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帝藏在狐狸面具後面的一雙眼睛,熠熠生輝,就那樣深深地望著明月,明月被他那樣盯著,頓覺心裡發緊。
明月本以為,魔帝一定是十惡不赦、冷血無情之輩,然而,魔帝對她傾訴心事之後,卻改變了明月對他的看法。
原來,魔帝也是有情有義、有血有肉之人,而且還是一個痴情而又多情之人。
明月心中忍不住嘆息,也許,這世上無論什麼種族,都擺脫不了「情」一字。
無論是人族,魔族,還是妖族,都會為情所困,開心或者不開心,傷心或者幸福。
魔帝追問道:「小草,她今生今世,已經將本尊忘記了,你覺得她還會重新愛上本尊嗎?」
明月不知為何,心裡一痛,難道是因為對他的同情么?
明月慌忙搖了搖頭:「奴婢不是她,奴婢不知。」
魔帝卻並沒有放過她,走上前一步,狐狸面具后的雙眼,緊緊盯著她,繼續問道:「假若你便是她,你待如何選擇?」
明月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心裡道:「這重生后的魔帝執念太深,相思成疾,似乎已不太正常了…...」
明月深吸了一口氣,心裡急速思考著應對說辭。
明月仔細考慮了一下,從大夫地角度仔細分析道:「君上,奴婢以為:竟然對方已經不記得您,您何不放手,給自己和對方一個解脫?天涯何處無芳草,君上重生不易,何必執念若此。」
魔帝深深盯著她,嘴裡喃喃地念道:「天涯何處無芳草……天涯何處無芳草……小草,這真的是你的真實想法么?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明月拚命點頭,表示這就是自己的想法。
她從大夫的角度考慮,如果病人喜歡鑽牛角尖,那麼大夫必須極力說服開導病人,進行心理干擾治療,方能有效。
魔帝似乎很受打擊,愣了半晌,慢慢轉過身去,深深嘆了口氣,一副很受挫敗的樣子。
過了許久,魔帝才幽幽地說道:「小草,你不知道,每當本尊想起,前世她義無反顧跳入火海,自爆元神救本尊時,淚流滿面、痴心不悔的模樣,
本尊的心,便痛得無法呼吸。」
明月想起那慘烈的畫面,覺得心猛然一縮,心口彷彿有一根針,狠狠扎了一下一般,心痛得無法呼吸。
明月趕緊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這才感覺好了一些。
難道,那魔帝真的有魅惑之術,竟說得連自己也心痛了,心生出同情?
自己可是上神境第二重天大神啊,元神不可能如此之弱的。
可是,為何剛才她的心會刺痛,她也說不清楚。
明月只當是魔帝的故事太感人,自己被生生感動所致。
魔帝深深嘆了口氣,繼續道:「有些事情,不是你說放得下,就能放得下的。道理其實本尊都懂,可就是走不出那個魔障,你說怎麼辦?」
魔帝咄咄逼人地望著她,彷彿要等她給出一個確切的答覆似的。
明月頓時語塞,也想不出該怎麼回答才好,只覺得一顆心,隨著魔帝的愛情故事,忽上忽下,難以平靜。
魔帝沉吟片
刻,突然閑閑地看了她一眼,吩咐道:「本尊要沐浴更衣,你隨本尊前來伺候吧。」
魔帝說完,率先向外走去。
「什麼?伺候魔帝沐浴更衣?」明月心裡有點抓狂的感覺:「這要怎麼伺候哇?」
難道要幫他脫得精光?
要不要幫他搓澡?
會不會被她看光光?
魔帝是萬年狐妖,據說是九尾狐一族,屁股後面會不會長著九條尾巴?
那麼,魔帝沐浴的時候,到底是以人形沐浴,還是以九尾狐的形狀沐浴?
如果是九尾狐,明月還能接受幫它洗個澡什麼的。
如果是人……畫面太美,明月實在是不敢想象。
明月望著魔帝走出去的高大身影,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道這魔帝喜怒無常,果然神經不太正常,極難伺候,她可得小心行事才是。
不如,趁此機會,摘掉他的面具,看看被魔帝奪舍之人到底是誰呢?
明月暗暗道:「好,就這麼辦,今日就趁機摘掉他的面具,看看他的真實面貌。」
明月打定主意,便屁顛屁顛跟著魔帝,七彎八拐地來到一間浴室門口。
浴室門口,一排婀娜多姿、千嬌百媚的美少女站在那裡,正滿臉期盼地等著魔帝的光臨。
那排美少女,身著輕紗,美麗妖嬈的嬌軀若隱若現,環肥燕瘦,鶯鶯燕燕,十分養眼。
其中一人,打扮明顯與眾人不同,五官深邃、容顏艷麗、身材火爆,卻是明月以前曾經見過的艷姬!
看那艷姬小腹隆起,顯然已是有了身孕。
明月突然覺得怪怪的,又想起巫咸和玉錦也在魔族,看來水顏夕真的有可能投靠了魔族。
艷姬為何會跟了魔帝?
那她以前的主人水顏夕去了哪裡?
難道水顏夕也投靠了魔帝?
而且,為了討好魔帝,還把自己的女人也獻出來,而且被魔帝戴了一訂綠油油的帽子?
明月不由對水顏夕萬分同情。
這傢伙過來投奔魔帝,自己的娘子卻和魔帝有了孩子,這綠帽子還真是比青青大草原還要寬廣,未免太窩囊了些。
明月彷彿看到水顏夕頭頂綠油油的一片,心底對他同情的同時,又不由失笑。
艷姬見到魔帝帶著個醜陋的婢女過來,明顯一愣,但立刻換了一副欣喜至極的表情,走上前嬌滴滴地喚道:「君上,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魔帝卻冷冷地說道:「都退下,此處留小草伺候就行了。」
艷姬一副受到驚嚇,同時萬分委屈的樣子。
她恨恨地看了一眼魔帝身後,那個醜陋得讓人噁心的小婢女。
明月感覺到,如果眼光能殺人的話,自己已經被艷姬殺死了無數次了。
艷姬隱去眼裡的恨意,溫順地福了福身,帶著眾美婢一步一回頭地離去。
空氣中撲鼻的脂粉想起,彷彿也被帶走,空氣變得清新,四處瞬間安靜了下來。
明月突然覺得有點尷尬,待會真的要去伺候魔帝沐浴更衣?
魔帝率先走進浴室,回頭見明月站在原處發愣,冷聲道
:「你不進來,難道等本尊抱你進來么?」
明月心中暗恨,不情不願地隨魔帝走進浴室。
浴室里霧氣氤氳,牆上點著巨大的蠟燭,地上鋪著極厚的毛毯,正中央一個巨大的浴池,浴池水面浮著一層紅色的花瓣,浴池邊掛著幾套乾淨的白色錦緞浴袍。
浴池周圍,掛著一層白色的輕紗,輕紗隨風輕輕飄揚,盪起一陣漣漪。
明月突然想起,以前為水顏夕治療頭疾時,似乎也碰到過水顏夕與美人共浴的情形。
這魔帝的習性\愛好,似乎和那水顏夕頗為相似。
那水顏夕到底去了哪裡?難道躲起來了不成?
這魔帝奪舍之人到底是誰?
明月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念頭頓時嚇了自己一跳。
水顏夕會不會就是魔帝?那個被奪舍之人?
那麼,如果水顏夕就是魔帝,那麼,就能合力解釋,為何巫咸、艷姬和玉錦,都會待在魔族的原因。
可是,明月又覺得哪裡不對。
如果水顏夕便是魔帝,魔帝便是水顏夕,那麼,水顏夕為何處心積慮地欺騙她?
正當明月胡思亂想時,魔帝喚道:「小草,過來為本尊寬衣。」
明月嚇得一激靈,望著魔帝站在浴池邊,高大的身影,頓時一陣猶豫。
難道真的要幫魔帝寬衣?
明月望了望魔帝臉上的面具,壞壞地想:「要不,幫他寬衣的時候,趁機去掉他的面具,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水顏夕?」
明月打定主意,決定去幫魔帝寬衣。
明月便輕輕走到魔帝面前,抬起頭望著他。
魔帝站在浴池邊,身材高大挺拔,明月站在他面前顯得非常嬌小。
陣陣年輕男性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明月心中有一絲莫名的緊張。
她除了幫鳳傾城寬衣沐浴過,還未曾幫別的男子寬衣沐浴過、心中突然覺得有點惶恐不安。
不知鳳傾城知道了,會不會吃醋,或者責怪她?
可是,這並非她所願啊,她是為了調查魔帝的真身面目啊。
明月心裡暗道:「唉,這隻萬年老狐妖,年紀如此大,長得如此不堪,就當這個人是我太爺爺吧,太爺爺也沒有這麼老的。」
明月心中這樣一想,也就坦然了許多。
明月低著頭,踮著腳幫他把黑色的綢緞外衫脫下來,又幫他脫掉中衣,魔帝身上現在緊緊留著一件裡衣。
魔帝身穿裡衣的樣子,顯得特別瘦削挺拔,身材倒是極好,比二十來歲年輕人的身材都要好,一點都不像萬年老狐妖那老態龍鐘的模樣。
現在那魔帝只著一件裡衣,明月正待退到一邊閃避,魔帝卻不滿地說道:「難道你打算讓本尊穿著衣服沐浴嗎?還不過來幫本尊脫掉。」
明月頓住腳步,望著魔帝那張妖魅的狐狸面具發獃,難道她真的要去幫他脫掉裡衣不成?
男女授受不親,這萬年老狐妖也許不懂這種規矩?
於是明月福了福身,恭敬地說道:「君上,男女授受不親,君上沐浴,奴婢理當迴避,否則便是對君上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