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一種感情,叫做求而不得。無論你付出怎樣的努力,總是達不到預期的結果,最終,只能與之失之交臂。
得不到的煎熬,使人痛苦,令人癲狂。
然而,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得而不惜,才是人世最大的悲哀。
也許,得不到的,永遠是那心頭的明月光,才是這世上最好的吧。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對於得到的東西,除了最初的興奮,這世上又有幾人會一直珍惜呢?
因此這世上,才有了那麼多的貌合神離、分道揚鑣。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此後,各自安好,永不相見。
此時的水顏夕,便處於得不到的癲狂狀態。
他一想起自己前世的未婚妻,今世與別人一起秀恩愛,他的心,就痛得無法呼吸。
那種痛徹心扉、宛如火燒火燎一般的感覺,讓他變得陰冷而狠絕。
如果,他得不到明月,他也一定不會讓她嫁給別人,眼睜睜地看著她和別人秀恩愛。
那麼,最好的結果,便是殺了她的未婚夫,將她搶過來!
水顏夕的那雙桃花眼變得森冷,眼中充滿了瘋狂和狠厲,閃著絲絲暗藍色的火苗。
他為了她遣散了所有姬妾,本期望能夠與她雙宿雙飛,結果陰差陽錯,他們這一世竟成了敵人。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什麼恩怨情仇,什麼人魔矛盾,通通見鬼去吧!他願意為了他,還是做那個風花雪月、多情絕情的水顏夕,而不是魔族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帝。
水顏夕固執地道:「小蝶,我們尋一處沒人的地方,那個地方只有你和我,我們一起平平淡淡過完這一生,可好?」
明月聽了水顏夕的話,望著滿桌的菜,和滿地的狼藉,哪裡還有食慾。
她嘆了口氣,耐心地解釋道:「水顏夕,你要明白,就算我前世是你的未婚妻,但是這一世,我已經不記得前一世的任何事。這一世,我愛的人不是你,而是風傾城,你又何必如此執迷不悟、自尋煩惱呢?」
水顏夕的臉上閃過一抹痛苦,冰冷的氣息瞬間從他身上磅礴而出,明月感覺到這包間里的溫度,瞬間變得陰冷了起來。
但是明月敢肯定的事,這水顏夕的仙力修為,絕對不在自己之下。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他為何要隱藏自己的實力?
水顏夕一張俊俏的臉變得陰沉森然,他陰毒地問道:「小蝶,如果你不願意嫁給本尊,本尊便毀了鳳傾城,毀了這世界,你覺得怎樣?」
明月被他的話氣得不輕,只道他在說氣話,毫不客氣地說道:「水顏夕,如果你非要與天下為敵,那麼我們必定刀兵相見。只要你做出任何傷天害理之事,我對你絕不心慈手軟。」
水顏夕怔怔地望著她,見她說得極其認真,不像是開玩笑,一顆心瞬間變得冰冷,彷彿有千萬根針在不停地扎著,痛得令他渾身顫抖起來。
他仰天痛苦而又蒼涼地大笑起來:「哈哈哈……」
水顏夕笑得那麼絕望,那麼傷感,明月坐在他的身邊,一顆心沉到了谷底,不由深深地嘆了口氣。
明月捫心自問,她曾經愛過他嗎?
明月不得不承認,當她還是修仙學院,那個小小少女的時候,她對他是曾經有過那麼一絲絲心動和期望的。
但是,她不知道那算不算愛。
也許,是那次他到學院,給她送西域美食?
也許,是他用血玉扳指,和她聯繫,告訴她,他瘋狂地想著她
?
也許,是他帶著她,一起在草原策馬飛馳,為她唱著情歌?
也許,是他輕輕地吻了她,讓她的心變得凌亂不安?
也許,是他們一起在魔鬼窟一起抗擊蛇妖,他奮不顧身地來救她?
也許,是他拉著她的手,深情地說:「小月亮,等我來娶你。」
……
只是,水顏夕本就是一個多情而又濫情的人,她不止一次碰見他和他的那些姬妾放浪形骸、醉生夢死。
高傲如明月,又怎會鍾情於一個濫情之人?
她心底期望的愛情,是兩情相悅、一世一雙人的完美愛情,而不是摻雜了太多傷害的濫情。
漸漸的,她對他的那麼一絲絲期望,也變成了失望,最後變成了遺忘。
她的心逐漸變得冰冷,對他情意漸涼,兩人之間漸行漸遠,直到最後明月對他徹底死心、再不願相見。
然而,深情、霸道而又專情的鳳傾城,卻悄悄走進了明月的心底,讓她深陷情網,而無法自拔。
她到底什麼時候愛上鳳傾城的?連她自己也說不清。
他們之間,彷彿已經互相等待了許久,許久,心與心面對的那一刻,他們都驚喜地發現,你原來就在這裡,我等待的人就是你。
如果說,她對水顏夕的感情,只是一顆少女心的萌動,尚未發芽,就被扼殺在土壤中。
那麼,她和鳳傾城之間的愛情,才是她所期待的,最完美的愛情。
美好、熱烈、甜蜜、浪漫,令她沉醉其中,而無法自拔。
鳳傾城對她的愛,深情而又專一、執著而又熱烈,幾乎滿足了她對愛情的一切美好的幻想和期待。
年華相當、兩情相悅、甜蜜美好、專一熱烈,這才是明月所嚮往的愛情模式。
這一世,她和水顏夕因為種種原因,擦肩而過、再無交集的可能。
因為,愛情本就是自私的,容不得任何褻瀆。
愛就愛了,散就散了,愛情本就沒有規則可言。
既然不愛,還不如放手,各自安好。
明月坦然地望著水顏夕,誠摯地說道:「水顏夕,我們畢竟相識一場,也算是有點交情的朋友。因此,我真心希望你過得幸福。竟然不愛,何不放手,各自尋找自己的幸福呢?」
水顏夕冷冰冰地問道:「只算有點交情的朋友?」
明月苦笑了一聲,正視著他,說道:「沒錯。」
水顏夕痛苦地問道:「小蝶,這一世,你愛過我嗎?」
明月肯定地說道:「水顏夕,你太過濫情,而我所愛著的那個人,對我必定一心一意,視我為唯一。我的要求,你做不到,因此,你不是我今生今世的良人。」
她雖然沒有明確答覆,但是意思已經很明確,她等的那個人,她愛的那個人,一定不會是他。就算不是鳳傾城,也不會是他水顏夕。
水顏夕的嘴唇哆嗦著,極力掩飾著內心的激動。
明月深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所以,水顏夕,你並沒有愛過我,你如此多情而又濫情,你最愛的人不過是你自己,不是嗎?」
水顏夕一愣,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美得令天地失色的女子,心底湧起一股酸澀的況味,他苦澀地說道:「本尊也不想選擇自己的出生……可是,本尊已經為你遣散了所有姬妾。」
明月苦笑了一下,輕聲說道:「水顏夕,你每次對我說怎麼怎麼喜歡我的時候,我腦海中都會出現你和不同的姬妾……糾纏的場景……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小蝶,
可是,我真的是小蝶么?你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水顏夕臉上露出痛苦而又絕望的神情,一把掀開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臂上心形的記號。
他喃喃地道:「本尊,本尊在自欺欺人么?你的手臂上,明明有一個和本尊一模一樣的記號,那是本尊在前世為我倆種下的痴情咒啊。痴情咒一旦種下,生生世世,相親相愛,不會移情別戀。」
水顏夕的眼淚簌簌地流了下來,哽咽道:「小蝶,你真的是小蝶,只是,因為你前世為了救我,元神受損,這一世,你已經不記得我了而已……」
明月頓時默然,她想了想說道:「水顏夕,竟然我已經忘了前世,那麼,也請你忘記我吧。該說的話我都說完了,就此別過,再見。」
明月說完,便站起身,打算離去。
水顏夕身體猛然一動,瞬間便移到明月的面前,盯著她那雙流光溢彩的美目,眼睛里露出痴迷而又瘋狂的神色。
水顏夕狠絕的道:「小蝶,本尊得不到你,那麼,本尊一定會打敗蜀山,打敗人族,成為這世間帝王,到時候,便由不得你不同意。」
明月被他的話氣得說不出話來,感情她剛才講了那麼多,他壓根就沒聽進去啊?
她頓時心生一股無力之感,淡淡地說道:「水顏夕,我走了。此後,一別兩寬,最好永不相見,請你好自為之。」
明月走出酒樓包間,感受到身後真氣狂涌如潮,瞬間便聽見盤子碗碟跌落地下,「噼里啪啦」摔得粉碎的聲音。
明月無奈地搖了搖頭,想起曾經經歷過的諸多事情,一顆心也變得低落起來,心中為水顏夕的轉變,而感到可惜不已。
然而,她自認為自己作為一個朋友,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
所有的一切,她都問心無愧。
有些事情,她只能儘力而為。如果努力了,她還是無法改變他,那麼,她也無能無力,只能順其自然。
明月慢慢走下酒樓,來到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現在是申時時刻,街上仍然人流如織,還是那麼熱鬧非凡。
這世上,時間一直前行,永遠都不會為了誰而改變停留,能改變的,永遠都是人類自己。
明月想起南宮雨柔的寶寶,一顆心頓時變得柔軟。
她找到一家裝修豪華的禮品店鋪,開始細心地為南宮雨柔和喬楚涯的寶寶挑選禮物。
明月仔細挑選了一對金鑲玉的鐲子,又挑選了一塊,堪稱上等靈器的玉珏,讓店家仔細包裝起來。
明月又看見兩把短的匕首,乃寒鐵製造,看上去精緻小巧,無比可愛,上面竟有絲絲靈氣波動,明月一問之下,這對匕首竟然是高等神兵。
明月便一起買了,打算將這對匕首送給韶華和韶顏兩個小奶娃。
她又想起了江南師兄和雲隱師兄的小奶娃,順便也給他們買了禮物。
明月又跑到衣飾成品店鋪,先是為雨柔的寶寶挑選了許多新衣服,從內衣到外衣,從薄的到厚的,1-3歲基本上都買全了。
除此之外,她還為韶華和韶顏、江南及雲隱的孩子,都買了不少衣飾。
女人果然是天生的購物狂,明月一路瘋狂購物,心情變得越來越好。她不但為幾個奶娃買了許多東西,還為自己和鳳傾城,也買了不少東西……前前後後花了十多萬兩銀子。
反正,鳳傾城給她的銀票多的是……
最後,當明月看著眼前一個巨大的,比她還要高的包裹時,頓時凌亂了:「這要怎麼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