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城,青丘宮。宮內宮外,張燈結綵,到處一派喜氣洋洋的氣氛,就連青丘城的城門,也掛上了喜慶的大紅燈籠,展示出青丘宮主人魔帝,那幸福喜悅的心情。
魔帝即將與蜀山仙門神草門長老大婚,魔帝如今的心情,可以用春風得意、心滿意足來形容。
他一想到,自己即將與最愛的女子小蝶大婚,他便覺得心情愉悅舒暢,這兩日連睡覺都能笑醒。
他等了她足足十萬年。
十萬年呵,滄海桑田、世事輪迴。
他終於可以擁有自己朝思暮想的心愛女子,這怎不讓他激動?
江山社稷、地位金錢,那只是俗人的追求。
魔帝是一個驕傲自負的人,江山地位金錢,在他眼中,如那過眼雲煙,根本就不曾讓他動過心。
這段時間,青丘宮的宮女們,連走路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許多。
人人就像吃了亢奮劑一般,臉上容光煥發、喜氣洋洋。
然而,整個青丘宮,除了魔帝一人興高采烈,喜悅幸福,似乎沒有一個人高興得起來。
巫咸、玉錦和朱厭,整日垂頭喪氣、無精打采,就像死了爹娘一般沮喪。
大家本來以為,這一次蓄勢待發,可以打人族一個措手不及、落花流水,趁機佔領人族半壁江山,從此過上揚眉吐氣的日子。
讓他們鬱悶到吐血的是,蜀山仙門神草門長老,竟然在這關鍵時刻,以嫁給魔帝為條件,要求魔帝取消進攻人族的計劃。
萬萬沒想到,魔帝竟然為了一個區區女人,而放棄了這大好時機,並決定將那個紅顏禍水娶進門。
他們恨啊,恨那個紅顏禍水般的女人。
恨魔帝不爭氣,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了爭霸天下的大好機會。
他們恨不得將那個女人碎屍萬段。
可是,魔帝將她視若珍寶,他們也只能幹著急。
青丘宮還有一人,聽到魔帝即將大婚迎娶明月的消息,停下手中縫製小孩子衣服的雙手。
她美眸黯然,只是愣了愣,便繼續埋頭為她的兒子縫製衣裳。
艷姬欣喜地說道:「我今天又為寶寶做了兩件衣裳,真開心啊。」
她的身邊,小孩子的衣裳已經碼成了一座小山。
各種顏色、各種款式、各種年齡、各種搭配,應有盡有。
宮娥看著艷姬那美艷無雙、帶著無限欣喜的神情,心中充滿了無限同情。
哀莫大於心死。
也許,只有一個人的心,真正死了,才會對另一個人不再過問吧?
我愛你的時候,你便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一切。
我不愛你的時候,你幸福或者不幸,再也與我無關。
……
明月跟隨魔帝來到青丘宮,已經整整兩日。
她的寢殿,就被魔帝安排在他的寢殿對面。
寢殿內,被布置得煥然一新。
大紅色的喜服,就掛在床頭的衣架上。
床上,大紅色的喜被,大紅色的鴛鴦枕頭,就連帷幔,也是大紅色的。
無論是床頭櫃,還是衣櫃,都被換成了大紅色,上面點綴著鴛鴦交頸的圖案。
滿眼大紅色,在明月的眼中,卻充滿了無限諷刺。
明月獃獃地坐在梳妝台前,望著鏡子中,那張清麗絕倫的臉龐。
那美麗的臉上,有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顯示出幾分憔悴。
是的,強大如她,也有兩個晚上沒有睡好覺了。
這兩日,魔帝就像一個回春的少年,俊俏無雙的臉上容光煥發、喜氣洋洋。
魔帝每日都找各種理由過來陪她。
陪她說話,或者,只是陪著她,一句話也不說。
魔帝只是傻傻地看著她,一臉傻笑,自得其樂。
今日下午,魔帝在她房間待了一下午。
魔帝深情地說道:「小蝶,我們就要大婚了,我真的很開心。」
明月望著虛空發獃,沒有說話。
魔帝並不著惱,而是繼續說道:「小蝶,前世,我們兩情相悅,你為了我而死。今世,我一定要好好愛你,給你一生一世的幸福。」
「等我們成了婚,我們生幾個孩子,快樂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明月苦澀地說道:「可是,我並不是小蝶,也不愛你,更不記得前世,對不起。」
魔帝說道:「小蝶,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忘記前世的,一定是孟婆湯喝多了,暫時忘了而已。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慢慢回憶起來的。」
明月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水顏夕,我不愛你,我答應嫁給你,也只是為了天下蒼生。希望你答應我的,此後都不再進攻人族的事,務必要做到。」
魔帝忙不迭地點頭:「小蝶,你放心,本尊答應的事,是一定會做到的。我親自為你熬了桃花羹,你吃一點吧。」
魔帝說完,起身出去,不會兒,真的端進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桃花羹。
魔帝拿起勺子,親自舀了一勺桃花羹,來喂她:「小蝶,你嘗一嘗,這可是你前世最喜歡吃的桃花羹。」
明月看了看桃花羹,卻提不起半點食慾。
明月別過頭,淡淡地說道:「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你走吧。」
魔帝手裡拿著勺子,眼神黯了黯,將勺子放進碗中,說道:「記得吃完再睡,不要餓著了。」
魔帝慢慢走了出去,體貼地幫她掩上房門。
外面天色已黑,一股涼風迎面撲來,帶來一股寒氣。
魔帝回到對面自己的寢殿,發了一會呆,想起大婚的日子眼看就要近了,不由傻傻地笑出了聲。
雖然,明月對他一直冷冷的,愛搭理不搭理。
魔帝卻並不著惱。
就算明月不說話,他也會自言自語,沒話找話,絮絮叨叨,憧憬著他們美此時,好的未來。
魔帝傻笑了一會兒,祭出許久不煉的伏羲塔,開始修鍊。
此時,明月望著漫天星斗,心中湧起一股悲涼。
她為了天下蒼生,情急之下,選擇放棄了她的最愛,而即將嫁給不愛的人。
可是,為何她的心如此之痛?
她責怪自己對鳳傾城太狠心。
怪自己為何是神族的身份。
甚至,她有了悔婚的想法。
明月猛然站起身,打算去找魔帝,想告訴他,自己不嫁了。
然而,當她走到寢殿門口,又猶豫地停下了腳步。
萬一她悔婚之後,魔帝再一次派遣無數妖獸進攻人族呢?
那麼,天下蒼生怎麼辦?
億萬生靈怎麼辦?
可是,讓她真的嫁給魔帝,她是多麼不甘心、不情願啊。
除了不甘心,還有深深的痛苦的自責。
那是對鳳傾城的無限愧疚。
明月望著對面那緊閉的寢殿,魔帝應該打算就寢,或者,正在裡面修鍊。
她感受到了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洶湧而起。
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絲黑氣。
這股磅礴的氣息,竟然讓她有一股熟悉的感覺。
那股氣息,她曾經在蓬萊仙島,與伏羲大帝見面的時候,感受到過。
明月緊緊地盯著對面的寢殿,秀麗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猛然想到了自己丟失的伏羲塔。
難道,魔帝撿到了伏羲塔?
而且,他正在利用伏羲塔修鍊?
明月頓時恍然大悟,難怪魔帝氣色很差、真氣紊亂,顯示出走火入魔的徵兆。
原來,他不但撿到了伏羲塔,而且,還開
始利用伏羲塔的強大力量,進行短時間內妖力的提升。
明月暗暗道:「不行,伏羲塔是父親留給我的神器,力量太過逆天,絕對不能讓魔帝繼續修鍊下去,我一定要想辦法拿回伏羲塔。」
明月暗暗下定決心,決定趁著魔帝修鍊,溜進去看一眼,再次確定一下。
此時,月涼如水,星光暗淡,天色暗沉。
魔帝修鍊期間,寢殿外面布置了一層結界。
而這層結界,恰好也將明月住的寢殿給包含了進去。
魔帝的房間,正散發出無窮無盡的充沛靈氣,其中,有蘊含著無限妖力。
明月基本上肯定,魔帝的確在利用伏羲塔修鍊。
魔帝如今已經入魔,在自毀的道路上越行越遠。
如果魔帝修鍊到極致,他整個人會變得瘋狂暴虐、嗜殺殘忍,甚至瘋狂。
明月絕對不允許魔帝變成嗜殺殘忍的大魔頭,危害這個世界。
明月輕輕對著魔帝的門一指,房門無聲無息地慢慢敞開,明月提起仙力,躡手躡腳走了進去。
房間的半空中,懸浮著一個烏光錚亮的小巧鐵塔。
此時,鐵塔周身流光溢彩,幾乎將整個房間都照得五彩斑斕,彷彿一盞七色寶燈。
陣陣靈氣從鐵塔中澎湃而出,圍繞著鐵塔慢慢旋轉,幾乎充盈了整個房間。
而魔帝,卻不見了身影。
明月暗暗想了想,魔帝一定是進入伏羲塔修鍊了。
父親伏羲大帝曾經交代過她,仙力未達到上神境第十二重天,是不能隨便打開伏羲塔的。
那麼,魔帝一定是強行打開了伏羲塔第八層空間,強行吸收裡面的靈力。
然而,只要強行打開了伏羲塔的禁制,不但利用伏羲塔修鍊之人,會遭到那逆天力量的反噬。
而且,伏羲塔過於強大的力量,會強行打開地獄之門,為整個人類帶來不可逆轉的災難。
明月焦急地盯著伏羲塔,正想著是不是該進入伏羲塔看看時,此時,七彩霞光一陣波動,魔帝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明月想起伏羲大帝,曾經教過她的隱匿之術,伸手一招,伏羲塔化作一粒微塵,一下子沒入她的眉間,消失不見。
當初,伏羲大帝為了避免伏羲塔流落人間,教過明月一個秘法。
那就是,將伏羲塔隱匿入體,變為自身身體的一部分。
此後,伏羲塔再也無法作為實體出現。
除非,明月的仙力,修鍊至上神境第十二重天極致。
或者,明月的生命受到威脅,伏羲塔作為她的護體神器出現。
伏羲塔終於收回來了,明月這才放下心來。
明月收回伏羲塔的瞬間,魔帝身體猛然一滯,身體中,彷彿有一根線突然斷裂,讓他變得狂躁不安
魔帝此時,披頭散髮,臉色蒼白如紙,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青色眼袋,嘴唇烏青,一雙眼睛血紅如厲鬼,渾身散發著暴虐殘忍的氣息。
魔帝的眼神有點獃滯,臉色猙獰可怖,狠狠地盯著明月,一步一步向明月走過來。
他身上散發出一股,毀天滅地般、強大無匹的暴虐氣息,這陣氣息,充滿了血腥嗜殺,令明月感到十分不舒服。
現在的魔帝,與白日深情款款的魔帝,有很大的不同。
白日的魔帝,就是懷春的少年,即將大婚的新郎。
此時的魔帝,仿若厲鬼狂魔,眼中充滿了無情的殺戮。
明月謹慎地望著,此時已經魔化了的魔帝,將仙力提升到極致。
魔帝血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明月,用比冰還要冷的聲音,陰森森地咆哮道:「將伏羲塔還給本尊!」
明月正要轉身逃走,魔帝的身影,如鬼魅一般貼身近來,手如閃電一般,一把捏住了她細嫩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