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宮的地牢外面,天色暗沉,一排魔族兵士守在出口處。這些兵士百無聊賴,正守在外面插科打諢、聊天吹牛。
正在這時,兩個高大的魔兵,攙扶著一個矮小的魔兵低從地牢中走出來,被攙扶的魔兵滿臉痘痘,膿包橫流,看上去十分噁心,另外兩個身材高大,頭髮亂蓬蓬地披在臉上,看不太清楚長相。
一個小頭目走過來喝問道:"怎麼回事?"
痘痘魔兵有氣無力地說道:"頭兒,我拉肚子,拉得快脫水了,他們倆送我回去一趟。我褲子上都是屎,不信你來聞聞。"
痘痘魔兵說著,便掙扎著往頭領身前蹭,痘痘兵身上傳來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小頭目嫌棄地後退一步,罵道:"去去去,王十一,你惡不噁心?趕緊給老子滾!"
頭領說著,指了指攙扶王十一的兩個魔兵,教訓道:"你們倆,趕緊送完他回來,要是出了什麼事,小心你們的狗頭。"
攙扶的兩個魔兵趕緊點頭,低聲道:"是是是。"
小頭目看著三人離去,笑罵道:"王十一這小兔崽子,仗著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是君上,動不動就惹事,真他媽的噁心人。"
另一個魔兵訕笑道:「誰讓人家是皇親國戚呢,咱們沒法比呀。」
痘痘魔兵三人來到偏僻處,迅速加快腳步,向黑暗處的灌木叢鑽進去。
三人躲過一隊巡邏的魔兵,在灌木叢中潛伏前行。
行了不久,到了一處極其偏僻的花園。
痘痘魔兵從懷裡掏出一塊榴槤,聞了聞,說道:「哪裡臭了?明明是香的嘛。」說完低頭猛啃幾口,才依依不捨地扔到地下。
其中一個瘦高個魔兵捏著鼻子,不滿地道:「小蘭兒,這水果果然是一股屎臭味。」
痘痘魔兵茶壺一樣地叉著腰,頂著一頭亂髮、滿臉噁心人地痘痘,嬌笑道:「明明是香的,花花哥,不信你聞聞。」痘痘魔兵說著便往瘦高個魔兵身上蹭。
瘦高個魔兵一把推開她,說道:「小蘭兒,別過來,可熏死我了。」
痘痘魔兵吃吃地笑著,摟著瘦高個魔兵不撒手。
白髮魔兵咳嗽了一聲,無奈地說道:「你們倆打情罵俏有完沒完?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痘痘魔兵拉住瘦高個魔兵的手,低聲說道:"花花哥,從這裡往外走,便是出去的側門,你們趕緊走吧,我真捨不得你。"
痘痘魔兵說著,聲音哽咽了,一把抱住高個魔兵,哭著道:「花花哥,要不我和你們一起走吧,我真捨不得你啊嗚嗚嗚……」
瘦高個魔兵愛憐地擦掉她痘痘中的淚水,擦了一手的亂七八糟地果汁,說道:「小蘭兒不哭,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要不,你隨我一起走算了。」
這時,白髮魔兵遲疑地停下腳步,搖了搖頭道:"不行,我要去救公主。"
痘痘魔兵嬌哼道:「你們被下了神仙散,能自保就不錯了,還能救誰呀?趕緊走吧,我隨你們一起走。」
此時,明月陪著魔帝,在後花園散步。
夜色暗沉無光,天上烏雲密布,涼風呼呼吹來,帶來一股蕭瑟的寒氣。
明月陪著魔帝,行走在這空
無一人的花園,只聽見風吹動樹葉沙沙的聲音,和兩人輕輕的腳步聲。
明月心亂如麻,暗中思襯,必須趕緊弄清魔帝的奪舍人身份之後,儘快離開青丘。
梅韌和逢不識在青丘城外接應,時間久了,她擔心他們會有危險。
明月獃獃地看著魔帝高大的背影,暗想著如何才能將魔帝的面具取下來,看一看他的真實面目?
明月記得那艷姬愛極了水顏夕,這麼長時間以來她都未曾見過水顏夕,難道那水顏夕和魔帝有什麼關係不成?
明月心裡咯噔一下,心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水顏夕會不會就是魔帝?
她聯想到巫咸也在魔帝身邊,而巫咸以前便是水顏夕身邊的人,難道魔帝真的便是水顏夕么?
這種想法愈來愈強烈。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恨不得馬上將那張狐狸面具扯下來,看一看他的真實面目。
魔帝回過頭,看著低頭不語的明月,指著面前的一簇菊花,說道:「小草,你看這菊花開得極美。」
明月一想起魔帝很有可能奪舍了水顏夕,便心亂如麻,哪裡有心情看風景。
魔帝孤絕的身影站在百花從中,眺望著遠處的虛空,不知為何,明月覺得他有點孤獨寂寞。
魔帝深深望著遠方,秋風萋萋,捲起落葉,還帶著一絲嗚嗚咽咽的悲涼,彷彿吟唱著無限愁緒。
千言萬語,都無法紓解心中的鬱結,那種難以言明的痛,淡淡的傷,在心中縈繞。
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我深深愛著你,而你,早已忘了我,愛上了別人。
魔帝心中無限苦澀,沉默了片刻,輕輕地說道:「本尊曾經和她,在這青丘走過每一個地方。她說,青丘是她見過的最美麗的地方。」
魔帝說完轉過身,定定地望著明月,那雙眼,彷彿一眼萬年,都未曾改過,他對她的愛。
明月心裡咯噔一下,避開狐狸面具后,那火熱的目光,掉過頭,尷尬地說道:「奴婢、奴婢不明白。」
魔帝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明月的手,湊近她的耳邊,嘶啞著聲音問道:「你真的不明白?」
明月顫抖了一下,頓時說不出話來。
魔帝輕笑了一聲,突然問道:」小草,你想知道本尊長成什麼樣么?」
明月心裡一喜,趕緊點了點頭,這可是她此行的主要任務啊,否則她待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幹什麼。
魔帝誘導道:「那麼你來給本尊伺寢,本尊就讓你看看真面目。其實,本尊也想看看你的真實面目。」
明月頓時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問道:「伺、伺寢?我、我的真實面目?你、你知道......」
魔帝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淡淡說道:「本尊第一眼看見你,便知道是你。」
魔帝說著,慢慢欺近明月的身邊,隔著狐狸面具,就那樣定定地看著她。
明月嚇得後退一步,緊張地問道:「你、你要怎樣?」
明月心中鬱悶了,魔帝早就知道自己是蜀山仙門的弟子明月,而自己還不知道魔帝到底奪舍何人。
自己是不是有點太蠢了?
無論如何,今日她一定要弄清,魔帝到底奪舍了何人。
魔帝冷笑道:「是鳳傾城派你來的吧?難道他就不怕本尊將你給拿下么?本尊明知你是帶著任務而來,可是本尊還是奢望能將你留在身邊,能日日瞧著你。你對本尊真的沒有一絲感情了么?」
魔帝說完再進一步,將明月緊緊堵在牆角邊。
一股無形的巨大妖力壓迫過來,明月被這股巨大的妖力壓製得無法動彈,她心裡有點發慌,就那樣怔怔地看著他。
她突然想到,魔帝既已知她是蜀山仙門的人,那麼花千度和白澤是不是也面臨著同樣的危險?
她心裡焦急起來,恨不得回到下人住處看一看,今天她都沒有見到花千度和白澤,不知他們兩人情況如何。
魔帝突然轉過身,對著遠處的密林冷喝道:「是誰在那裡?」
明月驚訝地望向那片密林,密林中的草隨風動了動,並無人出來。
魔帝抬起手,手上真氣涌動,冷聲道:「再不出來,休怪本尊不客氣。」
兩個身材高大的魔兵,夾著一個身材矮小的魔兵,磨磨蹭蹭地從密林中走出來。
矮小的滿臉痘痘,一雙眼睛靈活生動,帶著做賊心虛的小心翼翼,正是易了容的若蘭。
三人垂頭喪氣,一臉鬱悶,身上還散發出一股屎臭般的怪味,聞起來令人作嘔。
其中一個人白髮蓬面,身形高大,關切地看著明月,不是白澤是誰?
還有一人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臉上,看不清容貌,但頭髮後面,掩蓋則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正無奈地看向明月,那人正是花千度。
花千度和白澤見明月安然無恙,頓時長長吁了一口氣。
明月心裡咯噔一下,花千度、白澤和若蘭,打扮成魔兵的樣子,來這座花園裡幹什麼?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看花千度和白澤,不知道他們的意圖。
明月看著魔帝,想看看魔帝打算怎麼辦。
魔帝一雙眼睛,隱藏在狐狸面具後面,森冷地盯著痘痘魔兵,陰森森地道:「若蘭,大夜裡的,你打扮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這是要唱哪一齣戲?」
若蘭嚇得瑟瑟發抖,站在魔帝面前,差點縮成一個球,她打了個哈哈,強笑道:「那個,君上,您真是好眼力呀。您看,今天月色不錯,若蘭打扮成這樣,你也能認出來,真是太厲害了。我這不是,不是,不是長夜漫漫無心睡眠么,所以,所以,所以……就來花園裡賞花。」
今天烏雲密布,天上哪裡有什麼月亮?
魔帝冷冷地看著若蘭,渾身氣勢迫人,冰冷刺骨,他沒有說話。
明月不住地給若蘭使眼色,讓她帶著花千度和白澤趕緊走。
若蘭會意,打了個哈哈道:「若蘭這就離去,君上,您好好賞花,哈哈。」
若蘭說完,踢了花千度一腳,呵斥道:「還不走?在這裡礙眼么?」
若蘭說完,拉著白澤和花千度就要離去。
魔帝冷笑一聲,森然地道:「若蘭,你好大的膽子,這是拿本尊當傻瓜糊弄么?」
若蘭腳步猛然一滯,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小小的身體,頓時嚇得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