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後，馮衝自嘲地笑了聲。
“江小姐看着柔柔弱弱，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心思卻如此通透，心理戰術恐怕連一些專業的心理醫生都不如你吧？”
“馮先生謬讚了。”江時顏謙虛地說。
馮衝大概沒想到，江時顏可是臨時抱佛腳請教了“高人”吧。
要不然她哪兒能這麼淡定啊。
甚至連和馮衝說的這些話都是提前背了稿子的，別看她表面運籌帷幄，淡定自若，實際上心裡慌得很，手心全是密密麻麻的汗。
“我要單獨和你聊。”馮衝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閆安庭目光一冷。
江時顏抓住閆安庭的手臂：“可以。”
畢竟這裡是監獄，馮衝現在雙手雙腳都被手銬銬住，而且這間會面室裡也有360°無死角的監控，江時顏不信馮衝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來。
姑且當對方是重視一個“儀式感”吧。
很快，兩名獄警和閆安庭都離開了這間會面室，只留下江時顏和馮衝面對面坐着。
“你認不認識林悅？”馮衝忽然問。
“林悅是誰？”江時顏微微蹙眉。
馮衝似乎想要從江時顏的臉上看出些什麼，過了一會兒才主動說起：“林悅是我的前妻，也是林子洲的親女兒，因爲娶了林悅，我纔有機會成爲四方環保公司的總經理，逐漸成爲林子洲的心腹，幫着他處理走私販賣野生動物的事情……”
而這件見不得光的事情不僅是爲了賺錢，更重要的是獲取這些野生動物獨有的DNA。
因爲他們當初的重點走私對象是中華穿山甲等這種華國獨有的國家重點保護動物，而據林子洲主動的交代，他們甚至曾經還非法獵殺過一頭江豚，然後通過漁船的海運方式將它運到了國外。
江時顏的手不由地握緊了拳頭。
“林子洲雖然不在國內，但是在他國內掌控的不止一個四方環保公司，我雖然名義上是他培養出來的‘心腹’，但是從來沒有接觸過核心技術內容……”
“他的目的是什麼？”江時顏問。
“江小姐，當一個人不缺錢，不缺勢，你覺得最缺什麼？”馮衝反問她。
“我怎麼知道？”江時顏沒好氣地說。
“時間。”
“什麼意思？”
“看來江小姐是真不懂啊。”馮衝諷刺地笑出聲，“從古至今，我們的秦始皇都追求長生不老，古代帝王哪一個不盼着能活得越久越好？現在的有錢人什麼都不缺，但是他們怕死，如果能研究出一種技術不僅能夠延緩他們的衰老，還能讓他們返老還童，你覺得那些有錢人還坐得住嗎？”
江時顏眼瞳狠狠一縮，難以置信地望着馮衝！
“可是很多野生動物的壽命還不如人類長啊。”江時顏下意識反駁道。
“我們獵殺的野生動物，一大部分是爲了提供給黑市，滿足部分人的口腹之慾，賺取高額的收入，真正有研究價值的野生動物，你覺得會在市面上看到嗎？”
而最簡單的例子，就是穿山甲。
正因爲穿山甲一直以來都有“渾身是寶”的說法，所以穿山甲纔會被大量的捕殺，造成了現在數量稀少的情況，屬於瀕危物種。
還有大象。
國外非法獵殺的組織獵殺大象是爲了將它們的象牙進行完整的剝離後打磨成精緻的收藏品，但是大象本身強壯的身體確實值得研究的，倘若能提取大象的DNA研究出強壯體魄的秘密，再運用到人體實驗上……
江時顏忽然感覺到遍體發寒。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性，卻沒有想到林子洲的真正目的是這個！
國際社會已經普遍禁止克隆人的研究，甚至還有大部分的國家通過立法命令禁止了克隆人的研究和應用。
所以林子洲纔會退而求其次通過研究克隆技術研究動物的基因，經過不斷的實驗想要提取這一項違背自然的技術。
強身健體，延年益壽，返老還童，不受病痛折磨……
每一項都聽起來是那麼的讓人心神嚮往。
正如馮衝說的那樣，不缺錢不缺勢的人唯一期盼的就是自己能夠活得時間更長，不受病痛折磨，只有這樣才能享受權利和金錢帶給他們無上的快樂。
江時顏已經不知道說些什麼了，她需要時間好好消化今天得到的巨大的信息量。
許久後，江時顏才重新看向馮衝：“你說的這些，和你剛剛提到的林悅有什麼關係？”
“因爲林悅，是林子洲第一個人體實驗品。”
江時顏的腦海中忽然間“轟隆”一聲響，猛地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就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
“很難想象吧，林子洲居然會喪心病狂到用自己的親生女兒做實驗？”馮衝嘿嘿一笑，笑容莫名地有些變態，“你覺得林悅多少歲？”
“三十？”
“她快五十了。”
江時顏：“……”
回想了一下她見過的林悅，坐在自己面前說是二十幾歲也不爲過。
五十歲？
開什麼玩笑！
“那林子洲多大？”
“林悅是林子洲代孕出來的女兒，就連林悅的親生母親也不過是他的棋子，歲數重要嗎？”
江時顏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些都是我之前無意中通過林子洲實驗室裡的一名核心工作人員的嘴裡知道的，是真是假你們可以自行去調查，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江時顏慢慢地坐了下來，手中的資料不知不覺地被她捏得變了形。
“我已經按照你們的要求交代了我最後全部知道的事情，江小姐，希望你能夠說話算數，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幫我減免刑期的……”
……
直到離開監獄，江時顏整個人還處於恍惚的狀態。
她甚至不願意相信馮衝說的那些話，但是理智告訴她，馮衝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
林子洲，從年輕的時候就開始佈局了，雖然他早早地離開了華國，抹去了在國內的一切痕跡，但是這幾十年來，他卻通過國內培養出來的心腹，早就從華國的身上拿走了太多太多寶貴的東西了。
這樣的人還活着，甚至極有可能還掌握着令無數權勢趨之若鶩的技術……
簡直太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