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頓時空了下來,三個人從側面花架處閃身出來,互相看了看,不由面面相覷。
花千度摸摸下巴,傻傻地問道:「這是什麼情況?明月妹妹和納蘭眉黛為何吵架?明月妹妹說的狗是什麼意思?」
「嘿嘿,鳳狐狸這下要吃癟了,美女如雲,我看你怎麼選擇。」喬楚涯幸災樂禍地笑道:「明月妹妹不錯啊。」
「鳳狐狸可不是一個任人擺布的人,他的人品我還是很有信心的,過程也許會很精彩。」梅韌點點頭道:「唉,本想來鳳狐狸別院吃吃喝喝玩玩樂樂,休閑放鬆的,可是他母妃一來,我們還得每日過去請安,怪無趣的,我們還是早點回蜀山仙門的好。」
其他兩人贊同地點點頭,一起往別院大門處走去。
三人剛走到別院大門口,見明月站在一處花架下猶猶豫豫欲走不走的樣子,不知在想什麼。
「明月長老,你不會是在等我們吧?」花千度笑眯眯地問道:「我們要回蜀山仙門,要不要一起走?」
明月聞言回頭,見是他們三人,點了點頭,四人結伴走出別院大門。
明月回到學院宿舍,正是正午時分,南宮雨柔、墨瑤和豆如花三人都在。
南宮雨柔三人見明月回來了,都圍上來打招呼:「哎呀,我們的長老大人回來啦?」
明月苦笑道:「什麼長老大人,能不能不要這麼見外?」
南宮雨柔過來抱抱她,神秘地問道:「學院里流傳說昨日是鳳傾城的生辰,很多大佬都送了禮物過去,就連納蘭眉黛也去了。快說一說,你送了什麼給你的長老大人?」
豆如花滿面春風地道:「明月你太有福氣了,能陪著煉丹大神過生辰,那是一件多麼浪漫的事啊,簡直太幸福了。」
自從上次澡堂事件,牛壯壯當眾宣布與豆如花訂婚後,豆如花就會時不時地找理由見一次未婚夫,兩人卿卿我我一番,小日子過得很是滋潤。
戀愛中的少女最美麗,肥胖如豆如花,也展現出少女別樣的美麗風采和明媚,整個人散發著青春的光彩。
明月苦笑著說道:「他收到的禮物不是神兵就是法器,要不就是萬畝良田和皇宮大院,你說我能送什麼。」
南宮雨柔想了想,詫異地問道:「你送的難道是我上次陪你去買的那根碧玉簪?」
明月點了點頭,無奈地說道:「是啊,勉強算一個靈器而已。」
墨瑤小心翼翼地問道:「不會是被鳳大神拒絕了吧?畢竟給人送玉簪挺曖昧的。」
明月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臉色看上去不太好。
墨瑤見明月怏怏的沒有精神,也失了昔日的活潑開朗,安慰道:「其實送什麼並不重要,你想啊,鳳大神什麼沒見過,關鍵要看是何人送的,對吧。」
南宮雨柔和豆如花一起點頭:「是啊是啊。」
豆如花還拿出牛壯壯送給她的護身符來給明月看:「明月你看,牛壯壯送給我的雖然只是一塊低等玉符,但是我卻覺得它比這世上任何無價之寶都要珍貴。」
明月想起了沐貴妃的話,心中萬分痛苦。她懶懶地說道:「今天下午幫我請一下病假啊,我好累,想睡一會兒。」說完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消失在眾人眼前。
三人面面相覷,明月一向活潑堅強,不知道今日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她如此受打擊?
難道真的是因為送的禮物不合鳳大神的心意?但是,鳳大神似乎不是這樣的人啊。
明月慢慢走到床邊,一頭栽倒在床上,只覺得精疲力盡,那些在人前偽裝的堅強一下子土崩瓦解,滿腹心酸委屈頓時湧上心頭。
沐貴妃的意思,她當然明白,無非是要她遠離她的寶貝兒子,沒事不要去招惹他,那不是她惹得起的人。
明月想起和鳳傾城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那些甜蜜的情話、那些海誓山盟,心中又是委屈又是難過,眼淚一滴一滴地掉落下來,打濕了枕頭。
明月輕輕啜泣著,一想到她和鳳傾城以後就要分開,就心痛得無法呼吸。
她想起今日早晨鳳傾城對她的海誓山盟,悲從中來,頓時哭得稀里嘩啦,心裡對這段感情真是萬分不舍。
她哭了一會兒,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娘親。娘親為了一個得不到的男人,將自己的一生都搭了進去,就連明月的名字,也取了娘親和愛人的名字。
如果讓她和自己的娘親一樣,為了感情如此痛苦和煎熬,她是不願的。可是,讓她就這樣放棄,她又萬般不舍。
那麼,是告訴鳳傾城自己以後都不要見他了呢,還是再堅持一段時間看看鳳傾城的態度呢?
如果他堅持這段感情,對她一心一意,她一定也會陪著他堅持下去的,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亦在所不辭。
她回憶著和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那些美好的時光。
她自從做了他的丹童,便開始了忙碌的丹童生活。
她和鳳傾城從陌生到熟悉,從相識到一點一點相知。
她慢慢地開始關注起他的一舉一動、喜怒哀樂,他的一顰一笑都牽動著她的每一根神經,她的心中無時不刻都有他的影子。
他那麼優秀出眾,無論走到哪裡都是最明亮的星星,她卑微的心底有小小的滿足和快樂,只要能每日陪著他,她就覺得特別幸福。
每天,她都在盼望著見到他。見不到他,她便覺得心底空落落的,彷彿丟了什麼東西一般。
只要她每日能見到他,她的心底就特別滿足踏實,彷彿流浪的心有了依靠,靈魂深處等待了很久很久的人終於出現。
陪伴他的那些日子,她甚至覺得吸入的空氣都是甜的,眼前的一切都是美好的,生活是充滿陽光和歡笑的。
開始她並未察覺到自己的異樣,慢慢地她逐漸適應了有他的日子。她才明白,自己心中其實早已有了他的影子,再也離不開他。
是那次藏書閣邂逅,他帶她御劍飛行去別院午膳、細心地為他挑魚刺嗎?
是桃花陣偶遇,她和他相伴的兩日嗎?
是他們後來每晚一起相伴修鍊功法、做得那些美好而又甜蜜的夢嗎?
還是煉丹相伴時、他為她做的的點點滴滴?
所有的一切已經無法記得準確的日子,她心底滿滿的都是他的影子,她甚至感覺到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
彷彿她等待的那個人一直就是他一般。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心不知所系,一見鍾情。
明月心中千轉百回,一會兒笑,一會兒哭,一會兒快樂,一會兒悲傷。
她吸了吸鼻子,頭暈乎乎的。不知何時,她竟慢慢睡
著了。這一睡,便睡到了當日傍晚十分。
明月不知道的是,她不辭而別之後,錦廬城別院的氣氛卻變得極為緊張。
杜幽正小心翼翼地看著面前臉色陰寒的主子,那是他要發飆的前兆,杜幽額頭上的冷汗涔涔冒出來。
剛才,他聽到下人密報,說明月姑娘被沐貴妃娘娘召見后,出來時臉色蒼白,看上去似乎很傷心;又在花園走廊上與納蘭眉黛相遇發生了爭執,被納蘭眉黛的婢女指桑罵話給奚落了一頓。
后隨喬楚涯等人一併離去,離去前並不曾向鳳傾城辭別。
杜幽心想不好,趕緊過來向主子彙報,並將打聽來的關於沐貴妃對明月說的那些話講給了鳳傾城聽。
杜幽沒想到鳳傾城反應如此強烈。本來春風滿面的笑容瞬間變得陰沉可怕,薄唇緊緊抿著,就如暴風雨來臨的前奏一般。
杜幽小心翼翼地等了許久,聽得鳳傾城冷冷地吩咐:「你去把沐大將軍請到大廳,我有要事相議。」
杜幽小心翼翼地看了鳳傾城一眼,答道:「是。」他飛快地跑出去將沐將軍請到大廳,然後掩門出去。
「城兒,找舅舅何事呀?」沐大將軍打著哈哈邁進門來笑道:「剛才我還在和你母妃討論你的婚姻大事呢,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和你母妃都覺得你和黛兒郎才女貌,親上加親,異常般配。怎麼樣,什麼時候將婚事給辦了?」
鳳傾城臉上露出厭煩的表情,他冷冷地說道:「勞煩舅舅大人費心,城兒一心求證仙道,暫時並未考慮終身大事。」
沐大將軍以為鳳傾城找他來是要商議納妃的事,情緒有些激動地道:「仙道歲月漫長,凡間百年即逝。你母妃身體不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終身大事。城兒,舅舅覺得你修仙和娶妻生子並不衝突,你要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也可以先納為側妃,不要不好意思。」
鳳傾城嚴肅地說道:「本王今天請沐大將軍來,是有要事宣布。」
沐大將軍聽了鳳傾城的話,神情一凜,心中咯噔一下,預感大事不妙。
鳳傾城繼續說道:「自從本王踏入仙道,結緣丹途,傾城再無重返凡塵俗世的打算。仙道歲月漫長,凡間已是幾朝更迭,凡塵瑣事、人世滄桑已難入我眼。」
沐大將軍聽了鳳傾城的話,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他顫抖著聲音問道:「太子殿下意欲如何?」
鳳傾城說道:「本王思慮再三,決定讓出這皇太子授印,以免誤了鳳鸞帝國儲君要事。」鳳傾城說著,取出鳳鸞帝國皇太子授印,便要交與沐大將軍。
「這、這、這......」沐大將軍聞言大驚失色,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斷磕頭懇求道:「皇太子殿下,你要三思而後行啊。到底發生了何事,我們有事可以好好商量。你和你母妃走到今日,歷盡千辛萬苦,實在不易。就算你不為你自己考慮,難道不為你的母妃和她的族人考慮、不為舅舅考慮么?」
鳳傾城用仙力將沐大將軍托起來站好,搖了搖頭說道:「舅舅,你先起來。我去意已決,舅舅無需再言。至於母妃和沐家族上下,我自有安排。太子授印,我是一定要歸還的。還請沐大將軍轉告父皇:鳳傾城願為鳳鸞國監國長老,有鳳傾城在一日,便可保鳳鸞國上下平安。如此,母妃與沐家族上下便可平安無事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