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映天天映水,淡雲如幕月如鉤。
夜色清涼如水,歌聲纏綿心扉,浩渺的湖泊上,白鷺在半空飛舞,宛如舞蹈的精靈,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暮色靄靄的密林深處,有佳人獨立,傾聽著那動人心弦、如泣如訴的歌聲,彷彿痴了一般。
明月獃獃站立了許久,只覺得心中充滿了無限傷感,那種發自內心深處的遺憾和悲傷,令人酸楚,不能自拔。
不知過了多久,歌聲漸歇,餘音繞林不絕,明月恍然回過神來,不知何時,她的臉上已經被冰冷的淚水打濕。
明月深深嘆了口氣,擦掉臉上的淚水,望著山下的黑黢黢的村寨,決定先返回瀑布下,待叫上花千度和白澤一起下山,先去村裡借宿一晚再出發。
明月順著山澗向瀑布的方向飛行,飛行不久,便看見了飛流直下的瀑布。
瀑布下的那塊大石頭旁,篝火還在慢慢燃燒著,那是她離開前,和他們一起燃燒的火堆,靠近山澗的地方散落著清時留下的兔毛、野雞毛,可是,白澤和花千度卻不見了蹤影。
明月心頭大駭,趕緊落到石頭上,只見火堆旁擺放著燒烤好的,半隻野兔和半隻野雞,地上有啃剩下的幾根骨頭。
可是,花千度和白澤去哪裡了?
難道,他們出了什麼事?
還是,被法力高深的人給劫持了?
或者,他們等不到自己,於是出來尋找她,先到山下的村寨去了?
按道理說,他們不會扔下她不管的,就算要離開,也要和她打聲招呼才是。
明月細心地觀察四周的環境,並未發現打鬥的任何痕迹。
明月望著黑黢黢的夜色,思前想後,覺得這附近並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看來,她只能先去山下的村寨看看再說。
明月又重新順著山澗,向山下的方向一路飛行。經過半山腰的湖泊時,她直接從湖泊上面飛行而過。
湖水向山下緩緩流淌著,黑暗中激起了陣陣浪花,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夜中中顯得格外清晰。
明月目力非常好,她甚至能夠清晰地看到,山腳下的村寨中,那些掩映在密林中的吊腳小樓。
明月心中一喜,加快了飛行的速度,半個時辰之後,她落到了村寨的路口。
自山上流淌下來的水流,在山下匯聚成一片緩緩流淌的河流,沿著彎彎曲曲的河流,是茂密的竹林。
竹林從中,凌空建著一座一座吊腳小樓,就算是在黑暗中,也掩飾不住那虛實結合、飄灑輕盈、韻味十足的美感。
整個村寨後面是重巒疊嶂的山脈,這些吊腳樓依山傍水而建層層疊疊、掩映在婆娑的竹林中,古樸純美,蜿蜒而下,至少有上千座。
明月望著眼前畫一般的村寨,恍惚之間,竟有一種穿越千年、如夢如煙的錯覺,這裡實在是太美太美,彷彿隱藏在深山密林中的世外桃源,令她久久地說不出話來。
明月心中萬分震撼,順著雜草叢生、彎彎曲曲的小路,走入村寨之中。
村寨很大,密密層層的吊腳樓,延伸到很遠的地方。
而在那密密層層的吊腳樓的中心地帶,有一座黑黢黢的高大古塔,大約有十幾層高,高聳入雲。
明月順著古老的石階,在吊腳樓之間穿梭行走。
每一座吊腳樓的樓前,都掛著一盞
昏黃的燈籠,燈光忽明忽暗,讓人心慌。
偌大的村寨,靜悄悄的,既聽不見任何人聲,也不見任何人煙,彷彿這裡已經荒廢了多年,很久都沒有人居住了。
只是,明月卻驚訝地發現,許多吊腳樓的側樓廚房,都熊熊燃燒著爐火,爐火之上,懸吊著瓦罐。
圓圓的瓦罐中,煮著香噴噴的食物,有煮著牛肉的,有煮著野菜的,還有煮著稀粥的,冒著氤氳的熱氣,發出誘人的香氣,彷彿吊腳樓的主人只是臨時外出,不久就要歸來吃飯一般。
明月走上吊腳樓,走進吊腳樓上的房間,發現,每一座吊腳樓中都是空蕩蕩的。
為何偌大的村寨,卻見不到一個活人?
那些人去了哪裡?
這裡甚至連狗都見不到一條,難道,這裡只是一片死寨?
可是,她之前聽到過的歌聲,又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呢?
白澤和花千度,他們又去了哪裡?
明月心念急轉,順著山寨四處查探,但是,她幾乎尋遍了每一座吊腳樓,除了那些忽明忽暗的燈光,煮得不住沸騰、香氣四溢的食物,她再也未能找到半點煙火,也沒有碰到一個人影。
這些火,燃燒不滅。
這些食物,久煮不壞。
這片古老的村寨,沒有任何人影,卻煮著食物。
這裡見不到一個活物。
詭異,這座古老的村寨實在是太過詭異了。
這個村寨到底發生過什麼?
這裡為何變成了一片死寨?
寨民們又去了哪裡?
明月正沉思著,突然,她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有一絲不太尋常的壓抑感,從某處暗暗襲來。
那股感覺,彷彿是一位仙力極其高深的修仙者,突然發出極強的神魂之力,在遙遙窺探。
而被窺視之人,彷彿被猛獸盯住,隨時都有被捕食的危險,那種威脅,是一種來自靈魂的威壓。
明月望了望那座高聳入雲的古塔,她敏銳地察覺到,那股死亡般的威脅,正來自於那座古老的寶塔。
明月順著腳下蜿蜒的小路,一步一步,慢慢走向那座奇怪的古塔,她想知道,這座古塔中,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怎會存在如此強大的神魂之力?
明月來到塔底,好奇地打量。
古塔由一塊一塊巨大的方形石塊巨石建成,是一座四方型密檐式空心石磚塔,每一層塔壁四面都有圓拱形窗戶,底座由巨大的岩石累建而成,整座塔足足有四五十米高。
這座塔不知經歷了多少年風雨,塔基很多地方已經風化,但是並不影響其巍峨壯觀的氣勢。
明月從塔基上唯一的入口望去,塔中黑洞洞的,發出"嗚嗚嗚"的風聲。
明月猛然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古塔中有一股暴虐而恐怖的氣息,排山倒海般傾瀉而出,瞬間化為黑色的靈魂之力,彷彿一座大山一般,猛然向明月襲卷而來,那恐怖的力量,將明月身邊的空間都生生扭曲了。
彷彿颶風瞬間席捲而過,又彷彿雷霆萬鈞掃蕩,塔前的大樹瘋狂地顫抖搖擺著,小草紛紛貼在地面,幾乎要連根拔起。
明月乃上神境第二重天強者,自然不怕對方靈魂之力的攻擊。
她冷哼一聲,雙手交叉后猛然舉起,將體內仙力提升至極致,她俏臉含霜,眉心
金光一閃,瞬間衝出一個與明月長得一模一樣的金色小人。
明月雙手閃電般對著眉心一指,金色小人瞬間在明月身前,化為一堵金色的幕牆,牆面金光閃閃,煞是好看。
那道金色的幕牆,宛若迅雷般迎上對方靈魂之力的攻擊。
如果明月的靈魂之力弱那麼一點,那麼,明月便會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只是,明月的靈魂之力,已經被她修鍊得無比強悍。
"砰"地一聲,兩方的靈魂之力瞬間碰撞在一起,併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明月身後的幾棵巨樹,被連根拔起,瞬間飛旋著飛向半空,並墜落在遠遠的山澗,發出轟隆隆的聲音。
金色幕牆擊潰對方靈魂攻擊之力后,瞬間化為點點金光,在半空綻放,宛若夜空下的繁星,又如半空綻放的焰火,美輪美奐,光彩奪目,十分迷人。
"咦?"對方似乎驚呼一聲,亢奮地大喊道:"上神境強者?嗯,不錯,有點意思,你竟然來了,就留下來陪我吧。"
黑色靈魂之力,瞬間被對方收回,古塔中再無一絲聲息,就連那窺探的靈魂之力,也消失不見了。
明月自然不敢放鬆警惕,祭出追月寶劍,將仙力提升到極致,凝神戒備著,防止那對方再次偷襲。
但是,對方彷彿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動靜。
明月想了想,沉聲道:"前輩,在下無意冒犯閣下。在下是過來尋人的,我有兩個朋友,剛才不見了,不知是否在這裡?"
塔中那人冷笑一聲,說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小娃娃,你們是過來幹什麼的?"
明月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打算,客氣地道:"我們只是路過,只要前輩放人,我們便就此離去。"
塔中傳出一聲冷哼,勁風一掃,瞬間扔出來兩個人。
明月定睛一瞧,果然是白澤和花千度,只是他們兩人神情木獃獃的,彷彿得了痴呆症一般。
明月急忙扶住兩人,問道:"前輩,請問他們倆這是怎麼了?"
塔中的人十分不耐煩地說道:"靈魂之力太弱,被我催眠了,四個時辰后自然會醒過來。帶著他們,趕緊滾,如果再讓我看見你們,休怪老夫不客氣!"
明月看了看木獃獃的白澤和花千度一眼,只好一手牽著一個,順著來路,慢慢走到村寨的入口處。
明月擔心對方欺騙自己,因此,也並未走遠,只是在村寨入口處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拉著白澤和花千度坐下來,等他們倆醒來再說。
如果花千度和白澤未清醒過來,明月還是要回去,找古塔中神秘人的麻煩的。
他們坐了一會兒,到了凌晨卯時,花千度和白澤悠悠醒來,兩人疑惑地相互瞧了瞧,一臉發懵。
花千度跳起來驚訝地道:"咦,我們不是在吃燒烤的么?怎麼跑到這裡來啊?我怎麼覺得自己在做夢一般?"
白澤回頭望了望黎明中的村寨,也是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明月沒好氣地道:"你們被人靈魂攻擊,進行了催眠,被抓過來,還好我找到了你們。"
花千度氣得跳起來,恨恨地罵道:"誰?是誰抓的老子?看老子不去殺他個落花流水。"
明月指了指遠處那座古塔,說道:"神秘人的靈魂之力十分強大,甚至在我之上。要是沒什麼事,我們還是儘快離開此地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