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大澤鎮一年一度的九頭神龍節,卯時開始,清晨的大澤鎮上就開始變得熱鬧了起來。
大澤鎮的村民,一大早就陸陸續續涌到了大街上,等著辰時到了之後,觀看獻祭新娘的獻祭儀式。
薄霧散去、初露微曦,湖水淼淼,只見群潮。大街上人潮洶湧、喧鬧嘯天、摩肩擦踵、人心亢奮,無論是嗷嗷待哺的幼兒,還是杵著拐杖的老人,或者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媳婦、出門狩獵的漢子,紛紛穿戴一新,打扮體面,涌到了大街上看熱鬧。
那些單身青年,眼睛則紛紛盯著那些打扮俏麗的小姑娘、小媳婦,看得兩眼發直、口水直流。
更有一些小混混,故意在她們身邊擠來擠去,順便伸出咸豬手,摸摸屁股、蹭蹭那高聳地胸脯,揩揩油,惹得那些姑娘小媳婦小臉紅撲撲的,頓時傳來一陣罵聲。
人群從獻祭祠堂門口,一直排到了後山入口處。
有些人,為了佔據有利地勢,天不亮都跑過來佔好位置,純屬是為了賣個好價錢。是以全家人都出動,早早過來佔好位置后,再將站立的位置賣給需要的人,小賺一筆銀錢。
辰時剛到,大澤鎮的魏老爺便煥然一新地走出來,帶著十幾個族長,站在獻祭祠堂前,主持一年一度的少女獻祭儀式。
長長的鞭炮被竹竿挑著點燃,發出噼里啪啦、震耳欲聾的響聲,火光四射、煙塵四濺,霧氣朦朧,站在旁邊看熱鬧地人紛紛發出「啊」「喔」的驚嘆聲,或抱頭躲避、驚叫,人聲沸騰、熱鬧非凡。
鞭炮放完之後,鑼鼓聲突然響起來,一時鑼鼓喧天、震耳欲聾、鏗鏗鏘鏘、震人心魄。在喧天的鑼鼓聲中,兩隊壯漢披紅掛綠,身穿黃色對襟衣,燈籠褲,腰扎紅色綢帶,頭裹黃布,分別從祭祀祠堂的後面飛奔而出。
一隊壯漢高舉著一條巨龍,蜿蜒而出。
巨龍長達十幾米、共有十一節,以竹節、稻草和黃色綢緞扎制而成,怒目圓睜、龍鬚飄拂,通體鱗甲森然,項上九顆頭,惟妙惟肖、赫然正是九頭神龍凶神惡煞的模樣。
巨龍上下翻飛,瞬息萬變,時而蜻蜓點水,時而金龍盤柱,時而飛龍躍海、時而蜿蜒飛翔。
這時只聽見噼里啪啦的巨響,鞭炮聲四起,焰火四射,九頭凶龍在飛濺的火花中,猶如遨遊在霞光雲海之中,翻江倒海,活靈活現,引起圍觀群眾的無限喝彩。
另一隊壯漢,部分人舉著獅子的頭部,一部分人腿上套著毛茸茸的,宛如獅子腿一樣的道具,剛跑入祭祀祠堂門口的廣場,便瞬間合在一起,組成四隻搖頭擺尾的雄獅。
從中跑出一位武士打扮的壯漢,謂之獅子郎,頭戴紅抹額,身穿畫衣,手執紅佛子,上下左右揮動,來逗獅子隨著他的姿勢動作。
表演獅子的人模仿獅子的動作撲、跳、滾,眾人只見獅子一會兒滿地打滾、翻騰跳躍,一會兒又急急後退,向前跳躍,翻騰跟頭,不停地隨著那紅佛子上下較量。瞬間又跳上比人還高几米的木架,在架子來回跳躍、嬉戲。
喝彩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來,約摸半個時辰后,在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喧天的鑼鼓聲中,壯漢們抬著獻祭的
三牲,流水一般從祭祀祠堂中走了出來,並趕往後山深處的九頭神龍廟。
眾人伸長脖子,好不容易等那三牲抬完之後,便見兩頂大紅色的花轎,從祭祀祠堂中抬了出來。
兩頂花轎中,各坐著一位身穿大紅嫁衣、頭頂大紅色蓋頭的少女新娘。
眾人的目光,幾乎在同一時間,便聚集在第一頂花轎中的妙曼身影上。
但見坐在花轎中的少女,雖然蒙著大紅色蓋頭,卻身姿纖細玲瓏、妙曼可人、風華無雙、讓人不忍逼視。
眾人雖然看不見那少女新娘的臉,但從那雙纖纖玉手,雪一樣晶瑩無瑕的肌膚、及妙曼無雙的身姿,便可以判斷出,這位少女是多麼地傾國傾城、天香國色。
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那絕世的芳華,那玲瓏美妙的身影,讓人心神迷醉、不能自拔,眾人不由得看得呆住了,特別是那些小混混,看得目眩神迷、口水橫流。
嗩吶隊伍緊緊跟在花轎後面,隨著前面的獻祭貢品,趕往後山深處的九頭神龍廟,慢慢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獅子舞和神龍舞還在繼續,圍觀群眾早已無心觀看,一時議論紛紛,只恨自己少長了一對眼睛。
「這是今年獻祭的少女新娘?」
「好奇怪,怎麼感覺今日蒙著蓋頭的新娘,和昨日不蒙蓋頭的新娘,不太一樣啊?」
「哪裡不一樣?不就是昨日未蒙頭,今日蒙頭了么?」
「不知道,總覺得昨日的少女也很美,但是和今日蒙著蓋頭的樣子比起來,卻有天壤之別的錯覺。」
「哈哈,醜女和美女,關了燈,脫了衣服都一樣,不信你先娶一個美女,再娶一個醜女試一試。」
「滾,老子有的是銀子,要娶也是娶美女,你才娶醜女,你全家都娶醜女。」
圍觀人群中,一個胖壯大漢問另一個瘦高大漢:「張大,哪個是你家二女?」
瘦高大漢揉了揉眼睛,迷惑地道:「哪個、哪個是我家二女?」
胖壯大漢嗤笑道:「不是吧?拿了銀子,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認不出來了?哈哈,真是笑死個人了。」
瘦高大漢滿臉通紅,回想起剛才看到的,新娘蒙著蓋頭的樣子,囁嚅著說道:「前面那個太美了,好像、好像是後面那一個丑一點的。」
到底是不是那個,其實瘦高大漢也不確定,他心底隱隱覺得,他家的二女彷彿不是其中的任何一個,他心底湧現出一絲不安。
……
喧鬧的送親隊伍逐漸步入深山,入口到九頭神龍廟之間,還有一個時辰的距離。
壯漢們抬著豬牛羊三牲,排成長長的隊伍,小心翼翼地走在深山崎嶇不平的山路上,恨不得多長几只腳,趕緊將東西抬過去放下后好退出來。
山路兩旁,則是參天巨樹,嶙峋怪石,烏鴉在頭頂哇哇亂叫,叫得這些壯漢一陣心顫膽寒。
雖然是接近午時的時間,空桑山中卻霧氣橫生、涼意襲人,陣陣陰風,寒意橫生,眾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頓時膽戰心驚。
兩頂花轎,分別由四個壯漢抬著,跟在三牲隊伍的後面。
花轎的後面,則跟著吹著嗩吶敲鑼打鼓的儀仗隊。
這支特別的送親隊伍,已經走了大半個時辰,眾人幾乎能望見遠遠的九頭神龍廟,立刻加快腳步,向前趕去,他們要在午時三刻之前,趕到九頭神龍廟。
眾人一時累得滿頭大汗、汗流浹背。
這些人雖然很累,卻不能耽擱時間,因為,空桑山裡面實在是太過詭異,稍有不慎,便會遭到雷劈,丟掉性命,誰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明月坐在裝飾喜慶的花轎中,透過喧鬧的鑼鼓聲,凝神傾聽著風中傳來的任何異動。
她現在仙力已經達到了上神境第二重天,能感應到任何元神之力的威壓。
越接近就頭神龍廟,她越感覺到了一股來自精神的威壓,那股壓力中彷彿還帶著一股暴虐氣息,讓人喘不過氣來。
送親的隊伍終於到達了神龍廟,眾人奔進廟中,七手八腳地放下手中的東西,也不敢細看,撒開腳丫子往來的路上一路狂奔,唯恐引起那九頭神龍的不滿,受到它的攻擊和傷害。
九頭神龍廟中瞬間安靜了下來,連樹葉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到。
花千度一把撩開紅蓋頭,露出一張比女子還要嬌媚的俏臉,不滿地說道:「明月,九頭妖怪什麼時候來呀?我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明月也揭開蓋頭,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順便打量了一下廟內的情形。
她看見廟內也供著一尊九頭神龍雕像,大小模樣和大澤鎮里看到的差不多,上面竟然也有一絲元神之力。
明月見花千度身穿新娘子服飾,看上去嬌艷無雙,竟然無比養眼,指著他笑道:「小花花,你女裝比男裝還要美上十分,以後你乾脆該穿女裝算了。」
花千度翻了個白眼道:「滾!」
明月哈哈哈大笑起來,笑畢趕緊捂住小嘴,四周瞧了瞧,見沒有異樣,這才笑著低聲安慰道:「九哥哥和白澤今天一大早就趕過來,守在廟的外面,隱藏了氣息。我們千萬要沉得住氣,靜等那妖怪過來捕殺,否則把它嚇走了,就前功盡棄啦。」
花千度撅了撅嘴,道:「你和你的九哥哥都是上神境,連白澤也比我強上許多,我不會成為你們的拖油瓶吧?」
明月笑道:「怎麼會?小花花最厲害了。」
兩人於是重新回到轎中,坐下等候那九頭怪的到來。
兩人又等了半盞茶的功夫,一股狂暴至極的氣息撲面而來,緊緊鎖定九頭神龍廟方圓一里的地方,明月仙力在上神境第二重天還好,花千度已經感覺到了呼吸困難、臉色蒼白,額頭上冷汗淋淋。
九頭神龍廟外突然傳來一陣恐怖至極的「沙沙沙」聲,廟外瞬間飛沙走石、日月無光、妖霧橫生、雷電閃爍,不見天日。
隨著沙沙沙的聲音,一隻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落在廟前的叢林之中。無數巨大的樹木瞬間被壓倒,發出「砰啪」枝幹斷裂的聲音,並瞬間化為焦炭。
半空憑空颳起了一股狂暴的颶風,狂風呼嘯、亂石飛舞,在那朦朧妖霧之中,一個巨大的九頭黑影瞬間移到廟前,強大的元神之力,將九頭神龍廟緊緊地籠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