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而空曠的巨大石室中,坐滿了黑壓壓的村民。這些村民不分老幼,紛紛呈現出獃滯的睡眠狀態,彷彿那牽線的木偶,對外界沒有了任何知覺和反應。
他們的身體中,正源源不斷地向外冒著絲絲白氣,那些人類最寶貴的神魂精氣,正瘋狂地向高台上那位大巫師涌去。
大巫師的身邊,則是妙曼動人的少女石像。
此時,少女石像發出陣陣遭受了酷刑般,壓抑的呻吟和悲憫,在空曠的石室中不斷響起,聽得人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毛骨悚然、冷汗涔涔。
少女石像邊痛苦地呻吟,邊虛弱地哀求:「浮華,求求你,饒了這些族人吧,你如何對我,都隨你,你饒了他們吧,他們都是無辜的啊……」
那聲音聽起來無限悲涼、虛弱、悲憫,就算是石頭聽了也能落淚。
然而,大巫師夜浮華卻不為所動,他冷冷地看了石頭少女一眼,又掉過頭去,繼續享受著千萬神魂之力的補給。
明月心中暗恨,這大巫師夜浮華還真是心理極度扭曲變態,好歹桑依也是她曾經愛過的人,他卻如此殘忍地對待她,其行徑變態至極,令人髮指,著實不可饒恕。
夜浮華對著石像咆哮道:「給我唱歌,快唱歌,否則,我讓這些族人統統死光光!你以前不是經常在夜光下等你的情郎,深情地唱這首歌么?現在,你要為我唱這首歌,快唱!」
夜浮華面容扭曲著,滿眼都是無盡的恨意。
他伸出手對著少女心臟位置遙遙一指,那啃噬心臟的蠱蟲,彷彿吃了什麼亢奮葯一般,拚命地拱躥起來。
少女石像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彷彿無法承受這心臟絞痛的痛苦。
夜浮華冷哼道:「桑依,還不快唱歌?」
少女的聲音猛然一滯,接著帶著無盡痛苦,虛弱地唱起歌來:
月亮出來亮汪汪亮汪汪
想起我的阿哥在遠方
哥象月亮天上走天上走
哥啊哥啊哥啊
……
少女石像邊哽咽,邊唱著這首情歌。
歌聲哀婉悲戚,再也不復之前的深情婉轉,彷彿和著血和淚,聲聲泣血,句句含淚,聞之令人傷心落淚。
大巫師夜浮華,卻露出十分享受的樣子,緩緩坐在寬大的椅子上,雙手慢慢抬起來。
明月頓時感覺到,一股龐大無匹的吸引力,彷彿要拉扯出靈魂一般的,瞬間從大巫師夜浮華的雙手上爆發而出。
周圍站著如此多的村民,然而,這些人卻一個一個目光獃滯、彷彿睡著了一般,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任何反抗。
肉眼可見的淡白色霧氣,從村民們的身體中緩緩升起。
那些淡白色霧氣,正是這些可憐村民身體中的元神力量。
雖然這些普通人元神力量並不強大,然而,積少成多,這麼多人的神魂之力匯聚起來,也能匯聚成一條神魂之力的細流,那些白色霧氣形成的小溪流,紛紛湧向夜浮華的身體。
夜浮華渾身舒服地顫抖著,發出一聲舒爽的呻吟,其虛影變得更加磅礴浩大起來。
夜浮華耳中聽著少女石像那泣血般的歌聲,歌聲中夾雜著的痛苦呻吟,身體吸收著村民們的神魂之力,彷彿在吃什麼大補丸一樣,臉上露出極度享受、十分快意的表情。
明月看了看昏昏欲睡、拚命撐著,不讓吸走神魂之力的花千度和白澤,恨
不得將眼前的大巫師夜浮華,碎屍萬段。
但是,現在這裡人有這麼多手無寸鐵,處於催眠狀態的普通村民,並不適合打鬥。
但是,明月聽著桑依那痛苦的哀鳴,實在是於心不忍,氣憤難當。
明月看了看昏昏欲睡、拚命撐著,不讓吸走神魂之力的花千度和白澤,及那些正在被吸食魂力的普通村民,恨不得將眼前的大巫師夜浮華,碎屍萬段。
明月猛然將身體的仙力提升至極致,凌空一躍,手中的追月寶劍瞬間祭出,追月寶劍閃著寒光、宛如流星般,眨眼間便刺向高台上的大巫師。
大巫師夜浮華正瘋狂地吸納著百濮族人的神魂之力。只見人群中一把鋒利的寶劍,閃著寒光,帶著滋滋滋的破風之聲,向他眉心刺過來。
大巫師夜浮華的神魂之力何其強大,只見他輕輕一揮手,一股毀天滅地般的靈魂襲擊之力,化為無窮無盡的山洪,排山倒海般向明月呼嘯而來,同時,在身邊形成一面強大的防禦盾。
黑色的靈魂之力,瞬間化為黑色的漩渦,將明月緊緊包裹其中,明月感覺神魂彷彿都要被扯出體外,心頭一陣噁心,並伴隨著一陣頭暈目眩。
雖然只是一瞬,但是明月也驚出一身冷汗。
這大巫師的元神,已經修鍊到了十分恐怖的地步。
明月有心將夜浮華引出外面打鬥,因為這石室中,不但桑依被封印在裡面,還有上千的百濮寨村民,她擔心激烈的打鬥會傷及無辜。
夜浮華惡狠狠狠地盯著明月那張嬌美無雙的臉,冷哼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進來,小姑娘,你要多管閑事,休怪老夫不客氣。"
明月高聲道:"老賊,你傷害無辜,心胸狹隘,心思醜陋,歹毒算計,早就該死了,有本事就出來打一架。"
夜浮華聽明月這樣說,差點把鼻子給氣歪。
這麼多年來,他如同那高高在上的神一般,被白濮族人所敬仰崇拜,何曾受過這種氣?
面前的這個小姑娘如此侮辱他,罵他,簡直讓他將肺都快氣炸了。
明月說完,便一掌劈開這石室中的唯一一扇石門。
石門化為碎石亂飛,石牆被明月劈塌了大片,露出外面的點點星光。
明月飛出去一看,外面星光璀璨,正是深夜,原來剛才的石室竟是古塔的基座下面的地下世界。
明月站在古塔前,望著夜浮華一臉陰鬱地慢慢走出來,夜浮華的那張臉,扭曲而又陰狠,充滿了詭譎。
夜浮華狂妄地大笑道:「小娃娃,你便是蜀山仙門神草門長老,明月吧?聽聞你修為已經達到了上神境,可是,老夫並不怕你。重樓那個老不死還沒死么?他自己當縮頭烏龜,讓你這個小娃娃來送死,還真是無恥下流。」
明月呵斥道:「你才無恥下流。不管怎樣,桑依也是你曾經愛過的人,你竟如此對她,你簡直畜生不如。今日,本尊便替天行道,將你這個老變態給除了。」
夜浮華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哈哈大笑道:"小娃娃,不錯,不錯,老夫就喜歡剛烈的女子。來吧,拿出你的真實本事,讓老夫看看,重樓那老不死的弟子實力如何。"
原來,夜浮華早就知道,明月是蜀山仙門的人,而且,還是神草門長老,重樓的弟子。
他既然自大到,一點也不將蜀山仙門放在眼中,甚至連明月這個上神境大神,也不放在眼裡
,可謂狂妄至極,應該也是有點真本事的人。
明月也沒什麼好說的,淡淡地說道:「廢話少說,那就開打吧。」
雖然夜浮華的靈魂之力十分恐怖,但是她也並不怕他。
嬌小的人影站在漫天星光的夜色下,姿態柔美,絕色動人,自帶一股俾睨天下的氣勢,宛若那九天仙子,凌然不可侵犯,不能令人小覷。
明月嬌喝一聲,眉間金色光芒一閃,頓時浮現出一個金色的小人。小人脫體而出,瞬間化為一幕金光閃閃的大網,大網上流光隱現,鋪天蓋地、呈天羅地網之勢,向夜浮華席捲而去。
夜浮華只看見漫天金色的流光飛舞,宛如那呼嘯著的流星閃電,向他席捲而來。
這小丫頭不但修鍊到了上神境修為,而且還將元神出竅修鍊得如此厲害,可謂修仙奇才,一身仙力磅礴洶湧,貌似並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不過,夜浮華一向自視甚高,並不將眼前這個小嬌娃放在眼中。
夜浮華的本尊,靈魂之力可謂修鍊到了極致,只見他仰天一聲長嘯,元神瞬間從他的眉心飛出,一團黑色霧氣一閃,猛然化為三個一模一樣的夜浮華。
三個夜浮華幾乎一模一樣,渾身暴虐之氣翻湧,宛如毀天滅地的煞神一般,瞬間化為三道巨大的陰影,鬼魅般的,呼嘯著向明月席捲而來。
那三道陰影似蟲非蟲,似獸非獸,觸鬚凌然、張牙舞爪,渾身燃燒著熊熊烈火,導致周邊的空間都扭曲變型,所觸及指出,花草皆都化為灰燼,看上去十分可怖。
明月感受到了那撲面而來的炙熱氣浪,頓時覺得自己的頭髮都要被烤焦了,臉上的皮膚被烤得發熱發燙。
她心裡一驚,雙手猛然一揮,金色小人頓時化為一條金色的巨龍,搖頭擺尾、怒目圓睜,呼嘯著撲向那三隻火焰怪蟲。
火焰怪蟲身形鬼魅,呈包圍之勢,將金龍圍在其中,佔據了絕對優勢。
「砰」
雙方的神魂之力瞬間撞在一起,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爆響,火花與金色流光在半空亂舞,映紅了大半個暗沉的夜空,彷彿那綻放的煙花,絢爛奪目、光彩漫天。
火焰怪蟲滋滋滋怪叫著,車輪般向金龍不住地衝擊,併發出砰砰砰的巨響。
兩人站立的地面,瞬間飛起一丈多高的煙塵,大樹連根拔起,就連旁邊的古塔都被震得跳動了幾下。
元神之力的戰鬥,堪稱這世上頂級存在的戰鬥。因為,只要修鍊到上神境以上的修為,才能將元神之力修得出神入化。
明月乃上神境大神,而夜浮華,確實神魂修鍊的高手、奇才,因此,這兩方元神之力的碰撞,彷彿兩顆巨型炸彈在半空相撞爆炸,那猛烈的威力,幾乎要將天空撕裂、蒼穹斗破。
明月和夜浮華都往後退了幾步,才堪堪站穩。
明月只覺得氣血翻湧、耳朵嗡嗡作響,頭腦暈眩。
反觀那夜浮華,嘴角已經沁出了一絲血跡,面色也變得蒼白了幾分。
兩人都是心裡暗驚,不甘示弱,再次出手,將自身的元神之力,化為攻擊對方的利器。
夜浮華獰笑一聲,雙手合攏再打開,只見他的雙掌中,突然飛出無數滋滋滋叫著的小蟲子,圍著那三道火焰巨蟲旋轉飛舞、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彷彿不懼那炙熱的火焰,席捲著撲向那仰天長嘯的金色巨龍,誓將金色巨龍化為灰燼,將明月的元神剿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