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廬城是一座規模龐大、人口眾多的古城,乃是這世上規模最大的丹藥、藥材交易中心,也是修仙門派的管理中心,這裡彙集的四海八荒、各國、各家族、各貿易行以及各修仙門派的分支機構,乃蜀山仙門的門戶。
醉長風,則是錦廬城中,最氣派也是最豪華的一座老字號酒樓。這裡是高檔消費場所,一樓是大堂,二樓是包間,三樓至五樓則是住宿的地方。
此時,醉長風其中的一間豪華客房中,水顏夕一身暗紅錦袍,清高孤傲,冷酷貴氣,那孤絕的身影正立於窗前,一雙冰冷的桃花眼,怔怔地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俊俏無雙的臉上,帶著一絲迷茫和冷漠。
不知過了多久,水顏夕深深嘆了口氣,輕聲問道:「巫咸,本尊如此努力,小蝶知道了,會回心轉意么?」
水顏夕身後站著一位黑衣人,黑衣人也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尊上,如今人魔矛盾激烈,青丘也處於非常時期,正是韜光養晦的大好時機,萬一矛盾爆發……?」
水顏夕打斷他的話,繼續說道:「本尊,只需要每日能看她一眼,就好。」
巫咸心裡頓時黯然,沒好氣地說道:「尊上,聽聞那明月和鳳傾城日日同住同眠,你這樣每日以納蘭眉黛的名義,進去看著他們秀恩愛,你、你好受么?」
水顏夕俊俏的臉色頓時一黯,沉悶了片刻,終於說道:「但凡有一線希望,本尊都要去爭取的,不是么?前世,本尊欠她太多,今世,本尊希望給她幸福。」
巫咸勸解道:「尊上,小蝶前世沒有對不起你。今世,她早已忘了你是誰。更何況,你是魔帝,她是蜀山仙門的長老,鳳掌門的未婚妻,何不相忘於江湖,各自安好?」
水顏夕固執地道:「不,本尊這一世一定要娶她為妻,由本尊來親自給她幸福。」
巫咸無力地垂下頭,一行清淚順著臉龐流淌下來,眼睛里閃過刻骨的恨意。
他恨那個前世叫小蝶、今生叫明月的女人。
正因為她的存在,才導致這一世復生的魔帝,一顆心沉沉浮浮,安不下心來攻打天下。
他想起了那些慘死的魔族兄弟,被虐殺的四護法花妖銀魂,受了傷的玉錦神君,心中充滿了挫敗和無力感。
巫咸暗暗發誓,只要有機會,他一定不會放過那個女人,他不想任何人成為魔帝復仇及前行的絆腳石,哪怕她前世犧牲了自己的元神,保住了魔帝的一魂一魄,那也不行。
此生此世,他們的仇恨不共戴天。
納蘭眉黛回到蜀山仙門之後,便依照水顏夕的指示,開始施展計劃,死皮賴臉地接近鳳傾城和明月,像一顆牛皮糖一般,緊緊地粘著他們。
明月幫墨瑤將韶華、韶顏和孩童一樣的古風送回到葯門后,心中煩悶,總覺得那納蘭眉黛不會善罷甘休,便不顧墨瑤的挽留,趕回乾元殿,想著與鳳傾城一起共進午膳。
明月來到飯廳,顏丹已經在飯桌上擺好了碗筷和飯菜。
明月站到桌前看了看,桌上擺著一道艷紅鮮香的辣子雞、一道白嫩可口的山筍火腿肉、一條香味撲鼻的紅燒山泉魚,一盤涼拌木耳,一盤碧綠碧綠的清炒山野菜,還有一道鮮香可口的蘑菇丸子湯,正冒著氤氳的香氣,令人饞涎欲滴。
明月問道:「顏丹,掌門大人呢?」
顏丹笑著道:「掌門大人還在煉丹房配製藥材,過幾日就要開爐煉丹,他說你若回來了就讓你先吃,不要等他。」
明月說道:「我還是等他一起吃吧
,白澤又去哪裡啦?」
顏丹笑道:「今天丸子醒過來了,聽說你去了果子山,便纏著白澤去果子山采果子,這會兒應該快回來了。」
明月疑惑地道:「我剛從果子山下來,沒見到他們啊,也許是錯過了。」
正在此時,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在門外歡呼道:「娘親,丸子回來啦,丸子好餓呀。咿,好香啊,今天有什麼好吃的?」
白澤一手提著一籃山葡萄,一手托著胖嘟嘟、圓滾滾的丸子,走了進來。
白澤說道:「公主,剛才我們上山的時候,遠遠看見你們下山去葯門了。」
明月點了點頭道:「難怪我沒見到你們,原來是錯過了。」
丸子撲騰著翅膀,飛到明月肩膀上,望著滿滿一桌子菜,歡呼道:「呀,都是丸子愛吃的,真是太好了。」
丸子說完,拿起桌上的筷子,就去夾蘑菇湯裡面的肉丸子,邊夾邊奶聲奶氣的笑道:「嗯,我愛吃肉丸子,我最愛吃肉丸子了。」
明月伸手戳了戳它圓滾滾的肚子,笑罵道:「小饞貓,你再憨吃酣睡,就真的變成一隻肉丸子了,小心我把你油炸了吃掉……先別吃,等一等掌門大人。」
丸子憋了癟嘴,不滿地道:「娘親,你捨不得吃我的,對嗎?娘親最喜歡可愛的小丸子啦。」
明月沒好氣地道:「那你減減肥,不要吃那麼多了。」
丸子氣呼呼地問白澤:「大白毛,娘親讓我減肥,你說,我哪裡胖啦?我哪裡胖啦?」
白澤看了看它圓滾滾、皮球一般渾圓的身子,喃喃地道:「丸子哪裡胖了,丸子哪裡胖了?」
鳳傾城一身白衣,風姿卓越地從外面走了進來,笑道:「丸子醒了?曉兒,不是讓你先吃的么,餓不餓?」
明月站起身,幫鳳傾城拉開椅子,扶著鳳傾城坐下來,笑道:「九哥哥,藥材準備得怎樣啦?我不餓,我要等你一起吃才好吃。」
丸子奶聲奶氣地撒嬌道:「掌門大人,丸子餓啦,你再不回來,丸子就要餓扁了,丸子好想吃飯。」
鳳傾城看了它一眼,見它又長胖了許多,淡笑道:「你都快胖成豬頭了,還吃?」
丸子氣得咬牙切齒,奶聲奶氣地喊道:「誰像豬頭了?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嗚嗚嗚……」
明月笑道:「好啦好啦,大家快來吃飯吧,再不吃,飯菜都涼了。顏丹,你也過來一起吃吧。」
大家坐在一起開動起來,今日的人比較多,又加上丸子醒了過來,唧唧咕咕地說話,今日這頓午膳顯得格外熱鬧。
大家剛剛動了筷子,便聽見門口有一個嬌媚的聲音,驚喜地說道:「你們正在吃飯啊,正好,表哥,我送了點我親自做的菜過來。」
眾人回頭,便看見納蘭眉黛手裡提著個食盒,裊裊婷婷地站在飯廳門口,一雙美目正含情脈脈地看向鳳傾城。
納蘭眉黛一身淡玫粉宮裙,顯得人如牡丹般艷麗無雙,腰肢纖細,前凸后翹,雙峰呼之欲出,身材火辣得幾乎要爆掉。
只是,她那張艷麗若牡丹的左側臉頰,此時高高腫起,上面印著一個烏黑烏黑的手掌印,看上去無比滑稽,還有點楚楚可憐。
明月本來好好的心情,被那一聲嬌媚發嗲的聲音,給刺激得瞬間沒了食慾。
鳳傾城原本帶著笑意的臉,也逐漸陰沉了下來。
丸子一看是納蘭眉黛,撲閃著翅膀,像個球似地飛起來,奶聲奶氣地大喊道:「原來是這個壞女人,還要不要點臉了?
這裡不歡迎你,趕緊麻溜地滾。」
顏丹瞄了瞄臉色陰沉的鳳傾城,和一臉不快的明月,站起身,迎上納蘭眉黛,尷尬地說道:「不好意思,納蘭師姐,我們在吃飯,不太方便,你看……」
納蘭眉黛一把推開顏丹,一瘸一拐,風情萬種地走到桌邊,打開食盒,眾人只聞到一股香氣撲鼻的味道。
眾人都冷冷地看著她,不知她葫蘆里賣著什麼葯?這又要唱哪一齣戲?
納蘭眉黛彷彿沒有看見眾人臉上不歡迎的表情,自顧自從食盒裡,拿出四五道菜來,道道顏色絕佳、香味撲鼻、賣相看起來十分不錯。
這可是她特意花了重金,請葯門的一個老廚子做的私房菜,當然,名衣上是她納蘭眉黛自己學做的。
鳳傾城陰沉著臉,看著她冷冷地問道:「你不待在葯門,又過來幹什麼?」
小丸子盯著納蘭眉黛腫了老高、上面印著一個烏黑手掌印的臉,好奇地問道:「壞女人,你的臉被誰打了?」
納蘭眉黛指了指明月,嬌笑道:「我的臉是明月上神打的,今天我們在果子山碰見了,我說我要做菜給表哥吃,然後,她就打了我。」
她說得毫不在意,彷彿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鳳傾城瞅了瞅納蘭眉黛那張腫脹的臉,又看了明月一眼,眼睛里儲滿了笑意。明月冷冷地咳嗽了一聲,沒好氣地別過頭,更懶得解釋。
打了就打了,有本事就打回去!沒本事嘛,那就受著。
納蘭眉黛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說道:「表哥,皇姨知道你最近忙著煉丹,擔心你的身體,因此特意寫信囑咐我,多學做一些菜給你補補身體。表哥,你看我我學做的這些菜怎麼樣,這是我跟著葯門的朱師傅學做的。」
葯門的朱師傅可是大廚,年紀已經很大了,輕易是不為別人做菜的,納蘭眉黛請得動他,也算是花了一份心思的了。
丸子呸呸呸地吐了幾口口水,尖叫道:「我呸,你這個壞女人,不會是在菜里下了毒,要毒死我娘親吧?」
納蘭眉黛笑道:「小丸子,怎麼會呢,我可是真心實意過來,伺候掌門和掌門夫人的。」
納蘭眉黛說著,伸出纖纖玉手,親手幫鳳傾城夾了一些自己帶過來的菜,殷切地說道:「表哥,你趕緊趁熱嘗一嘗,味道很不錯的。」
納蘭眉黛說完,自己盛了一碗飯,在椅子上自顧自坐下來,邊優雅地吃著,邊笑道:「嗯,味道還真是不錯。你們快吃啊,怎麼都不吃了呢?」
此時氣氛特別尷尬,鳳傾城和明月都是一臉不愉,其他人哪裡還吃得下?
丸子看了看滿桌的菜,不爭氣地咽了咽口水,可憐巴巴地問道:「娘親,我,我還能繼續吃么?丸子真的好餓……」
丸子每次大睡完醒來后,必須大吃一頓,否則便會餓得哇哇叫。
明月看大家都眼巴巴地瞅著自己,嘆了口氣,放下碗筷,站起身說道:「你們繼續吃吧,我吃飽了。」
丸子高興地繼續吃起來,全桌的人就它一個人吃得最歡,別的人都尷尬地坐在那裡,瞅著一臉不快的明月長老。
納蘭眉黛眼中綠色的熒光一閃而逝,整個人的氣勢瞬間一變,由原來的明艷嬌弱,突然變得霸氣十足、陰冷森然,就連那張艷麗的臉,也瞬間變得魅惑十足。
納蘭眉黛那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瞅著明月,伸手一把抓住她的纖纖玉腕,急忙說道:「小……小心不吃餓肚子,上神大人,你吃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