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在神草門待了六日,不但參觀了重樓養的許多極品仙草,也慢慢了解了重樓這個特別的師尊,他絕對沒有他看上去的那麼普通無奇。
這重樓不但是一位稀有藥材培育大師,還精通琴棋書畫,能用仙力隨意驅使任何一件東西為我所用。
他的劍術更是了得,仙力已經修鍊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能夠隨意布置高深的結界。
別看他住在這麼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思想卻極其活躍,很多想法與現有的傳統觀念並不太一樣。
重樓曾經語重心長地對明月說道:「眼前所見並不一定是真實的,眼前未見的並不一定是不存在的,須多用心去體會。」
「所謂仙力,其實就是能的轉換,就像修鍊到上神境高級階段后,便能點石成金、瞬時千里一般,其實就是將宇宙萬物的能量為我所用。」
明月從重樓的教導中體會到了與學院傳統修仙理念不一樣的東西,心裡大是新奇,彷彿突然打開了一扇窗,讓她看到了另一個不一樣的世界,她內心深處更加喜歡這個師尊哥哥了。
重樓見明月冰雪聰明,領悟能力超強,更加願意將自己畢生所學傳授與她。
更讓明月敬佩的是,重樓擁有一間極大的房間,裡面儲藏了許多上古奇書,重樓自己也寫了幾本書,其中一本名為《山海之談》的書,大體記錄了近幾百年來他走遍千山萬水所聞所見,內容神奇無比,明月看得如痴如醉,幾乎忘了她還是丹門長老的小丹童一事。
第七日一早,太陽剛剛從東方升起,明月拿著」追月」站在葯田邊的百花叢中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這裡的空氣都是甜的,景色優美,真的是一個養生的好地方,難怪重樓師尊賴在這裡不走。明月喜滋滋地想,以後自己要常常來騷擾他順便住幾日。
此時,有個人從谷口慢慢走過來,明月待那人走近了仔細一瞧,劍都差點掉在地下:「長.....長老大人?你回來了?」
難道他是為了納蘭眉黛和慕容蝶舞而來的?也是,那兩位嬌滴滴的金枝玉葉在這裡受了莫大的委屈,肯定會去找自己的家族告狀,最後這事肯定會捅到鳳傾城那裡,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不管怎樣,納蘭眉黛是他的表妹,慕容蝶舞也不是個善茬。還好自己在他回來前和顏丹一起解決了問題,否則還不知他要怎樣怪罪呢。
鳳傾城冷著一張俊臉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追月寶劍,一眼便發現與之前不一樣來。之前的追月寶劍是低級法器,雖然也很不錯,但是卻沒有如今那麼鋒芒畢露、光華外傳。
如今寶劍上光華流轉,看上去更像是高級法器,他記得他當初將此寶劍送給明月時,這把寶劍還只是初級法器。
鳳傾城將寶劍接過去仔細查看,確實發現如今的追月和他的疾風一樣,是高等法器。
他問道:「怎麼回事?」
明月將重影劍合二為一的事告訴他,鳳傾城露出恍然的表情,冷淡地說道:「這麼久了,你打算在你的神草門一直待下去么?」
明月疑惑地看著他,他不是剛回來么,這麼快就知道了神草門的事?也是,蜀山仙門應該對外公布一下的吧?
明月訕笑了一下,說道:「師尊非要我當這個神草門長老,我其實覺得自己離長老差的挺遠的。」
鳳
傾城看了她一眼,說道:「如今成了神草門長老,連丹門也不願回了,你忘了你還是丹門長老的丹童吧?」
明月一大早本來心情很好,被他陰陽怪氣的語氣說得鬱悶無比,她也冷笑道:「我沒忘啊,不是因為長老大人去西荒沒回來么。」頓了頓又緩和了語氣求道:「那個......長老大人,我能否每月抽三五日來師尊這裡陪陪他?」
他看了看她祈求的目光,心裡莫名一軟,放緩了語氣說道:「可以是可以,不過......」
明月緊張地望著他:「不過什麼?」
鳳傾城很無賴地說道:「你每次來都要帶上我,否則不許來。」
「啊?」鳳傾城這是想當一個拖油瓶么?明月傻著眼問道:「為何?重樓師尊是我的師尊,又不是你的師尊。」
鳳傾城緩緩祭出疾風寶劍,和明月的寶劍並排放在一起。兩把寶劍款式相近、顏色特別協調,一把為銀灰色劍身纖巧、一把為銀青色劍身寬大,纖巧的柄上刻著「追月」,寬大的柄上刻著「疾風」。兩把寶劍全身光華流光,展示著高級法器應有的光華。
明月心裡覺得怪怪的,不明白這劍和他要不要跟過來又有何關係。她疑惑地看向鳳傾城。
鳳傾城道:「十年前,我也差點拜他為師......後來雖未拜成,他卻送了我這把疾風寶劍和還是低等法器的追月寶劍。疾風和追月都是他百年前在西荒所獲。」
那是一對情侶劍,他在心裡暗暗說道。
十年前,在他最艱難的時候,在他還未曾排除毒素、面目猙獰的時候,重樓曾經幫助過他。教他如何將仙力化入琴棋書畫劍,並幫他試圖排出毒素。
他和重樓,亦師亦友,關係一直特別親近。
「喔。」明月點點頭不情不願地道:「那好吧,我每次來這裡都叫上你吧,但是你沒時間可別怪我。」
兩人說得正熱鬧時,重樓推開院門跑出來很不高興地叫道:「你們在門口談情說外,吵了一早晨,還讓不讓人睡個懶覺了?」
談情說愛?明月不由發窘,這重樓說起話來可真是雷人啊。
明月不滿地說道:「師尊哥哥,您醒來啦?我們沒有那個啥……弟子這就去給您準備早膳。」
鳳傾城聽到「師尊哥哥」四個字,臉都變綠了。
重樓師兄可沒去注意他的臉色,他上下打量鳳傾城一眼,欣喜地說道:「喲,小狐狸崽子,馬上就要蹦躂到上神境了,不錯不錯,真是不錯!老夫的那些藥材沒有白瞎。」
重樓師兄見鳳傾城緊緊盯著明月消失的背影,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小子,須知這世上美女如雲,然則有趣的靈魂難遇。又美又有趣的女子更是鳳毛麟角。臭小子,你是不是騙她和你一起神修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哪天你欺負了我的乖徒弟,我可繞不了你。」
鳳傾城淡淡看了他一眼,挪揄道:「你不也騙她拜了你為師,接任了神草門長老?」
重樓被他嗆得說不出話來,氣憤地喊道:「我的和你的能一樣嗎?」
鳳傾城說道:「我去看看她在準備什麼早膳?我也要吃。」說完自顧自追著明月走了。
重樓師兄望著他倆消失的背影,搖了搖頭嘆道:「小狐狸崽子,算你狠!唉,生活如此寂寞
,人生終於找到了更有意義的事,哈哈哈……」
明月正在廚房裡忙碌著,後面突然有個人問道:「你在準備什麼好吃的?」
明月嚇了一跳,回頭見是鳳傾城,拍了拍胸脯問道:「你來做什麼?」
鳳傾城凈了手,將寬大的袖子捲起來,端過她面前的面繼續揉,手法看上去很是熟練。直將明月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差點驚掉。
這個人不是什麼國的皇太子么?又是蜀山仙門掌門的內門弟子、丹門的長老大人,既然也會做這等平民百姓做的事?這也真是沒誰了。
「面太稀了,加麵粉。」鳳傾城見她一副傻獃獃的樣子,伸出滿是麵粉的手捏了捏她的臉吩咐,又見麵粉不是白色的而是粉紅色的,不滿地問道:「加了什麼東西如此奇怪?」
「當然是加了師尊最喜歡的養顏花粉啦。」明月氣乎乎地擦掉粘在臉上的面,先加了一勺粉色花粉,拿過麵粉缸,用木勺加了一些麵粉進去,由於用力過度,麵粉揚起來撲了他一臉。
鳳傾城臉上撲上了一層白色的麵粉,他伸出手擦掉臉上的麵粉,奈何越擦越多,看上去有點像舞台上唱大戲的小白臉。
明月看著他滑稽的樣子,在一邊笑得喘不過氣來,見鳳傾城臉拉了下來,這才揉著笑疼的肚子拿出娟帕,過了水,幫他將臉上的麵粉一一擦乾淨。
鳳傾城的五官稜角分明,肌膚白皙,唇紅齒白的看上去特別養眼,明月心裡想:「這張臉長得還真是帥呀。」臉不由紅了。
鳳傾城板著臉問道:「你剛才叫重樓師兄什麼?」
明月隨口答道:「師尊哥哥啊,師尊說這樣叫他會讓他覺得自己還年輕......怎麼了?」突然覺得不對,為何他的語氣冷冷的?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一本正經地說道:「那你以後也要叫我長老哥哥。」
「什、什麼?長、長老哥哥?」明月驚得差點摔倒,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自行腦補了一下叫他的各種場面:
「長老哥哥,喝葯啦。」
「長老哥哥,這是沏好的香茶,你喝一口試試?」
「長老哥哥,這個我不會,你能教教我嗎?」
「長老哥哥,這是你要的藥材,整理好了。」
「長老哥哥,該用膳了。」
「長老哥哥......」
……
明月想到這裡,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渾身顫抖了一下。他不會是走火入魔、練功練傻了吧?可是看他那樣子又不太像。
她覺得牙齒髮酸、滿頭黑線地說道:「那個......不太妥吧?這要傳出去我對丹門的長老大人不敬,我不得被口水淹死?」
須知,蜀山仙門的規章制度是很嚴厲的,其中一條就是不能對長老門的長老不敬。
鳳傾城湊近她低聲說道:「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叫就行了。」
明月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瘋子一樣,問道:「長老大人,你,你沒病吧?」
鳳傾城心裡懊惱,霸道地說道:「哼,總之,就這麼說定了。」
明月鬱悶壞了,這人怎麼這麼蠻橫不講理呢?
師尊哥哥那還是師尊,可是長老哥哥那實在是太曖昧了......她實在是叫不出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