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帶著重樓師尊給她的攝魂玉,心情沉重地回到丹門,想著還有十來天才開爐煉丹,不如先去一趟苗疆,救出桑依再說。
只是,如何說服鳳傾城,同意她前去苗疆呢?
鳳傾城自從三年前,她在蓬萊仙城消失過一次后,恨不得將自己拴在他的身邊,日日盯著才好。如果自己說要去救人,他不跳起來才怪。
鳳傾城還有十多天就要開爐煉丹,這段時間他比較忙,走不開,煉製七階元神丹比較兇險,明月不希望他在煉丹前太辛苦。
明月思前想後,決定讓白澤陪自己去一趟苗疆。
明月回到丹門后,像個狗腿一般,陪著鳳傾城整理堆成山的草藥、勤快地端茶送水,就差親自給鳳傾城喂飯了。
鳳傾城終於忍不住了,問道:「曉兒,你從重樓那裡回來后,就不太對勁,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明月訕笑著,說道:「怎麼會有事瞞著你呢?只是有一件事,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罷了。」
明月說著,祭出那塊攝魂玉,用小手托著,給鳳傾城看。
鳳傾城疑惑地問道:「這玉上有一個黎字,難道是苗疆古黎族的攝魂玉?你從哪裡得到的?」
明月點了點頭,贊道:「哇,九哥哥好厲害,一眼就看出來啦。是的,這是重樓師尊的信物,他就來自苗疆古黎族,他想讓我幫他去苗疆,給他以前的愛人送個信。」
鳳傾城皺著眉頭問道:「重樓來自苗疆古黎族?難怪他的陣法如此厲害。如果只是送信,讓白澤去一趟就好了。」
明月抱著鳳傾城的胳膊,嬌嗔道:「九哥哥,重樓是我的師尊啊,他交代的事,我不去似乎不太好吧?要不,我和白澤一起去,速去速回。我現在是上神境二重天大神,可以虛空飛行,就像一顆流星一般,嗖地射過去,再嗖地射回來,一兩天時間就夠啦,剛好回來陪你煉丹。」
鳳傾城皺著眉頭道:「不好,苗疆那裡與世隔絕,神秘莫測,我怕你被人拐跑了,還是讓白澤去吧。」
明月氣鼓鼓地道:「我也是上神境大神,級別比你還高,在這天下,都可以橫著走了,你憑什麼不讓我去?我總不能一輩子都待在你的身後吧?」
鳳傾城嘆了口氣,說道:「自從你上次失蹤過一次后,我便日日不安,恨不得天天將你揣在懷裡,日日呵護,方才安心。我怎麼會放心,讓你一個人到處亂跑呢?」
明月小腦袋直往鳳傾城懷裡拱,叫道:「那你把我揣在懷裡吧,你揣呀,你倒是揣呀!」
鳳傾城一把抱住氣鼓鼓的明月,笑道:「你這個小氣鬼,我這不是擔心你么?要不這樣,你和白澤先行,如果兩日後還未回來,我便過去尋你們。切記,不可輕信於人,不可隨便惹是生非,不要被別人拐跑了。」
明月這才高興起來,歡呼道:「掌門大人,小的知道啦,知道啦!」
鳳傾城問道:「你們要去的地方在苗疆哪兒?要去給誰送信?」
明月說道:「苗疆百濮族,給百濮族的聖女,桑依送信。」
鳳傾城祭出一瓶解毒丹,叮囑道:「苗疆自古多瘴氣,記得到了那邊,服用一下解毒丹,還有,不要隨便吃那裡的東西,小心被有心之人下蠱。」
明月像小雞啄米一樣點頭道:「好的,掌門大人,都記住啦。」
鳳傾城又道:「讓白澤和花千度一起陪你去吧,人多,我放心一些。」
明
月滿頭黑線地道:「掌門大人啊,我現在可是上神境大神啊,搞不好,我還要保護別人,多累贅啊。」
鳳傾城責怪道:「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花千度現在已經是上仙境第十一重天修為,可以幫你打打雜。」
明月無奈地道:「好吧,好吧,都聽你的,行了吧?」
鳳傾城滿意地點點頭道:「嗯,這還差不多。」
明月轉頭調皮地做了個鬼臉,學著他的話,低聲嘟囔道:「這還差不多,哼!」
鳳傾城笑著看了她一眼,眼神滿是寵溺,笑而不語。
次日一早,明月帶著白澤和花千度一路前往苗疆百濮族。
苗疆地處西荒十萬大山深處,這裡到處都是綿延不絕、形態各異的山脈,山林深處瘴氣叢生,毒蟲猛獸肆虐,人跡罕至,處於與世隔絕的原始狀態。
一路上,明月虛空飛行,白澤和花千度御劍飛行。
三人一口氣飛行了大半日,眼看太陽就要落山,天色就要黑了,他們頓時覺得筋疲力盡,累到不行。
不管是御劍飛行,還是虛空飛行,都是一件十分耗損仙力的事,不眠不休地飛了一天,明月也感覺到需要休息一下,補充一下體力才好。
再說,天馬上就要黑了,不知道那百濮族快到了沒有,萬一天黑錯過了,可就麻煩了。
白澤說道:「公主,那邊有一條瀑布,要不我們先下去歇一歇,在叢林中弄點吃的,順便看看有沒有人,可以問一問路。」
明月說道:「好吧,我也累得不行了。」
三人落到瀑布面前的大石頭上,只聽見轟隆隆雷鳴般的水聲。
一條瀑布掛在山的前川,飛流直下數千尺,宛如銀河從九天墜落,直入山腳下的巨大水潭之中,又順著水潭邊的山澗飛奔而下,流向密林深處,發出巨大的咆哮聲,聲勢十分浩大。
石頭邊水花四濺,氤氳的水汽迎面撲來,彷彿下了一場及時雨般,淋得眾人渾身濕漉漉的。
水潭的周圍,都是遮天蔽日的大樹,只聽見鳥聲啾啾,獸聲嗷嗷,風聲鶴唳,在這天黑之時聽起來分為嚇人,令人毛骨悚然。
明月說道:「這瀑布聲勢也太大了些,我們走遠一點吧。」
眾人順著山澗來到遠一點的地方,找了塊石頭坐下來休息。
花千度抱怨道:「這山沒完沒了的,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到達百濮族?」
明月看了看四周,說道:「根據重樓師尊的吩咐,我們飛行了一日,應該快到了才是。」
花千度拍了拍肚皮道:「突然覺得好餓,你們餓不餓?」
明月笑道:「要不,你們倆去找一找,看能否找只野兔或者野雞什麼的,我們吃點燒烤?」
花千度歡呼道:「好耶,好耶,我最喜歡打獵了,小白,我們去找一找吧?明月大神,你是美女,你等吃就好。」
明月笑道:「嗯嗯,這個主意我喜歡,那你們趕緊行動吧,哈哈。」
花千度和白澤來到附近森林中,不一會兒,就弄來一隻野兔和一隻五彩斑斕的野雞,還摘了幾個香噴噴的野果子。
明月就近拾來一些枯樹枝,在石頭邊點燃,熊熊的大火開始燒起來。
花千度和白澤,分別將野兔和野雞洗剝乾淨,用木棍穿好,架在火上烤了起來。
花千度對於燒烤,可是很有研究的,他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小罐鹽巴,均勻地抹在野兔和
野雞上面,然後手裡握著木棍,不停地翻轉,讓野兔和野雞受火均勻,免得被烤焦,嘴裡笑道:「每次下山,我都喜歡帶點調料,以便做點什麼野味嘗一嘗。」
明月笑道:「花花,你還真是有備無患啊。」
花千度得意地道:「那是,什麼時候,都不能虧待自己呀。」
明月看了看天色,說道:「你們倆在這裡燒烤,我去附近轉一轉,看能否碰到個人,問問路。」
白澤迅速站起身,說道:「公主,我陪你一起去探路。」
花千度不滿地叫道:「小白,你留下來陪我吧?這黑黢黢的,怪嚇人的。明月是上神境大神,只有別人怕她的份。」
明月笑道:「白澤,你們倆待在這裡等我吧,放心,我不會走遠的。」
明月一個人順著山澗往下走,這裡沒有路,明月乾脆虛空一路向下飛行,並四處查看。
山澗大概有十來米寬,越往下山勢越緩慢,山澗越寬大,水流激蕩,泛著浪花,順著山勢歡快地流淌著,有一些五彩斑斕的小魚,隨著浪花上下翻騰,山澗的兩邊,全是一些堆積的碎石,碎石的邊緣,則是青翠的樹木,從水中一直延伸至岸上,與周圍的林木融為一體。
明月順著山澗飛行了小半個時辰,便發現山澗的水,在下面形成了一個寬廣的湖泊。
明月在一塊平緩的地方停下來,沿著湖泊邊慢慢行走。湖泊上煙波浩渺、霧靄瀰漫,有白色的水鳥在水上飛行。
一陣婉轉悠揚的女子歌聲,從遠遠的山腳下隱隱傳來。
明月仙力高深,側耳傾聽,自是聽得十分清晰,她一聽之下,頓時呆住了。
月亮出來亮汪汪亮汪汪
想起我的阿哥在遠方
哥象月亮天上走天上走
哥啊哥啊哥啊
山下小河淌水清悠悠
月亮出來照半坡照半坡
望見月亮想起我的哥
哥象月亮天上走天上走
哥啊哥啊哥啊
山下小河淌水清悠悠
月亮出來照半坡
望見月亮想起我的哥
一陣清風吹山坡
你可聽見阿妹叫阿哥
月亮出來照半坡
望見月亮想起我的哥
一陣清風吹山坡
哥啊哥啊
你可聽見阿妹叫阿哥
你可聽見阿妹叫阿哥
……
這竟是一首動人的情歌,歌聲從遠遠的山腳下傳來,在慕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歌聲彷彿那天籟之音,纏綿悱惻,多情婉轉,透人心扉,彷彿穿越了時空,穿越了千山萬水,穿越了無盡歲月,餘音裊裊,情意綿綿,聞之令人心醉,聽之令人動容,明月直聽得如痴如醉,不能自拔。
淚水從她清麗絕美的臉頰上,悄然滑落。
明月彷彿看見,一個美麗的少女,站在無垠的月光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痴痴地等待著心愛的人,前來相會。
她等啊等啊,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恍惚之間,青絲如雪、紅顏枯萎、繁華流水、倩影成灰、歲月輪迴,她佝僂著蒼老的背影,站在月光下,依然未等到那相約的心上人……
註:這首歌是雲南民歌《小河淌水》,第一次在張藝謀的雲南印象表演上,聽到時驚為天籟,推薦龔玥唱的那個版本,婉轉多情,纏綿悱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