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凌晨,天色陰沉,寒風凌冽。
魔帝抱著明月,一步一步向青丘城方向虛空飛行。
明月絕望地看著,他抱著自己,一步一步將她送入深淵。
明月被魔帝帶進一個巨大的煉丹房之中。
煉丹房中有一個兩米寬兩米高的巨大煉丹爐,煉丹爐中正燃燒著一小簇三昧真火,熱浪滾滾、灼浪襲人。
巫咸和玉錦守在裡面,見魔帝將明月帶了回來,頓時面色一喜。
他們對著魔帝,恭敬地行了一個禮,巫咸說道:「君上,探子來報,蜀山仙門帶領無數修仙者和人族軍隊,已經到達了青丘城郊外,我們已經布置了妖獸守護青丘。」
魔帝陰沉著臉點了點頭,他的計劃也要提前了,不能再等了。
巫咸和玉錦退了出去,煉丹房中只剩下魔帝和明月兩人。
明月望著巨大的煉丹爐,心中又是恐懼,又是氣憤。
她無法想象,自己進入煉丹爐之後,將會遭受多大的痛苦?
明月對魔帝惡狠狠地罵道:「水顏夕,你為了得到神族的玄冥洪荒,竟如此喪心病狂,你一定不得好死!只要我不死,只要我有機會出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讓你生不如死!」
魔帝血紅的眼中,暴虐氣息奔涌。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明月的臉頰,溫柔地說道:「小蝶,乖,不會多痛的。等你從煉丹爐里出來,你便永遠是我的了,從此以後,我們便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再不分離。」
明月掙扎著咆哮道:「我不要,我不要進煉丹爐,我不想變成白痴,我真的不想成為白痴。水顏夕,我救過你的命,一命抵一命,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好不好?」
魔帝深深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痛苦而又憐惜的神色,柔聲說道:「小蝶,等你出來后,我便帶你到一個無人的地方隱居。這世上的一切,將再與我無關。為了我們的幸福,你要暫時忍受一下痛苦。」
明月怒吼道:「不要,我不要,我根本就不愛你,你放我走!」
魔帝眼裡流下兩行清淚,伸手捏了個禁錮訣,對著明月指了一指,明月發現自己連說話也無法說出來了。
她絕望地望著烈火,眼淚宛如掉了線的珠子一般,從明月美麗的眼睛里掉落下來,順著精緻的臉龐流下去。
她眼睜睜地看著魔帝將自己抱起來,輕輕放進巨大的煉丹爐中央,然後,軒轅無情決然轉過身,關上了爐門,啟動封鎖結界,催動了爐火。
明月眼睜睜地看著,無窮無盡的烈火向她包圍過來。
在烈火包圍過來之前,明月絕望地想:
「如果,如果此生再也認不出鳳傾城,我寧願永遠消失在這世上。」
「若是他知道我被扔進了煉丹爐,該是如何傷心絕望。」
「如果我真的成為了白痴,鳳傾城還會愛我嗎?」
「九哥哥,對不起,我此後都不能再陪你了,如果有來生,我只希望自己是一個普通的女子,過一種普通的生活……九哥哥,我愛你,很愛很愛你,再見了……」
明月眼睜睜地看著,無窮無盡的藍色火焰,將她迅速包裹起來。
她先是感覺到自己全身像針扎一樣,
火辣辣地疼痛,繼而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膚就像不停地用利劍切割一般,劇痛難忍。
隨著火焰越來越大,每一絲火焰慢慢鑽進她的每一寸毛孔,由外向內發出陣陣切割般、掙扎般的痛苦,明月一時痛不欲生。
明月忍不住在大火中抱著頭,蜷縮著身體,躺在煉丹爐中痛苦地打滾尖叫起來,然而,結界封閉了她發出的一切聲音,將她的痛苦生生地與世隔絕。
煉丹爐中的火焰越來越大,直到將明月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詭異的是,藍色的火焰雖然熊熊燃燒著,明月雖然痛不欲生,元神痛得昏沉難忍,但是,她的肌膚並未被燒傷。
但是這種火焰卻是由外向內,鑽進明月的每一寸毛孔、五臟六腑、甚至大腦神經、神庭穴中的元神,無情地炙烤著她的肉體和元神。
正是這種無孔不入的痛苦,讓明月宛如野獸一般嚎叫起來,那種痛入骨髓、幾乎要將人的靈魂給烤焦的痛苦,讓她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不清,腦子也變得越來越遲鈍。
煉獄般的痛苦讓她神經逐漸變得麻木,最後她只能感受到元神被炙烤的鈍痛,她感覺到自己的元神都要被抽離出來。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無盡的痛苦讓她頓時生不如死,明月感覺到自己就要死去,腦子逐漸變得模糊,最終暈死過去。
明月模模糊糊地想:「如果此生不能生,那麼便讓我就此死去也好。」
青丘城外,以蜀山仙門為首的修仙者,率先先到達青丘城郊外。
接著,各大勢力的軍隊先後到達。
此次,蜀山仙門,面對各國各勢力的無力要求,態度十分強悍,堅決要求與魔族決一死戰,並給出了以下理由:
第一,明月大神並不在蜀山仙門,而是在青丘宮。如果再不去救援她,那麼明月大神一定會有生命危險。
第二,維護天下蒼生,一直是蜀山仙門的責任。蜀山仙門才是肩負著天下蒼生的巨石。即日起,蜀山仙門統一調遣各國軍隊,集合各國力量攻打青丘,維護世界和平。
第三,凡是不聽蜀山仙門調遣者,今後遇到魔族的攻擊,蜀山仙門將不再給予任何幫助。
至此,蜀山仙門為代表的人族,正式向魔族宣戰,戰爭一觸即發,情勢變得危急起來。
蜀山仙門帶領各大勢力的軍隊進攻青丘,正式向魔族宣戰。
天下大亂,人族與魔族之間的戰鬥再次打響。
重樓、喬楚涯、花千度、梅韌等眾多修仙者,站在青丘城前,望著黑壓壓的妖獸,頓時心裡發寒。
看來,此次,魔族也打算孤注一擲了。
只是不知,如今明月情況如何,知道不知道魔族已經背棄諾言,再次攻打人族的事?
她還要繼續和魔帝成婚嗎?
眾人看了一眼,臉上陰沉的鳳傾城,不由充滿了同情。
任何人面對,新娘要大婚,新郎不是你,自己的愛人即將嫁給別人,都會很傷心難過吧?
喬楚涯嘆了口氣,說道:「不知明月有沒有事,知道魔族派了妖獸進攻人族的事嗎?」
重樓在一旁嘆了口氣,說道:「這真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鄒狗啊。如今魔族捲土重來,卯足勁要滅
掉蜀山,此次的戰爭,尚不知誰勝誰負。」
梅韌說道:「上古時期,尚有神族幫助人族,對抗魔族。而今魔族還在,神族竟已不見,不知對於人族而言,是不是災難。」
花千度說道:「魔帝狠毒啊,將明月妹子騙了過去,結果,還是言而無信、出爾反爾,萬一魔族拿到了玄冥洪荒……」
此時,朱厭胳膊上纏著繃帶,臉色陰沉,指揮著無數妖獸,向眾人如潮水般衝殺過來。
瞬間,眾人便被淹沒在妖獸的洪流之中,與妖獸戰在了一起。
大年初三的凌晨。青丘城外,旌旗飄揚,戰鼓聲聲。
以蜀山仙門為代表的人族,與魔族在青丘城外展開了慘烈的戰鬥。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時突然烏雲密布,閃電撕破暗沉的天空,猛然照亮了青丘城外對峙著的黑壓壓的軍隊。
血紅色旌旗在墨黑色的天空下獵獵飛舞,驚雷滾滾,瞬間撕碎了沉靜的天空。
伴隨著一聲高亢的吶喊,那蜂擁的兩片兵海瞬間扭曲交織在了一起,血霧漫天飛舞,哀號遍地流淌。
人族與魔族的士兵飛快地廝殺在一起,無數妖獸從青丘城中衝出來,紛紛襲向人族士兵。
一瞬間刀光劍影、嘶吼聲與哀鳴聲此起彼伏,腥風血雨之中,只見人影憧憧、刀劍亂舞,嘶吼聲、妖獸的巨吼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修仙者紛紛飛向半空,去劫殺那些最強大的妖獸。
在半空中廝殺的,是那些能御劍飛行的人族和魔族士兵,刀光劍影中,斷肢斷臂從天空紛紛落下,血紅色的血液宛如雨點般從天空中灑落下來。
地面則是那些不能御劍飛行者。
血紅色的腥味彌散在死寂片刻又喧鬧的廢墟之上。
各種哀鳴和劍影又在血色腥風中綻開,地面堆積的殘肢斷體越來越多,地面血流成河、猙獰可怖,濃重的氣息讓人幾乎窒息。此刻,雙方的余兵都已隕半,兩邊陣前對峙著的頭領疲憊而決絕,人族與魔族的終極決戰,已是血流成河的慘烈和劫難。
一片又一片人的廢墟,殘檐斷壁般的支離破碎。
倒下的人,眼裡映出妻孩那淺笑著的模樣,隨即成為破滅的灰燼。
而那還在揮舞著武器砍殺的殘兵們,只有絕望的呼喊和幻滅在身盼響起。
無論是修仙者,還是人族的普通士兵,都在妖獸的海洋中浴血奮戰。
無數妖獸中,一個白色的生硬,手揮寶劍,踏空而行,宛如殺神降世,身上湧起毀天滅地的龐大氣勢。
鳳傾城早已踏著虛空,瞬間便斬殺了無數妖獸。
猛然,他的心一陣悸動,隨即一陣絞痛。
「九哥哥,來救我。」他的耳邊,彷彿聽到了一聲慘叫。
他捂著自己的心口,那裡疼痛如絞,彷彿有什麼最重要的東西,即將失去。
他望著青丘宮的方向,捂著絞痛的胸口,猛然升起了一股極大的擔憂和警覺。
一瞬之間,鳳傾城便向著青丘宮的方向,疾飛而去。
他要去尋找明月,去尋找自己的愛人。
他的身後,留下他的一句話:「重樓,明月有危險,我去找她。你負責帶領大家,與魔族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