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帝在峽谷中的小木屋,住了一個多月之後,最終還是回到了青丘宮。
他的元神之傷一直未大好,精神狀態也不佳,頭疾時不時地發作,發作期間,喜怒無常、陰冷森然、脾氣古怪,令人難以捉摸。
那些奴婢衛兵,都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了魔帝不高興,被拉出去砍了腦袋。
巫咸看在眼中,心中十分擔憂。
他和朱厭商量之後,認為魔帝的元神受到了不小傷害,恢復困難,需要好好治療。
目前這世上對元神損傷最有效的靈丹妙藥,當屬鳳傾城不久之前,煉製而出的七階元神丹。
巫咸和朱厭決定派人前往蜀山仙門,偷盜那七階元神丹,用來為魔帝治療元神損傷。
但是,又出現了一個難題,到底派誰去蜀山仙門,盜取那七階元神丹比較合適呢?
巫咸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和魔帝商量一下。
這一日,巫咸見魔帝坐在書房,又對著牆上的畫像發獃,問魔帝:「君上,您自從與鳳傾城對決后,頭疾便又開始發作。屬下以為,君上此次與鳳傾城元神對決,元神還是受到了不小的傷害,屬下十分擔心啊。」
魔帝痴痴地盯著牆上的美人畫像,猛然回過頭,怒氣沖沖地道:「巫咸,你是在指責本尊技不如人么?」
魔帝此時臉色猙獰、怒火衝天,眼睛血紅,情緒十分激動,身上爆發出一股戾氣。
巫咸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滿臉陰森猙獰的魔帝,深深嘆了口氣,放緩了聲音說道:「君上修為如此高深,為了魔族上下吃了許多苦頭,屬下怎會指責您呢?屬下只是想尋找一味靈丹妙藥,幫您治療元神損傷啊。」
魔帝不滿地掉過頭,望著牆上的美人畫像,心不在焉地說道:「喔,什麼靈丹妙藥?」
巫咸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說道:「要說專治元神損傷的靈丹妙藥,非蜀山仙門煉製的七階元神丹莫屬。」
魔帝冷冷地看了巫咸一眼,道:「你覺得鳳傾城會將七階元神丹送給本尊服用嗎?」
巫咸笑道:「君上,他當然不會送給我們。但是,我們可以派人去偷啊,再說,您不是還有一顆棋子埋在蜀山仙門么?我們可以來個裡應外合。」
魔帝陰冷地盯著巫咸,沒有說話,但是他的眼神一亮,巫咸知道,魔帝顯然是動了心。
魔帝的身體狀態他自己最是清楚,元神受到了不輕的損傷,是不爭的事實。
巫咸思索著道:「君上,我們可以派人前往蜀山仙門,與納蘭眉黛配合,想辦法偷盜那七階元神丹,為您治療元神損傷。君上,屬下聽聞若蘭與蜀山仙門花千度關係不錯,屬下建議,派若蘭去最合適不過。」
魔帝凝神想了想,淡淡地說道:「七階元神丹,不是那麼好盜取的,可以派若蘭過去試一試,但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巫咸趕緊點頭道:「君上,屬下這就派人,將若蘭找過來見您。」
魔帝點了點頭,未置可否。
不一會兒,若蘭一身淡藍色衣裙,打著哈欠,無精打采地走了進來。
那張美麗精緻的娃娃臉上,還帶著剛剛睡醒的懵懂,長長的睫毛一翹一翹的,配著那張睡眼惺忪的小臉,看上去十分可愛。
若蘭最近十分煩惱,她一直想溜出去,去蜀山仙門見花千度。
但是,自從蜀山仙門的掌門鳳傾城,與魔族的魔帝一戰之後,蜀山與魔族關係,勢同水火,若蘭想起上次蜀山仙門弟子,驅趕她
的情形,心裡就十分難過猶豫。
而且,魔帝大敗而歸,重傷昏迷,魔族上下都十分緊張,要是魔帝知道,她偷偷溜去蜀山仙門,非打死她不可。
若蘭好不容易等到魔帝醒了,結果他又變得喜怒無常,若蘭就更不敢溜出去了,萬一惹怒了魔帝,可不是鬧著玩的。
若蘭一想到上次被蜀山仙門的弟子冷嘲熱諷,就心情鬱悶。
如果她真的去蜀山仙門,還能賴在蜀山仙門,與花千度待在一起嗎?會不會遭到蜀山仙門其他弟子的驅趕,甚至絞殺?
若蘭此時,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一臉陰沉森冷的魔帝,對著魔帝恭敬地拱了拱手,說道:「若蘭給君上請安,君上的身體,看上去好了很多啊。」
傳言魔帝自從上次大戰之後,變得喜怒無常、情緒波動得非常厲害,懲罰了許多婢女和衛兵,她最近都沒有敢過來給魔帝請安,因此有點小小的心虛。
魔帝望著她那一副還未睡醒的樣子,不悅地道:「嗯,本尊還沒死。這麼長時間不見你,你這是睡昏迷了嗎?」
若蘭嘿嘿一笑,說道:「君上,若蘭一向懶惰,您懂得的嘛。」
魔帝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巫咸瞄了瞄她那張睡眼惺忪的小臉,暗暗搖了搖頭,這小狐狸,沒心沒肺的,天塌下來,也能睡得如此安穩,也真是沒誰了。
巫咸如今天天焦頭爛額,操碎了心,對沒心沒肺的若蘭,不由有些羨慕。
巫咸說道:「若蘭,君上找你來,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交代你去完成。」
若蘭忍著打哈欠的衝動,問道:「什麼事啊?」
巫咸看了魔帝一眼,說道:「君上計劃,派你去一趟蜀山仙門。」
若蘭驚喜地問道:「去、去蜀山仙門?」
她的美眸頓時發出明亮的光芒,見魔帝冷冷地看著她,於是輕輕咳嗽了一聲,掩飾著內心的驚喜,嬌笑道:「君上,您派若蘭去蜀山仙門,難道是要和蜀山仙門握手言和,以後不再打仗啦?這樣也好,以後天下太平,大家都是一家人啦,和和睦睦,那多好啊……」
魔帝見她越說越離譜,如同夢遊一般,頓時打斷她的話,沒好氣地道:「本尊派你去蜀山,是要派你去偷盜七階元神丹,不是派你去言和的。」
「什麼?偷盜七階元神丹?」若蘭聽了魔帝的話,嚇得差點跳了起來,隨著她的大幅度跳動,但見波濤涌動、春色無邊。
若蘭纖細的腰肢一縮,一張精緻絕美的娃娃臉頓時嚇得慘白,纖纖玉手連連擺動道:「君上,若蘭修為如此低弱,怎堪如此大任?君上,若蘭還沒跑到乾元殿,估計就要被人打死了。君上,若蘭還小,若蘭還不想死啊嗚嗚嗚……」
若蘭美眸一轉,向前猛然一步,一把抱住魔帝的腿,再也不撒手,委屈萬分地哭泣道:「君上,這是哪個王八蛋出的餿主意,不帶這樣陷害人的,若蘭可是您在這世上的唯一親人啊嗚嗚嗚……」
若蘭的父母死於蠻荒流沙極地,她是靠別人好不容易帶著逃出來的。
若蘭逃出蠻荒流沙,見到魔帝后,便一直被魔帝帶在身邊,當成魔族公主對待,地位一向尊崇。
那張精緻絕美的娃娃臉,此時充滿了哀傷。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她那長長的睫毛流淌下來,又順著精緻絕美的小臉蛋滾落,說不出來地哀怨悲戚。
她本就長得極美,雖然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但是卻並不令人討厭,反而心生同情憐憫。
若蘭抱著魔帝的腿,哭得傷心欲絕,鼻涕眼淚沾滿了魔帝的衣褲,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死了娘老子呢。
巫咸急得滿頭大汗,生怕她觸怒了魔帝,令魔帝頭疾發作。
魔帝頓時無語,嫌憎地拖了拖腿,但是一條腿被她抱得緊緊的,不由臉色一沉,怒道:「是本尊定的主意,怎麼,你有意見?」
若蘭偷偷瞅了一眼魔帝,見魔帝生氣,於是哭得更大聲了:「君上,魔族有巫咸大護法,朱厭二護法、玉錦三護法,這麼多妖力高強的人,為何單單派若蘭去冒險?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希望您的唯一親人,若蘭我早點死么?若蘭好可憐啊,嗚嗚嗚嗚嗚嗚……」
魔帝瞅著自己沾滿鼻涕眼淚的衣服,嫌惡得不行,氣得嘴角直抽搐,只覺得腦仁一陣一陣發疼。
巫咸見魔帝面色十分不愉,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趕緊說道:「若蘭,派你去蜀山仙門,不是讓你去硬拼硬搶,而是潛伏智取,你不用擔心,再說,那邊還有我們的人配合你,你見機行事就好。」
若蘭哭得梨花帶雨,擤了擤鼻涕,順手擦在魔帝的褲子上,魔帝斜眼瞅了一眼,俊臉氣得發黑,腦門青筋暴起,臉都快氣綠了。
若蘭和花千度之間私定終身之事,他可是看在眼中,心知肚明。
因此,此次派若蘭去蜀山仙門,偷盜七階元神丹,是再合適不過的安排。
若蘭如此裝瘋賣傻,著實令魔帝生氣。
魔帝冷冷地瞅了一眼若蘭,陰仄仄地說道:「若蘭,你若不去,也行,以後都不許踏出青丘城半步,違者,杖斃。」
若蘭頓時嚇得一激靈,開玩笑,以後都不許踏出青丘宮,她還怎麼去和情郎花花幽會?
若蘭大大的眼珠轉了轉,和魔帝四目相對,目光相接處,火花飛濺。
魔帝的眼神陰冷幽深,怒意騰騰,充滿了威脅。
若蘭相信,如果自己不答應魔帝的安排,魔帝一定不會讓她好過的。
而且,魔帝明顯是知道她和花千度之間的事,只是一向寵溺她,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如果她恃寵而驕,魔帝一定會給她一個下馬威。
若蘭嚇得縮了縮脖子,見好就收,順手撩起魔帝的衣擺,擦了擦鼻涕,頓時換了一副笑臉,哈哈一笑道:「哈哈哈,君上,您的安排,若蘭哪敢不從?如何潛伏智取,還請君上明示,若蘭怕還沒進入蜀山仙門,就被蜀山仙門的弟子給咔嚓了。」
若蘭小心地瞅著魔帝漸漸緩和的臉,可憐巴巴地道:「另外,此次任務艱巨,而若蘭妖力低微,能力有限。若蘭只能答應,儘力而為,如果盜取不到那七階元神丹,還請君上不要責罰若蘭,否則,若蘭只能以死明志,去陪我那可憐的雙親了。」
若蘭說完,又開始啪嗒啪嗒掉眼淚,一副楚楚可憐,委屈至極的模樣。
魔帝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不耐煩地說道:「我答應你就是,巫咸,具體要求你跟她說一說,本尊還有事,先走了。」
魔帝說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疾步往外走去。
若蘭偷偷瞅了瞅,魔帝那沾滿了鼻涕眼淚地衣襟下擺和褲子,調皮地伸了伸舌頭,那精緻美麗的小臉上,有一股詭計得逞的小小得意。
那美麗絕倫的小臉上,還留著兩行淚水,模樣看上去又滑稽又搞笑,真是嬌俏靈動、巧笑嫣然。
巫咸暗暗搖了搖頭,對若蘭說到:「你此次前去蜀山仙門,只需要伺機行動,和我們安插的人裡應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