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側殿的飯廳中,此時正是熱鬧溫馨的午膳時間,桌子上擺著滿滿一大桌的菜,色香味俱全,聞之令人饞涎欲滴,食慾大開。
丸子自上次在空桑山吃了千年龍桑果昏睡后,這一睡,足足睡夠一個月才醒來。
丸子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大吃大喝一頓,它覺得,沒有比大吃一頓更令它感到滿足的了。
今日菜品眾多,有乾元殿大廚做的,還有納蘭眉黛拿過來的,面對這麼多的美味佳肴,將吃當成人生第一件大事的丸子吃貨,表示十分開心。
可是,正當丸子拿著筷子,準備大吃一頓的時候,納蘭眉黛那個令人討厭的女人來了。
她不但過來,還帶來大廚水平的美味佳肴,丸子聞著那香濃的味道,口水差點流了一地。
丸子看見娘親原本神采飛揚的臉,瞬間陰沉了下去,那是娘親生氣不滿的表現。
丸子遲疑了一下,還是抵擋不住美食的誘惑,繼續大吃起來。
全桌的人,就丸子和納蘭眉黛兩人,吃得最是歡暢,大家都無語地看著,他們爭先恐後地夾著菜吃。
特別是納蘭眉黛,一點眼色都沒有,完全將大家嫌棄的眼神當成空氣,這臉皮厚的,堪比城牆。
明月手裡拿著筷子,頓時食慾全無。
鳳清晨幫她夾了一筷子山筍火腿,柔聲說道:「來,趁熱吃。」
明月手裡拿著筷子,看著納蘭眉黛坐在一旁,將這裡當成自己的家似的,吃得那個自在,邊吃還便給鳳傾城夾菜,她哪裡還有半分食慾?
明月把筷子重重一放,猛然站起身,對鳳傾城說道:「九哥哥,我飽了,你們繼續吃吧。」
明月轉身就要離開,此時,納蘭眉黛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葯,她猛然抬起頭來,露出一張魅惑人心的艷麗臉龐。
納蘭眉黛伸手一把拉住明月纖細雪白的手腕,急忙說道:「小……小心不吃餓肚子,上神大人,你吃完再走。」
鳳傾城一雙銳利的鳳眸,猛然望向納蘭眉黛拉著的明月的手腕,眼底露出疑惑和探究。
他甚至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納蘭眉黛,總覺得哪裡不對,可是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此時的納蘭眉黛,沒有了平日飛揚跋扈的張揚,取而代之的,是陰森冷漠,彷彿換了個人似的,自帶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秘氣場。
然而,她看向明月的眼神,卻充滿了……迷戀?
丸子瞪大了眼睛,望著兩人拉扯在一起的手腕,張大了嘴巴,甚至忘了吞咽嘴裡的食物。
這是什麼情況?
納蘭眉黛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好心了?
還要去操心自己的情敵吃不吃東西?
難道,她為了能當上鳳傾城的側妃,連臉都不要了,真的打算委曲求全、放低姿態,做一個伺候主母的小妾么?
白澤和顏丹也抬頭看向,明月那隻被納蘭眉黛緊緊握住的皓腕,氣氛一下子變得無比詭異,四周變得異常安靜,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下都能聽見。
納蘭眉黛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就那樣祈求地望著明月,用近乎祈求的語氣說道:「你還沒吃呢,吃完再走吧,這些菜很好吃的,不吃太可惜了。」
納蘭眉黛那真誠的表情,不像是做出來的,倒像是發自內心的關心,眾人不由都愣住了。
這還是原來的納蘭眉黛么?這人,要麼就是沒有什麼心機,要麼就是心機深沉,掩飾得太好。
明月皺著眉頭,望向自己被拉著的手腕,冷冷地說道:「
放手。」
納蘭眉黛固執地說道:「不放,除非你坐下來,把飯吃完再走。」
明月還以為她這是赤裸裸的挑釁,瞬間就爆發了,怒喝道:「本尊吃不吃,管你什麼事?需要你來多管閑事?再不放開,休怪本尊不客氣。」
納蘭眉黛眼裡閃過一絲戲謔,十分固執地說道:「就不放,你吃完飯再走。」
明月頓時氣極,這納蘭眉黛不但上門來給鳳傾城大獻殷勤,還對自己指手畫腳、多管閑事,簡直是管得太寬了。
明月頓時感到一股怒意湧上頭來,渾身金色氣流瘋狂涌動,眼中有掩飾不住的怒火。
她猛然提起另外一隻手掌,如閃電般帶著破空之力,對著納蘭眉黛握著自己的那隻手猛然劈了下去。
這一掌,可是上神境強者的掌力,灌注了無上仙力,明月一點都沒有手下留情,因為,她心裡實在是憋屈得慌。
面對別人上門挑釁,她能客氣那才是奇了怪了。
納蘭眉黛嘻嘻一笑,眼見明月的手掌就要劈下來,她握著明月皓腕的手不知如何一翻,堪堪避過明月劈下來的掌風,隨手一翻,又重新握住了明月的手腕。
這納蘭眉黛的身手,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厲害了?
竟然連上神境強者的掌力也能輕鬆避開?
眾人頓時都看得呆住了,丸子張大了嘴,連嘴裡的食物都差點掉了出來。
明月心裡頓時氣極,被握著的手一翻一轉,一招反手擒拿,宛如流星探月般,便向納蘭眉黛狠狠抓去。
納蘭眉黛面不改色,手腕宛如旋轉的軲轆似的,發出一道殘影,非常巧妙地再一次躲過了明月的反擒拿,反而一把又握住了明月的手腕。
兩個美女過招,一個宛如仙女下凡,一個火辣艷麗,就連生氣也充滿了無限風景,但是,那詭異的氣氛,讓人覺得無比怪異。
可是,這明明是兩個女的打架呀!為何讓人覺得如此曖昧?
難道,納蘭眉黛故意扮豬吃老虎?來欺負明月,表達對大老婆的不滿?
丸子終於合攏了張大的嘴巴,驚呼道:「這個壞女人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強大了?我娘親好像要打輸了啊。」
白澤呵斥道:「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丸子無辜地憋著嘴,說道:「可是,我什麼都沒說呀。」
丸子可憐巴巴地抬頭,看向一臉沉思的鳳傾城,提醒道:「掌門大人,你的大老婆和小老婆打架,你到底幫誰呀?」
明月聽見丸子的話,頓時鬱悶極了。
這納蘭眉黛實在是太可惡了,她心裡湧出一股怪異的感覺,總覺得這納蘭眉黛,這樣逗她只是想讓她出糗。
但是,納蘭眉黛的仙力,何時變得如此高深了?
她自信自己灌注了仙力的掌力,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起的。
在鳳傾城面前,她堂堂一個上神境大神,竟連小小的上仙境四五重天的蜀山普通弟子,都擒拿不住,一張俏臉氣得通紅,面子上頓時有點掛不住。
現在可是在飯廳,她總不能拔劍相向、瘋狂發飆掀翻屋頂吧?
反觀那納蘭眉黛,倒是一臉輕鬆、得意洋洋,似乎與明月過招,是一件多麼有趣的事,那輕蔑戲謔的眼神,怎麼看怎麼欠揍,簡直不要太氣人。
看在明月及眾人眼中,又是另一番意思了,那就是,小老婆來向大老婆叫板,似乎還隱隱佔了上風。
丸子喃喃地道:「大白毛,娘親好像要輸,我們一起上,把那個醜女
人給趕走吧?」
白澤看了看鳳傾城,一臉鬱悶,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種事,別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鳳傾城氣得臉色鐵青,大喝道:「納蘭眉黛,你鬧夠了沒有?」
納蘭眉黛這才放開明月的手,明月氣得一跺腳,氣鼓鼓地看了鳳傾城一眼,一轉身飛速地離去。
納蘭眉黛一雙眼睛,眼巴巴地瞅著明月離去的倩影,那表情,意味深長,意猶未盡,眼神似乎充滿了無限眷戀……
今日的納蘭眉黛表現非常奇怪,特別是那看向明月的目光,火熱專註,綠油油的,彷彿狼盯著肉一般。
鳳傾城突然覺得非常不快,心裡十分不爽。
鳳傾城心裡來氣,罵道:「納蘭眉黛,你沒事不要出現在這裡了,這裡不歡迎你。」
丸子撇了撇嘴道:「嘿嘿嘿,還是大老婆更招人疼一點,納蘭眉黛,你可以滾了。」
納蘭眉黛看了一眼鳳傾城,漂亮的眼裡帶著冷漠和疏離,淡淡說道:「掌門大人,我打算在乾元殿的側殿住下來,以方便隨時伺候你和掌門夫人。如今蜀山仙門人手緊缺,還望你不要推辭才好。」
鳳傾城冷冷地拒絕道:「不需要。」
納蘭眉黛嬌笑道:「掌門大人,我不能住乾元殿側殿,那麼,我就去乾元殿下面的廣場搭建一個草棚住下,這你總管不著吧?」
鳳傾城萬般嫌棄地看著她,簡直無語以對,臉皮該有多厚,才能幹出這種讓人嫌憎的事啊?
鳳傾城指著納蘭眉黛的鼻子罵道:「你簡直是無可理喻。」
鳳傾城轉身吩咐嚇傻了的顏丹:「無論是正殿還是側殿,都不允許她入住,否則,為你是問。」
顏丹頓時汗如雨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道:「好、好的……」
鳳傾城冷哼一聲,轉身拂袖而去,去追趕明月去了。
顏丹心裡腹誹道:「掌門大人,你都趕不走她,我一個小書童又能怎麼辦呢?」
丸子奶聲奶氣地罵道:「納蘭眉黛,你簡直是臭不要臉。人至賤則無敵,用在你身上是再恰當不過。掌門的話都說得這麼清楚了,人家兩人相親相愛,不需要你來當燈籠,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納蘭眉黛指著白澤和丸子,不屑地說道:「我是燈籠?你們倆才是燈籠吧?」
白澤頓時語塞,丸子氣得差點變成一隻紅燒丸子,氣恨恨地道:「你、你這個賤女人,你懂個屁,我們這是保護她。」
納蘭眉黛直勾勾地看向丸子,眼神冰冷森然,彷彿在看一個死人,丸子只覺得頭腦嗡嗡作響,法力頓失,翅膀一軟,差點掉在地上。
白澤眼看情況不對,一把將丸子撈起來,塞進懷中。
丸子伸出圓滾滾的腦袋,罵道:「你、你敢亂來,小心我娘親收拾你。」
納蘭眉黛不屑地笑了笑,帶著一股唯我獨尊、捨我其誰的狂傲氣勢,這種氣勢,竟讓人有一種泰山壓頂的負重感。
顏丹咽了咽口水,攔在納蘭眉黛面前,小心地說道:「公主殿下,請你趕緊離開乾元殿,免得小的難做啊。」
納蘭眉黛陰仄仄地笑道:「顏丹,你不想死,就趕緊滾。」
顏丹被那陰冷的目光盯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頓時汗如雨下,彷彿遭到重擊一般,瞬間動彈不得。
納蘭眉黛對他傲然一笑,在顏丹、白澤、丸子的注視下,一瘸一拐,自顧自走了出去,自己在乾元殿側殿找了間乾淨的房間,自顧自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