私，吳蚍蜉都不可能放過九嬰，至於破開這水晶層，惹怒山海界的統合泛意識什麼的……吳蚍蜉也非常確認一點，那怕你不惹怒這統合泛意識，你沒什麼價值時，在其眼中就是路邊石頭，你有價值時，在其眼中就是可以壓榨的對象，除非你又有價值又有實力，還能夠佔據這統合泛意識的某種權柄或者份額，不然對其而言，惹怒不惹怒其實根本無所謂。

最多也就是吳蚍蜉個人會被山海界天道針對罷了……

僅此而已！

吳蚍蜉一刀斬上，赴死大刀劈砍向了這水晶層，劈砍觸碰到的一瞬間，赴死大刀與這水晶層接觸點上爆發出了璀璨光芒來，而那一直對此處投來關注的統合泛意識似乎都愣住了，緊接着就有一股勃然大怒的情緒傳來，亦如巨龍被一隻螻蟻撕咬了一口那樣。

但這股狂怒還沒有來得及爆發，九嬰的狂喜還沒來得及發泄，九嬰和山海界天道都同時愣住了。

因爲他們看到吳蚍蜉的赴死大刀斬入了這水晶層三分之內，刀刃都斬入了其中。

“不，不可能！你這他孃的是什麼刀！？”九嬰驚聲咆哮起來，三個蛇頭都是目瞪口呆：“這看似是水晶，但其實是世界隔膜，是概念，是不存在的東西，你那怕可以無視防禦，也不可能……不，不對，你根本不是無視防禦，也不是這刀的問題，你到底是什麼玩意！？”

看到這個，九嬰是真的怕了。

以祂的見識，以祂存活的時間紀元，整個夢世界少有祂不知道的事或物，但是眼下祂是真看不懂了。

從祂誕生到如今，甚至還包括了祂誕生前的一些記錄下來的古老故事，還從來沒有任何一個生命可以靠物理手段“打”破位面隔層，從來沒有！

根源都做不到！

因爲這並非是真實存在的物質或者能量，也不是超凡概念上的可接觸物，這水晶外表只是知性生命所賦予其認知的外形，實際上這是一種概念，類似於色彩，速度，酸甜苦辣，或者是聰明愚笨的一種概念，要麼就是符合這種概念的生命可以進入，要麼就是以概念腐蝕概念的方式可以強行破入。

但是現在祂看到了什麼？

祂看到了吳蚍蜉用一把刀子將這位面晶壁給砍破了！？

艹！

誰家的酸甜苦辣是可以靠着物理給砍破的啊？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吳蚍蜉真的拿刀砍破了這位面晶壁，雖然只是入刃三分，距離被徹底砍破還早得很，但這是零和一之間的區別，九嬰和山海界天道都被震懾，都是徹底的摸不着頭腦。

“判定中……判定完成，因爲太過離譜離奇，導致山海界統合泛意識產生了不可理解的莫名認知，摸不着頭腦指數獲得極海量提升，獲得極特殊判定，路易十六獲得進階可能。”

吳蚍蜉腦海裡忽然出現了主腦的判定聲，這是路易十六稱號帶來的摸不着頭腦指數第一次出現的特殊判定聲，同時，在吳蚍蜉眼角處，摸不着頭腦指數居然直接提升了十億數字，這甚至讓吳蚍蜉自己都愣住了。

十億摸不着頭腦指數？

什麼鬼？

吳蚍蜉自己都摸不着頭腦了，不過還好他知道現在他要做什麼，當下也不遲疑，抽刀繼續揮砍，赴死大刀就劈里啪啦的對着這水晶層一陣亂揮亂砍，每一刀都是入刃三分，連續揮砍之下，這水晶層表面出現了大量的裂痕，但是這些裂痕也在緩慢的自然癒合之中，一時間根本無法砍破這水晶層，而且這水晶層可不是薄薄一層，而是一條極厚的通道。

九嬰現在都還在水晶層中，並沒有真的跨越過去。 看到這種進度，九嬰這纔是鬆了口氣，祂立刻哈哈尖聲笑道：“砍吧砍吧，來殺我吧，我就站在這裡等你來殺！”

話音聲中，在吳蚍蜉頭頂天空上忽然出現了道道雷閃，隨着山海界天道的憤怒，雷霆隨之而來，天頂之上一道雷閃漩渦出現，緊接着就有一道青色雷霆直落而下，啪的一聲炸在了吳蚍蜉頭頂之上。

青雷天罰，整個半空都被這道青色雷霆給震成了電漿海洋，巨大的光與熱擴散開來，甚至波及到了遠在數百里外的海面上，將那裡的礁石與小島都給蒸發氣化。

但是當巨量光芒平息下來時，吳蚍蜉除了身上一片焦黑，他的腦袋和脖子居然是毫髮無傷，甚至因爲這道雷霆是落在他腦袋上，所以身軀反倒只是被波及而已。

不過便是如此，吳蚍蜉也是被嚇了一跳。

他敢肯定，身上所受到的傷勢已經是被匹夫稱號多重削弱後的結果了，構成這道雷霆的力量非常純粹單一，純之又純，而匹夫稱號的多重削弱效應，越是構成複雜的力量對他傷害越小，但若是非常純粹單一的力量，就只能夠削弱二分之一罷了，所以這道雷霆那怕是在五步之外，對他的傷害也非常之大。

反倒是路易十六稱號直接展現出了恐怖的威能來。

一次性獲得十億摸不着頭腦指數後，使得這個稱號靠着累積數字變成了一個論外級數的稱號，他的脖子和腦袋現在是真的堅不可摧了，甚至吳蚍蜉都懷疑那怕沒有匹夫稱號，光靠路易十六稱號的效果，他的腦袋也可以硬抗這等威力的天罰而不傷。

“……等一下，腦袋足夠堅固？”

吳蚍蜉心頭一動，他甚至顧不得身上一片焦炭重傷，只是收回了赴死大刀，衝着水晶層裡的九嬰嘿嘿一笑。

九嬰本來就在震驚吳蚍蜉居然沒有被青雷劈死，然後祂的三個蛇頭就看到吳蚍蜉收刀而立，心頭頓覺不妙，立刻道：“識時務啊，那還不快滾，等着本尊恢復完畢後就來殺你，滅你文明，殺你全族，等到時候……我草泥馬，你要幹什麼！？”

吳蚍蜉居然一仰頭，直接用腦門對準了水晶層，然後用盡全力爆發了速度，整個人直接一腦袋撞在了這代表位面晶壁的水晶層上。

“嘭！”

一道無聲巨響傳播向了整個海洋夢世界，甚至這震盪還傳遞到了山海界之中，所有實力達到一定程度的存在都是詫異擡頭，各種不明所以，只是覺得心悸發慌。

九嬰就不是心悸發慌了，祂是真慌了，而且祂是真完全摸不着頭腦了。

你一個凡人，能夠破開祂的妖化天地已經是頂破了天的事，不過考慮到你是極道種子，各種超凡體系都可涉獵，這也是情有可原。

然後你他娘居然拿刀子物理傷害到了位面晶牆，這已經足夠不可思議了，不過也可以勉強解釋爲那把武器可能是概念武器，而深遠魔女體系的魔女變身，就可以將靈魂本質具現爲概念武器，這一點九嬰倒是知道，所以祂也可以勉強如此說服自己。

但是……你他孃的居然拿腦袋直接撞向了位面晶壁，而且居然他孃的真的撞爛了！？

不是啊，你到底貴姓啊，你到底什麼玩意啊，你是人形的超越級大世界嗎？

九嬰二話不說，狠話都不敢冒一個，三個蛇頭轉身就繼續往水晶層另一端深處衝去，不過祂在水晶層裡，速度也實在快不起來，三個蛇頭都彷彿慢動作一般，而吳蚍蜉一頭撞爛了這水晶層，這可不是入刃三分了，直接就撞爛出了一個坑洞來，這讓他大喜過望，一撞之下雖然腦袋有些發暈，但是毫無疑問證明了他腦門的堅硬度，居然是遠超過了赴死大刀。

當下他再也不管不顧，又一次鼓足了力氣，將腦袋高高揚起，身體回縮一段距離，剛好又有一道青雷從空落下，砸在他腦門上，他就頂着青雷，一邊大吼，一邊又一頭撞在了水晶層上。

“你以爲我是誰啊！？”

“我的腦袋可是能夠撞破天際的腦袋！！”

嘭！

一撞之下，吳蚍蜉的速度反倒快過了慢動作九嬰，幾乎撞破了這水晶層厚度五分之一的距離，頓時，天上青雷轟鳴，開始瘋狂如雨點一般落向吳蚍蜉腦門之上了……

與此同時，在距離吳蚍蜉戰鬥的海域遙遠之外，一艘飛空半金屬半木材的蒸汽宇宙戰艦上，徐詩蘭，亞瑪黛，楚瑜言，皓珹，還有迷，衆人都用=0=的表情看向了遠程監控設備。

唯有知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神他媽可以撞破天際的腦袋……迷，我們的父親，不，我們的母親真的太有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