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的功夫之後,明月便梳妝打扮完畢。她不喜濃妝,浣溪只是簡單地幫她梳了個宮髻,上了點腮紅和唇色。
浣溪兩眼放光地看著明月,滿眼都是驚艷之色,只覺得眼前的美人宛如天仙下凡一般,姿容絕世,容光湛湛,讓人不忍逼視。
她趕緊取過鏡子,對著明月,請她觀看梳妝打扮之後的樣子,嘴裡笑道:「娘娘,我從未曾見過比您更美的女子。您天生麗質、風采天成,臉上不需要塗抹任何脂粉,只需要添一絲腮紅和唇色,襯托一下就好。」
明月對著鏡子仔細看了看,只見鏡子中的妙齡女子,峨眉淡掃,秀雅絕倫,膚若凝脂,美目流盼,五官精緻,朱唇含丹,嬌俏靈動,傾城絕色。
頭上宮髻高挑,上面插著兩隻翠玉步搖,華貴中帶著一絲嬌俏,不由十分滿意。
浣溪笑道:「娘娘,我一個女子見了娘娘,都覺得呼吸困難,滿堂生輝,待會陛下見了您,一定十二分滿意。」
明月梳妝打扮折騰了半個時辰,頓時感覺有點倦怠,淡笑道:「謝謝浣溪,我們要去哪裡等陛下?太子殿下去哪裡了?」
浣溪笑道:「太子殿下去前門迎接陛下,奴婢帶您去正殿等陛下吧。」
浣溪說完,跑到門口吩咐了一聲,片刻之後,便有四位粗壯丫頭,抬著一頂軟轎過來,扶著明月上去坐好。
一路上,但見宮殿盤郁,樓觀飛驚;圖寫禽獸,畫彩仙靈。迴廊曲折,重重疊疊;飛檐高挑,高聳入雲。令人嘆為觀止,目不暇給。
明月不由感嘆,這鳳鸞帝國的皇宮果然奢華大氣,僅太子府,就非比尋常,一景一物皆可入畫。
明月隨浣溪等一眾宮娥來到正殿,在這裡等候鳳帝和沐貴妃的到來。
皇太子府的正殿高大空曠,正中間位置擺放著一張金絲楠木方桌,方桌的左右各擺放著一張寬大的金絲楠木座椅,這裡顯然是主人的座位。
金絲楠木主位之下,則是兩排客椅座位。
政殿中,無論是方桌,還是椅子,都雕刻得美輪美奐,散發出厚重、而又高貴奢華的氣息。
正殿四角各立著一根高大的柱子,支撐著雕樑畫棟、美輪美奐的屋頂。
雕花木窗半掩,窗下花几上的美人玉瓶中,插著幾隻淡粉梅花,散發出淡淡的醉人清香。
明月忐忑不安地坐在側排客椅上,想起待會要見到未來的公婆,不由大是緊張,醜媳婦要見公婆的心情,果然十分奇特,她只希望時間過得再慢一點,再慢一點。
明月暗想,幾年之前,自己和沐貴妃之間鬧得很是不快,不知今日再次見面又將如何?
後來,她隱隱猜測到,自己那次遇到殤殺手組織的刺殺,幕後指使人是誰。
她想到這裡,心中頓時湧出一股複雜的情緒,有一絲不快,還有一絲尷尬。
明月又想,為了自己和鳳傾城的幸福,她也只能裝糊塗。只要沐貴妃不再次為難自己,之前的恩怨情仇,那便一筆勾銷罷了。
浣溪站在明月身後,笑道:「娘娘您一進來,我感覺整個大殿都變亮了。」
明月笑了笑,問道:「浣溪,待會我要怎麼見陛下?」
浣碧想了想,輕聲說道:「娘娘,待會您見到陛下,可以選擇您向陛下跪拜,也可以選擇他向您行禮。」
明月驚問道:「為何?」
浣溪笑道:「您選擇向陛下跪拜,表示
您是鳳鸞國陛下的兒媳,按照皇族禮儀跪拜未來家翁,也是應該的。」
明月疑惑地問道:「那陛下向我行禮又當何解?」
浣溪抿嘴道:「娘娘是上神境強者,世俗禮儀,就算是帝王見到上神境強者,也要禮讓三分。所以,您也可以選擇坐在上位,陛下對您行覲見之禮。」
明月看了看上位那兩把雕花大木椅,頓時凌亂起來。
鳳傾城是她的未來夫君,鳳帝便是她的未來家翁。
她大喇喇地坐在上位,讓鳳鸞帝國一國之君、自己未來的家翁給自己這個兒媳行禮,似乎有幾分尷尬和不妥。
暫且不說鳳帝會怎樣想,但是鳳傾城夾在中間,就無比尷尬。
明月內心糾結了片刻,暗道:「罷了罷了,雖然我是神族,接受子民的跪拜之禮,也不為過。但是為了讓九哥哥開心,還是由我來行禮吧。」
明月正在胡思亂想之時,外面傳來一片談笑之聲,似乎有許多人正向這邊走來。
一位胖乎乎的公公,小跑到正殿門口,站在那裡,用尖細的嗓子高呼道:「皇上駕到!」
明月主動站起身,跪在正殿入口處的蒲團上,低著頭,迎接著鳳帝的到來。
浣溪跟著跪在一旁,那些宮娥呼啦啦在正殿門口跪倒一片,一個個低著頭,跪伏在地,等著鳳帝走過去之後,才能起身。
不一會,一個身穿明黃色錦袍的人大踏步走進來,明月只看見一雙穿著錦靴的大腳,那人龍行虎步、步伐輕快,邊走爽朗地大笑道:「朕的上神境兒媳呢,在哪裡?」
隨後,一位雍容華貴的女子跟著風帝走了進來,然後是鳳傾城走進來。
男子走到明月面前,停住腳步,站在她的面前,仔細打量她。
明月趕緊說道:「蜀山仙門明月,拜見鳳帝陛下,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說完伏在地上,行了個跪拜大禮。
黃衣男子見明月如此謙恭知禮,頓時心情無比舒暢,樂得哈哈大笑,親自彎腰將明月扶起來,那人正是鳳帝。
鳳帝笑道:「我兒,快快起身,快快起身,抬頭讓父皇看看,是誰這麼逆天,竟將朕的兒子給拐跑了。按理,朕還要向上神境強者行禮呢。」
明月有點不好意思地抬頭,只見一位高雅貴氣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她的面前,雖然含著笑,但目光灼灼地仔細打量著她。
黃色錦衣男子,身材高大挺拔,身穿明黃色錦緞衣袍,錦袍上用金絲綉著九條金龍,騰雲駕霧,搖頭擺尾,氣勢非凡。男子四五十歲年紀,膚色白皙,紅光滿面,五官俊朗,臉上含笑,神采飛揚,高貴優雅,不怒自威,正十分滿意地上下打量著她。
鳳傾城的五官,和那男子有六分相似,兩人站在一起,一看就是一對父子。
沐貴妃娘娘站在鳳帝身側,正一臉複雜地望著她。
沐貴妃今日盛裝打扮,周身珠翠金玉,雍容華貴,明艷照人,站在鳳帝的身側,臉上充滿了自豪、幸福、而又得意的笑容。
她梳著雍容的宮髻,上面插滿了朱釵步搖,奢華尊貴。
身上穿著一套深玫紅色的廣袖打擺宮裙,外披一件淺粉色煙羅紗衣。宮裙色澤如春水泛波,澤光點點;胸襟和裙上,綉著盤錯的繁花絲錦,牡丹繁花,富貴逼人。宮裙的對襟、裙擺和袖口上,用金絲綉著五翟凌雲花紋。
那若隱若現的紗衣,用蠶絲綉著月白色繁花,暗
紋若隱若現,上面點綴著粒粒珍珠,光澤明潤,透著繁迷的皇家貴氣。
這套衣裙華貴艷麗,顯示出濃墨重彩的張揚、輝煌,和她在鳳帝身邊不凡的地位。
雖然三四年不見,沐貴妃卻一點也沒有變化,反而更顯豐腴明艷,彷彿少女回春一般嬌艷可人。
此時,沐貴妃正上下打量著明月,細長的鳳眸眼神複雜。
明月對著沐貴妃行了一個大禮,說道:「明月拜見貴妃娘娘,祝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沐貴妃看了風帝一眼,陰陽怪氣地道:「不敢當,你可是上神境大神,你這樣不是折煞本宮么。」
明月頓時覺得有點尷尬,沐貴妃一向就不喜歡自己,她也是知道的,便也也淡然了。她該做的都做了,至於沐貴妃領不領情,那她就沒法左右了。
鳳帝哈哈一笑,嘆道:「嗯,不錯,不錯,朕的兒媳,果然風采過人、舉世無雙,朕的兒子,果然有眼光。」
鳳帝來到上位坐下,此時,宮娥端著細瓷玉盞的香茗過來,明月和鳳傾城各取了一杯,雙雙獻給鳳帝和沐貴妃。
沐貴妃手裡端著茶,心中暗恨。她的兒子鳳傾城如此優秀,而她卻僅僅是個貴妃,做不了皇后。
一方面,是因為沐家族勢微,無法與當朝皇后的身後勢力抗衡。
另一方面,則是鳳傾城歸還了太子授印,不願意繼承江山社稷,那麼她便無緣皇后之位。
鳳帝老奸巨猾、心如明鏡,雖然如今對她極好,但是皇后之位,還是與她無緣。
沐貴妃心中憋著一口悶氣,因此看明月也是百般不順眼,說話的語氣,便也沒有那麼客氣。
鳳帝彷彿沒有看見她不愉的臉色,笑道:「你們此次回來,要不要直接舉行大婚之典算了?我和你們的母妃,還指望著早點抱孫子呢。」
沐貴妃趕緊附和道:「你們倆如此強大,你們的孩子,一定是這天底下最優秀的孩子。到時候送一個回宮,那一定是這江山社稷最好的繼承人,也免得你們的父皇為了這江山社稷,操碎了心。」
明月俏臉一紅,頓時不太自在起來。
她記得聽父親伏羲大帝說過,神族的孕期極其漫長,因此神族的子嗣後代比較艱難。
關於她是神族的這件事,她還不知道該如何告訴鳳傾城。
她傷感地想,如果他知道自己孕育後代如此艱難,一定會無比傷心吧?
鳳傾城說道:「父皇,兒臣如今還在師尊孝期,恐怕還要等師尊孝期之後,方能舉行大婚之典。」
沐貴妃不滿地看了一眼明月,不快地說道:「舉不舉行大婚之典,並不影響你們要孩子。本宮和陛下年紀大了,喜歡兒孫滿堂、多子多福,你們也要抓緊時間,爭取多要幾個孩子,好好培養培養。」
鳳帝大笑道:「這個主意不錯,城兒,朕和你們母妃都不是古板拘泥之人。只要你們生出了兒子,就放在朕身邊,由朕親自培養,如何?」
明月默默地站在一旁,心中無限憂傷。
她很愛很愛鳳傾城,她多麼希望,自己和鳳傾城能有自己的孩子。
如此普通的願望,如今看來,卻是遙不可及的奢望,她心中不禁湧出深深的失落。
鳳傾城笑道:「謝謝父皇,我和曉兒都很喜歡孩子,我們一定會有孩子的。過幾日,我便帶著她去瀛洲山,尋找不老泉,先為她調理內傷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