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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陳解:夫人您是夠瘋的(萬字求訂閱)

    白虎堂!

    啪!

    彭世忠聽了王大發的講述,臉色鐵青,啪的一掌直接把桌子拍碎。

    此時他臉上是無盡的憤怒,甚至憤怒到胳膊都有些輕微顫抖。

    雙眼赤紅,劇烈的情緒波動,導致他受傷的肺腑受到了刺激,忍不住大口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

    “義父。”

    “義父!”

    陳解與周處立刻上前攙扶,彭世忠此時雙眼赤紅:“畜生,畜生,手足兄弟都下的去手!”

    “他怎麼下得去手啊!”

    彭世忠被陳解扶着坐下,痛心疾首。

    一旁彭福立刻端上來一杯蔘湯,彭世忠喝了一口看向彭福與陳解道:“你們倆個一起,帶着鷹衛,持我白虎令,調一百弟子,立刻把那個逆子抓回來!”

    “是!”

    陳解與彭福立刻抱拳,這時彭福開口問道:“若是二爺抵抗呢?”

    “生死,勿論!”

    彭世忠咬牙切齒的說道,聽了這話,彭福抱拳道:“是。”

    這時彭世忠掏出了一個令符,整體用黑鐵打造,只是令牌之上用嵌銀工藝,勾勒出了一隻白色的虎頭,這就是白虎堂的白虎令!

    拿到了令牌,陳解與彭福帶着十二鷹衛直接出門,直奔鄭川的府邸而去。

    周處留下來照顧彭世忠,老頭本就傷勢未愈,聽聞兒子們自相殘殺的消息,自然心神震動,牽動了傷勢。

    周處實力不濟,正好留下來照顧彭世忠。

    鄭川府邸,位於永昌街最繁華的路段,佔地很廣,乃是一個兩進的大院子,僅次於白虎堂。

    院內有房間三十餘,另外還有花園,假山,池塘,可謂是相當豪華。

    另外鄭川喜好美色,一共有小妾六房,正妻一房,另外有子嗣四個,三兒一女。

    其中正妻一個大兒子,八歲。

    趙夫人(趙詢姐姐)有一子六歲。

    另外還有小女兒一個,六歲。

    一子尚在襁褓之中。

    陳解一行趕到了鄭川府邸,卻發現整個府邸已經亂成了一團。

    彭福與陳解對視一眼,立刻帶人衝殺進去,而整個過程中竟然沒有任何人進行抵抗。

    陳解一行人直接殺到了內院,只見這裡到處都是亂哄哄的女人。

    唯有一個女人坐在一把椅子上,臨危不懼,身旁站着一個六歲大的男孩。

    陳解與彭福看向這個在一衆慌亂女人之中,顯得格格不入的女人。

    “你就是陳九四!”

    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率先開口,詢問陳解。

    陳解上前看着她道:“你認識我?”

    女人道:“當然,我姓趙,我弟弟乃是曾經的仙桃鎮魚欄大船頭,趙詢!”

    原來是她!

    陳解眯縫起眼睛,不過還是很客氣道:“趙夫人。”

    女人道:“不必如此客氣,伱我本就是仇人,無需假惺惺的,我知道你們此來何意。”

    “定然是我家夫君事發了,不過他已經逃了,這院內只剩下孤兒寡母,你們想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

    “不過我兒你們不能動,他是堂主的孫子,要想動他,還請堂主下令!”

    “福伯,我公公下令處死他的孫兒了嗎?”

    彭福微微皺眉,緊跟着道:“並無。”

    趙夫人道:“那我兒如何就全由福伯處理,來叫福爺爺。”

    那六歲的小男孩立刻過來道:“福爺爺。”

    “叫五叔!”

    “五叔!”

    小孩很聽話,趙夫人就這般看着彭福道:“福伯,如何處置,您就下令吧。”

    福伯看看陳解爲難道:“九四,她說得對,鄭川犯錯與孩子無關,更何況他們還是老爺的孫兒……不能動!”

    陳解深深看了一眼趙夫人,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

    他也知道彭世忠的爲人,過於注重感情,這樣的人必將被人利用,可是自己也沒辦法改變他。

    這世界的人形形色色,啥樣的人都用,老彭不過是其中一個。

    想着陳解道:“福伯,這府裡的事情你處置吧,我帶着鷹衛去追。”

    “別,九四,我跟你一起去。”

    陳解聽了這話道:“也行,留下兩個心腹,咱們追。”

    說着一行人出了府邸,同時一百個白虎堂的弟子已經把整個鄭川府邸團團包圍起來。

    陳解想了想對彭福道:“走,走南城門,那裡離這裡最近。”

    聽了這話,彭福道:“九四,鄭川會不會假意出城,其實在城內潛伏呢?”

    陳解道:“不能,他通拜火教的證據確鑿,形同謀反,這件事不是咱們漁幫自己的事,甚至不是咱們沔水江湖的事情了,而是涉及到了朝廷,他若是還留在沔水,面臨的是整個沔水江湖勢力,以及以達魯花赤爲主的的官方實力的搜捕。”

    “他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休想在黑白兩道的搜捕下躲過去,所以他必須跑,甚至不敢假跑,因爲如果假跑是真有可能遭遇甕中捉鱉的。”

    聽了這話,彭福道:“有道理!”

    這般說着,陳解與彭福二人率領十二鷹衛直接追了出去。

    很快到了南城門,這時候,天色漸晚,守門的兵丁就要敲響城樓上的木鼓,只要木鼓敲響,就代表着要關城門了。

    這是古代的一個規矩,早上開城門敲鐘,晚上關城門敲鼓,因此稱爲晨鐘暮鼓。

    眼看就要關城門,這時彭福喊了一聲:“且慢!”

    守城的兵丁一愣,緊跟着就看到了彭福,彭福直接甩過去一個二兩的小元寶道:“看到鄭川了嗎?”

    守城兵丁接過元寶,頓時大喜,今個真是個好日子。

    剛纔鄭川出城給了一個小元寶,現在又得到一枚。

    想到這裡,守城兵丁道;“看到了,剛出城不久。”

    聞言,彭福繼續道:“往哪個方向去了。”

    兵丁略微猶豫,人家鄭川給錢的時候說了,別把方向告訴別人。

    就在兵丁猶豫的時候,陳解又甩給他一個二兩小元寶,那兵丁看到錢心想對不起了,鄭爺,你沒人給的多啊。

    立刻指了一個方向道:“這邊!”

    陳解二人直接騎馬追了出去,不過跑出去一段距離之後,陳解勒住了馬的繮繩。

    籲~

    彭福聞言看着陳解道:“怎麼五爺?”

    “不對。”

    “哪裡不對了?”

    陳解道:“鄭川給錢讓兵丁保守秘密,你覺得保守的住嗎?”

    “保守不住啊,這些兵向來就是有奶就是娘,給錢啥都說,指望他們不可能。”

    彭福道。

    “那就是了,他知道保守不住還要花錢,這是想要做什麼?”

    陳解反問道。

    “迷惑咱們?”

    彭福想到了一種可能,陳解道:“對,不過也有可能是在欲擒故縱,這般,福伯,你從這裡追,我從這邊追,追到了立刻發送信號,另一路趕來馳援。”

    “行。”

    彭福想了想立刻同意,緊跟着二人直接分開,各自領了六個鷹衛。

    ……

    此時某處樹林。

    “二爺,休息一下吧。”

    一旁跟着的管家勸說鄭川。

    “這裡是哪?”

    管家道:“往前再走二里地就是積香庵。”

    鄭川道:“已經出城二十里了,休息一會吧。”

    鄭川這話說完,身後跟着的十幾個親衛全部下馬,有的親衛身上還揹着包裹,裡面是各種金銀。

    他是不準備再回來了。

    這一次事情搞得太大了,若單單是白虎堂倒是無所謂,他只要轉投其他人門下,就能躲過一劫,可是這次追究的是達魯花赤府,那可是沔水縣的天,這裡一聲令下,自己黑白兩道都沒法混了。

    所以必須逃出沔水縣,至於去哪?

    沒想好,不過憑藉自己的本事,外加這些年積累的本錢,找個地方當個富家翁是絕對沒問題的。

    可惜了自己這麼多年努力的大好基業。

    該死的陳九四,若是沒有你多管閒事,何至於此!

    你就不能跟老四學學,乖乖去死嗎?

    鄭川想着,這時管家已經讓人升起了一攤火。

    周圍的護衛頓時開心的圍了過來,圍在火堆旁烤火。

    鄭川皺起眉道:“別點火。”

    管家道:“二爺,大傢伙都累了,這天寒地凍的,讓大傢伙暖和暖和,纔好跑啊,而且二爺,咱們已經給了他們假信息,他們估計早就追丟了,沒事的。”

    鄭川猶豫了一下:“只能烤一會兒,休息一刻鐘,立刻出發。”

    “謝二爺。”

    衆人感謝,管家立刻道:“看沒看到,還是二爺心疼你們,都打起精神來,若遇到危險,替二爺效死力!”

    “是!”

    衆人這般說着,管家轉身,臉上帶着一抹詭異的笑。

    ……

    駕駕駕……

    “五爺,前面林子裡有火光!”

    這時大陸之上,一鷹衛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在不遠處的林子裡有人生起火來,正在烤火。

    陳解聞言道:“走過去看看。”

    他其實心裡並不抱有太多希望,畢竟哪個傻子逃命的過程中還有心思生火啊。

    老二有這麼傻嗎?

    “走!去看看”陳解揮手讓鷹衛跟上。

    ……

    此時沔水城內,馮宣的府邸。

    馮宣這時正在慢條斯理的喝着湯,發財依舊抱着寶劍站在他的身後。

    四喜正在跟他彙報情況。

    “大爺一切不出你所料,堂主聽了王大發的敘說當時氣的傷勢就發作了,喝了兩碗蔘湯才平息下來。”

    “並且命令陳解帶着彭福一起去抓鄭川。”

    “鄭川也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提前跑了,留下了一地家小,陳解與彭福只是派人圍了鄭川府,並沒有大開殺戒,鄭川一家老小都得到了保全。”

    “呵呵……婦人之仁。”

    馮宣聞言,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嘲諷。

    緊跟着四喜接着道:“然後他們出城追鄭川了,按照規矩,老週會在路上讓鄭川停下來休息,並且點燃篝火,用來吸引陳九四等人,而他會在陳九四等人追到之後,悄悄離開。”

    聽了這話,馮宣道:“嗯,發財。”

    “在。”

    “你出一趟城,老二身邊的所有人都不能活着。”

    “明白。”

    發財點頭。

    四喜道:“爺,老周對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哦,如何忠心耿耿?”

    馮宣聞言看了四喜一眼:“可願爲我赴死?”

    “自,自然是願意的。”

    四喜開口回到,聽了這話,馮宣道:“既然願意,那還說什麼。”

    四喜:……

    馮宣看看四喜這個樣子道:“你啊,就是心太軟,做大事者,不拘小節!”

    四喜道:“是,屬下知道了。”

    馮宣看了看四喜道:“行了,你就別管這些事情了,好好做好你的事就好了,退下吧。”

    “是。”

    四喜聞言立刻退下。

    看着身邊人都退下了,馮宣揮退了左右的侍女,關上了房門,嘴角裂開了一絲變態的笑容。

    成了,自己的數年謀劃終於成了,哈哈哈……

    他笑得肆無忌憚!

    一將功成萬骨枯,他想上位,就必須搞掉自己的競爭對手,以前的競爭對手是鄭川,所以他就佈下了這個局。

    首先,就是前年,那時候他跟鄭川爭鬥的正激烈呢。

    二人都在想盡一切辦法,壓對方一頭,向彭世忠展露自己的價值,讓彭世忠選自己當白虎堂的繼承人。

    但是他卻知道,彭世忠並不會因爲誰過於優秀二選誰,以彭世忠的優柔寡斷,只有幹掉一個人,才能讓他下定決心選另一個。

    因此他要佈一個局,陰死老二。

    就這般他的謀劃開始了。

    首先他故意找了一個很會做生意的商賈,故意接觸鄭川,然後給鄭川透漏出了,賭坊帶動銀樓,帶動布行,等相關產業的計劃。

    這個計劃只要成了,在商業上,永昌街將完爆和平街。

    鄭川也將狠狠的將自己踩在腳底下,脫穎而出。

    可是這麼大的工程需要錢啊,這個錢該從哪裡弄呢?

    這時馮宣在黑市中發現了到處買鐵器的拜火教妖人,就讓潛伏在鄭川身邊的管家老周接觸,並且把這件事慢慢透漏給鄭川。

    鄭川果然動了心眼。

    就有了鄭川動用關係把生鐵混在廢鐵中賣。

    只是讓馮宣沒想到的是,鄭川竟然想着害他一下,把他手下的同源行掌櫃的,王大發策反了,幫着他運鐵器。

    這讓他有些投鼠忌器,畢竟王大發當時可是他的人,若是出事,他免不了吃瓜落。

    所以他又布了一局,讓管家老周,跟鄭川說,在提貨的字條上,加蓋同源行的印章,這樣更能嫁禍給自己。

    做完這一切,馮宣爲了穩妥,又等了幾個月。

    等徹底把關係跟自己撇乾淨了,他就準備找個人引爆這件事,本來這個人選的是老三。

    那曾想,老四誤打誤撞的看到了老二的運貨全過程,老二爲了保密,偷襲殺了老四。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彭世忠的爲人是個大家長心態,對於子女犯錯,他是都願意包容的,甚至是幫着扛事。

    因此若不讓鄭川做一件徹底傷透他的事情,彭世忠下不了狠心處理他。

    而老四的死,就是最好的機會。

    兄弟相殘,還有比這更令老彭難以接受的嗎?

    於是引爆計劃開始了。

    達魯花赤府是怎麼知道有人暗通拜火教,售賣鐵器的呢?

    他派人通知的!

    老二那天殺了老四,爲何老四屍體來不及處理?

    他派人僞裝成大部隊,驅趕的老二。

    還有賬本,那天陳九四去查賬的時候,他都跟賬房先生說好了。

    若是老五發現不了這賬本的蹊蹺,賬房先生也會巧妙的指出這裡面的廢鐵過多的問題。

    然後一切的一切都引到這件事上,引到老二的身上。

    就像現在一樣,一下子引爆,讓老二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事情都是老二做的,老四也的確是老二殺的,現在老二是百口莫辯,他也沒有什麼好辨的,因爲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他咎由自取,而自己什麼也沒幹,只是激發了他內心的貪慾而已。

    所以自己啊,還是善良的。

    “呵呵呵,呵呵呵……”

    馮宣把頭蒙在被子裡呵呵的大笑,他很興奮,可是卻不想別人看到他事成之後,小人得志的模樣。

    他對外可是溫文爾雅,爲人厚道的【八面佛】。

    如何能是那個擅長鬼蜮伎倆的人呢。

    不過他笑着笑着,突然停住了笑容,臉色也恢復了以往的陰冷。

    因爲他想到了一件很不開心的事情,老二是搞掉了,可是老五卻強勢崛起,自己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

    而對於這個對手,他不想再花費幾年時間來佈局。

    他等得已經不耐煩了,所以,陳九四,你也得死!

    馮宣想着,看着屋子中明滅不定的火焰,眼神之中滿是陰暗殘忍。

    一將功成萬骨枯,死點人,算不得什麼啊!

    ……

    踏踏踏……

    樹林之中鄭川正在那裡心事重重,突然就聽到一陣馬蹄聲響起。

    頓時大驚,這時管家大吼一聲:“敵襲,是白虎堂的人追來了,保護二爺。”

    林子外,陳解等人只是想過來查看一下情況,可是剛靠近,就聽到這麼一嗓子,瞬間所有人的眼珠子都亮了,找到了!

    “放信號!”

    咻!

    一直穿雲箭飛向空中,猛然炸開。

    看到信號,遠處的彭福立刻掉頭趕來。

    看到這一幕,鄭川大驚罵道:“真是陰魂不散。”

    說着爬上馬背,策馬狂奔。

    陳解見狀,提着手中的長槍,直接追向鄭川,他要替老四報仇。

    “你們抓這些人。”

    聽了這話,六個鷹衛立刻應是。

    這時管家喊道:“兄弟們衝啊。”

    而他卻悄咪咪的後退,撒腿就跑,而且專門走那種騎馬追不上的地方。

    一時間鷹衛的衝殺開始了。

    而另一邊陳解與鄭川開始了追逐戰。

    二馬狂奔,很快他們前面出現了一個尼姑庵,只見尼姑庵內一片寂靜,並無聲響。

    有幾個屋子亮着油燈。

    二馬很快追到了近前,陳解握住手中的長槍,對着前面的鄭川就飛出一槍。

    嗷嗷……

    長槍直接插在了鄭川戰馬之前,戰馬受驚,兩隻前蹄猛然擡起。

    差點把鄭川掀下馬背。

    而就在這個檔口,陳解已經追了上來,伸手從腰間拔出了從小刀手裡繳獲的【秋蟬】短刃,直接割向鄭川的後脖頸。

    鄭川大驚,立刻拔出了手中的長刀。

    刺啦一聲,火光四濺,兵器之間在黑夜之中對劃了一下。

    錯馬分開,二人各行數步,陳解抓起插在地上的長槍。

    把短刃插進刀鞘,調轉馬頭。

    鄭川這時也調轉馬頭,四目相對,一時間劍拔弩張。

    而這時旁邊的積香庵也響起了一陣響動,一羣女尼姑悉悉索索的穿上衣服,跑了出來。

    而一個上房雅間,一青燈旁唸佛的女人轉頭看向一旁的丫鬟道:“什麼聲音?”

    “好像是外面來了強人!”

    шωш ▪тт κan ▪¢ ○

    聞言,女人站起身子,一頭柔順的長髮披散在青色的尼姑袍之上,一身婀娜的身材,就算是尼姑的袍服,依舊遮掩不住。

    前凸後翹,人間尤物。

    “夫人,您?”

    “出去看看。”

    女人說着,就要出門。

    聽了這話,丫鬟道:“些許強人,靜香師太就能打發了,夫人何須涉險。”

    女人道:“你不說了,有靜香師太,哪有什麼險的。”

    說着,女人又道:“再說,若是被強人殺了,也未必不是我的福報。”

    “夫人。”

    女人擡手。

    丫鬟無奈推開了房門,這時外面尼姑們已經打起了燈籠,一些尼姑紛紛搬來了梯子,上了牆頭。

    一五旬左右的師太站在院中,目光鎮定。

    這時看到女人道:“黃夫人,你怎麼出來了?”

    女人道:“心不靜,聽到動靜就想要看看。”

    靜香師太道:“那是夫人塵緣未了,與我佛無緣,又何須帶髮修行。”

    女人嘆了口氣道:“世間多疾苦,不樂人間,不如與青燈古佛相伴,也好過與世間禽獸爲伍。”

    靜香師太聞言,沒敢接話。

    身後的丫鬟也嚇得不敢多言。

    夫人自從幫主性情大變之後,就開始消極厭世,想來也是可憐。

    當年沔水第一美人,黃府千金,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存在,後來被幫主看上。

    黃家攀附權貴,便把其獻給了幫主。

    從此二八佳人伴老郎,一樹梨花壓海棠。

    若是真的就這般過下去也行,奈何幫主練了那《玄冰勁》傷了腎水一脈,從此人道不全。

    放着嬌妻用不得,時間一長,他就變態啊!

    時常發狂,發狂就會言夫人不忠,時常鞭打,現在夫人後背還有道道血印子,每日還要敷藥,每日半夜,痛的難以入眠。

    簡直是人間極致的折磨啊。

    而夫人還不能常在此處居住,每次傷好,就是幫主接她回去之日。

    而過不了多久,夫人又會一身是傷,再來此養傷!

    每次幫主都說,他的病好了,不輕易發狂,可是卻沒有一次做到。

    細想一想,若換做是自己,被這樣反覆折磨,恐怕也心生恨意,甚至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你懷疑老孃不忠,老孃就給你不忠一個看看。

    而夫人卻沒有這般做,而是來此地代發修行。

    夫人曾經跑回黃家哭訴,可是得到的確實父母的責罵,:對人南幫主好點,咱們家的富貴指着人家南幫主呢。

    而他的兄長更是直言:哪個男人不打女人,就打了你幾下就受不得,你也太矯情了。

    自此,夫人就變得沉默寡言,如行屍走肉,更不畏懼生死。

    ……

    尼姑們做好了防禦,搭上了梯子,上了牆頭。

    而黃夫人竟然也找了個梯子爬了上去,看到這一幕,靜香師太坐不住了。

    連忙勸說:“夫人,外面有強人交手,不安全,快快下來。”

    黃婉兒道:“不,我要看。”

    靜香師太想要讓人把黃夫人請下來,可是黃婉兒眼睛猛地瞪向師太,師太竟然不敢動強。

    上一次她強行架走了夫人,夫人就在自己的手背上劃了一刀。

    後來南霸天知道之後,直接給了靜香師太兩個嘴巴子並警告說:“我家夫人再在你們積香庵受傷,我移平你積香庵,讓你的這些徒子徒孫,到最下賤的暗巷裡當表子!”

    靜香師太從那之後,就再也不敢逼迫黃婉兒做她不想做的事情了。

    這女的有病,惹不起。

    幸好這女的平時倒是不惹事,與人爲善的。

    靜香師太見黃婉兒執意要看,那就看吧。

    不過她可一定要保護她的安全,這時候靜香師太一躍飛上了牆頭。

    這時就見外面,有兩個人正在黑暗之中對峙,雖然不知道是何方強人,靜香師太還是開口道:“是何方強人,半夜來我積香庵?”

    聽了這話,陳解開口道:“漁幫白虎堂辦事,多有打擾,師太見諒。”

    靜香師太一聽是漁幫,放下幾分心來道:“哦,原來是漁幫的兄弟,正好,你們的幫主夫人正在庵中清修,希望不要波及本庵!”

    陳解與鄭川齊齊一愣。

    幫主夫人,南霸天的夫人?

    二人齊齊轉頭,看到了牆頭之上露出來了一個漂亮的女人腦袋。

    女人神情平淡的看着黑暗中的二人。

    樣貌極其美麗。

    鄭川笑道:“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還能遇到幫主夫人。”

    陳解道:“是啊,不過與你我無關,二哥,跟我回去吧,四哥的事情,你得給義父一個交代,給幫衆一個交代。”

    “呵呵,有什麼好交代的,老四擋了我的路,我就要殺了他,天經地義,又何必多說。”

    陳解皺眉看着鄭川道:“就因爲如此,你就不顧兄弟之情,暗下殺手,四哥對你可是沒有任何防備之心,不然,你又豈能一擊得手,對此,你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嗎?”

    “愧疚?”鄭川臉上有瞬間的失落,不過很快就是不屑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愧疚,老子愧疚什麼,老四就是蠢,跟義父一般蠢。”

    “勾結反賊,倒賣鐵器,這是多大的罪過?”

    “形同謀反,誅滅九族!”

    “這種事被他發現了,你猜他讓我幹什麼,他讓我去找義父坦白,有任何過錯他跟我一起擔着。”

    “一起擔着,哈哈,你聽聽這話多蠢。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怎麼他跟我一起擔着,我就不用死嗎?”

    “還稟告義父,他彭世忠就不怕死嗎?他要是不怕死,當年何至於舉報了南霸天,讓南霸天捱了三刀六洞,從此兄弟反目,還害死了他最喜歡的小師妹?”

    “哈哈哈……都是她媽的虛僞的東西,都是她媽的畜生,還讓我坦白,我坦白就是個死!”

    “就老四天真,他真以爲有什麼兄友弟恭,有什麼父子情深,一切都是利用而已。”

    “彭世忠利用我們鞏固白虎堂的權利,我們利用彭世忠的威望發展自己的力量,彼此利用,談什麼感情啊!”

    “還不是大難到頭各自飛,我能讓彭世忠知道我倒賣了鐵器給反賊?”

    “他還不拿着我的人頭交給達魯花赤,從而撇清他的關係嗎?”

    “我不會拿我的人頭,賭彭世忠的人品的。”

    “所以,你殺了老四!殺了一個那麼信任你的兄弟!”

    陳解眯縫着眼睛看着鄭川,鄭川這時看着陳解道:“陳九四,你不是一個蠢人,你會把你所有的秘密告訴你的兄弟嗎?”

    “你會允許一個知道你能掉腦袋秘密的人存在,一直活着嗎?”

    “你敢賭嗎?”

    鄭川盯着陳解。

    陳解沉默了,他敢賭嗎?

    他其實也不敢賭,誰敢賭?

    不過要做的這麼極端嗎?知道了就要殺死?

    陳解覺得自己應該不會那麼絕情,更大的概率是拉兄弟下水,我賣鐵器給反賊,那你也跟着兄弟我一起賣,這般彼此都是殺頭的罪過,也就無所謂秘密不秘密。

    其實這個問題真的把陳解問住了。

    他並不是二極管,認爲這個世界不是對就是錯。

    其實這個世界並無對錯,只不過是利益的衝撞而已。

    自己一路走來,也不敢說都是對的。

    因爲以於彪,馮三他們的視角來看,自己其實也是壞的。

    自己殺了他們的兒子,殺了他們的弟弟,他們殺自己有錯嗎?

    沒錯!

    親人的仇難道可以不報?

    那錯在哪?

    錯在利益衝突,錯在位置的相對。

    其實這世界哪有對錯,只是利益的衝突而已,陳解不敢保證自己做的是對的,他能做的只求問心無愧。

    以鄭川的位置來看待問題,也許他並沒有錯。

    可是他殺了陳解的好兄弟,那麼以陳解的身份來做事,就必須替鄧光明報仇!

    他不會去同情敵人。

    因爲敵人再悲慘,那也是敵人,是想要你命的人,所以……

    陳解把長槍指向鄭川道:“所以,你跟我回去嗎?”

    鄭川聞言舉起手中的刀笑道:“這就對了,談什麼正邪,只不過是我殺了對你好的人,你要報仇而已,哪有那麼多的屁話。”

    “殺我,你是替兄弟報仇。”

    “我殺你是絕地求生。”

    “呸,陳九四,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來戰!”

    說罷鄭川手中的長刀指向了陳解。

    他手裡的是一把直刃環首刀,這種刀其實跟劍很像,刀身是直的,單面開刃。

    刀長三尺二寸一分,乃是取百鍊精鋼,反覆折迭而成。

    鄭川持刀,直接衝向了陳解,出手便是殺招。

    他學的是從彭世忠那裡得到的武功秘籍【五虎斷門刀】

    這時一本能夠練到化勁的刀法,十分剛猛。

    此刀法傳承於前宋雲州秦家寨,一共六十四招,招招兇猛,殺氣縱橫。

    其刀法以撩,砍,抹,剁,劈,崩,勾,掛爲主,乃是一門大開大合的刀法。

    而鄭川練此刀已經十餘年,對這刀法注入了自己的理解。

    在剛猛的同時,注入了陰狠,因此出手便是毒辣的白虎跳澗。

    陳解這時抓住大槍,緊跟着來了個抖槍式起手。

    緊跟着立刻迎戰鄭川。

    噹噹噹……

    二人在黑暗中相鬥,刀槍對撞的時候,會火星四濺。

    看到這一幕,趴在牆頭上看熱鬧的黃婉兒道:“他們二人誰人武藝更高一籌。”

    聽了這話,靜香師太道:“都是沔水一流好手,除了化勁,他們應該是最強的那一批了。”

    黃婉兒聞言道:“那師太跟他們比呢?”

    靜香師太道:“伯仲之間。”

    黃婉兒道:“原來如此。”

    這樣想着,戰鬥已經持續了盞茶功夫,竟然沒有分出勝負。

    就在這時突然遠處響起一陣馬蹄聲:“鄭川休走,五爺,我來助你,駕!”

    聽到這動靜,鄭川突然一驚,這聲音是彭福的,援兵來了嗎?

    “你分神了!”

    就在鄭川分神的瞬間,就聽一聲冰冷的聲音傳出,緊跟着就見陳解的長槍直接刺出。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相思!】

    一槍直刺而出。

    鄭川這才反應過來剛想抵擋,就感覺右肩一疼,這一槍直接刺穿了他的右肩,劇痛襲便全身。

    鄭川立刻換手,右手換左手。

    啪的一聲,左手持刀,緊跟着一刀砍向陳解手中的長槍。

    陳解見狀,立刻一個滑勁,讓長槍不受力,這時一刀砍出,竟然沒有砍斷槍桿。

    陳解這時抓着長槍頂着鄭川就往回走。

    鄭川疼的咬牙切齒,卻只能後退。

    就這般很快退到了積香庵院牆處,鄭川看着越來越近的彭福。

    一咬牙,停住了陳解的長槍刺擊,緊跟着用力一頂,瞬間長槍穿透了他的肩膀,這時鄭川大吼一聲:“殺!”

    然後拼着讓長槍的槍桿穿過他肩膀的疼痛,從槍頭直接衝到了槍尾,等到了近前,揮手就是一刀。

    “死!”

    陳解見狀大驚,立刻鬆開了長槍,同時雙手回攏,使出一招【開碑手】

    猛然打向了鄭川。

    鄭川這時從長槍之中穿過,鮮紅的血液染紅了長槍,而這時一刀逼退陳解。

    眼看陳解使出一招【開碑手】,他一咬牙,竟然硬接【開碑手】

    啪的一聲,開碑手直接拍在了他的後背之上。

    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出,可是他卻藉着這股力量直接飛躍了院牆。

    然後一把抓向了黃婉兒,靜香師太大驚:“賊子爾敢。”

    可是下一刻,卻沒有鄭川快,這時黃婉兒直接被鄭川抓在了手裡。

    同時手中的環首刀直接抵在了黃婉兒纖細潔白的脖頸之上。

    “都別動!咳咳咳……”

    “夫人!”

    一旁的丫鬟,尼姑看完,全都臉色鉅變,緊張的叫出聲來。

    這絕對不是虛情假意,而是真心實意,因爲黃婉兒要是在這被殺,那麼整個積香庵恐怕都要陪葬。

    至於黃婉兒身邊的貼身丫鬟,更是要被活活打死。

    南霸天對黃婉兒有一種畸形的愛戀,他可以狂性大發,鞭打折磨,但是決不允許別人動夫人哪怕一個手指頭。

    “你,你放開夫人,否者,否者幫主饒不了你!”

    丫鬟怒聲呵斥鄭川。

    鄭川聽了這話道:“呵呵呵,小丫頭,你要是希望你家夫人沒事,不應該對我說,而是應該對他們說。”

    他說着,這時,陳解手持長槍。

    彭福手持單刀已經跳了進來,成掎角之勢直接把鄭川圍攏起來。

    看到這一幕,鄭川怒喝道:“你們站住,我手裡是南霸天的夫人,你們誰敢在上前一步,我就與她同歸於盡,到時候,你們就承受來自南霸天的怒火吧,哈哈哈……都得死,都得死!”

    “站住,你們快站住,要是傷了我家夫人,咱們都得死,我家幫主會發狂的!”

    丫鬟這時用顫抖的嗓音對陳解說道。

    彭福這時也停住了腳步,南霸天的癲狂他是有所耳聞的,惹不得,惹不得啊!

    靜香師太也驚恐道:“別動,都別動,咱們有話好商量,有話好商量!”

    鄭川見果然把所有人都喝住了,這時開口道:“好,你們不想同歸於盡,就老實的呆着,給我讓出一條路,放我走!”

    陳解聞言,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二者之間的距離。

    鄭川道:“你要幹什麼!”

    “你走不了。”

    聽了這話,靜香師太道:“施主別衝動,夫人傷不得。”

    彭福這時也道:“五爺,讓他走,千萬別讓夫人受傷,否者……堂主也保不住你!”

    “是啊,你讓他走吧。”

    這時一旁的小丫鬟也開口道:“幫主說了,誰讓夫人受傷,他就把誰大卸八塊!!”

    聽了這話,鄭川哈哈大笑:“對,你們都別動,夫人,咱們走……”

    鄭川去拉黃婉兒,卻發現沒有拉動,皺起眉頭,不明白這女人要幹什麼。

    不曾想這時卻聽女人道:“你,怕死嗎?”

    “嗯?”

    鄭川被這話問住了,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道:“不怕!老子怕什麼死。”

    “那就好,不然怪不好意思的。”

    女人笑了笑,下一刻竟然用自己的脖子向鄭川的刀迎去。

    衆人看到這一幕頓時亡魂皆冒,鄭川更是嚇得失了聲音:“你,你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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