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虛以西萬里之遙的西荒大草原與沙漠交界處,坐落著一座極為繁華而又充滿了神秘色彩的城市,蘭郡城。
蘭郡城因城外山頭遍地開滿紫藍色的野花而得名,是連接西荒極地蠻荒流沙與東荒各地的交通樞紐,城外有知名的羅布泊大湖泊。這裡水草肥美,風景優美,牛羊成群,城市極其繁華,這裡也是崑崙虛山脈的發源之地。
蘭郡城以西千里之遙的沙漠深處,傳說便是渺無人煙的西荒極地蠻荒流沙。傳說西荒極地的深處有魔鬼出沒,一到夜裡便會抓食人類牲畜,因此附近的牧民們都遠遠避開那個地方,唯恐受到魔鬼侵害。
蘭郡城之所以聞名於世,除了這裡地處西荒深處,風景優美,充滿了異域色彩之外,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那便是天下聞名的西冥仙門便坐落在蘭郡城內。
蘭郡城的中心區域分佈著大片延綿不絕、金碧輝煌的巍峨宮殿。宮殿為西荒時下最流行的圓頂建築,連綿的宮殿佔地極廣,正是西冥仙門的總部所在地紫宸宮。
傳說蘭郡城是上古神族黃帝之子少昊所建,歷史極其悠久,乃西荒經濟、文化、政治、及西冥仙門的修仙中心。
這裡地廣人稀,草肥水美,物產極為豐富,不但盛產葡萄、哈密瓜、香梨等瓜果,且盛產天山美玉、金絲瑪瑙、天然黃金、馬匹牛羊、天山雪蓮等,還是連接東部和西部的重要地區。
西冥仙門在蘭郡城建立仙門已有幾千年的歷史,雖然比不上蜀山仙門歷史悠久,但自從西冥仙門在此地宣教后,這片廣袤的土地就一直屬於西冥仙門管轄範圍。
西荒的民眾對西冥仙門有著狂熱的崇拜和虔誠的敬仰之情,南來北往的人遠遠路過時,都要敬畏地看一眼衛兵林立、戒備森嚴的西冥仙門的紫宸宮,並遠遠地對著此處頂禮膜拜一番。
金碧輝煌的紫宸宮深處,此時卻卻亂作一團。宮女們來回忙碌地穿梭著,端盆的、拿葯的、拿毛巾的,大家臉上都是萬分緊張,彷彿發生了什麼大事一般。
紫宸宮的宮殿門口站著二十多位美貌姬妾,花紅柳綠、環肥燕瘦,所有的人都緊盯著緊閉的宮門,滿臉擔憂焦急之色。
不知過了多久,緊閉的宮門「吱呀」一聲打開,一位個子高挑、五官深邃的美貌少女走了出來。
「瑤姬姐姐,少主的頭疾又犯了?他、他怎樣了?」一位豐胸翹臀的美艷姬妾趕緊迎上去小聲問道,那位姬妾五官精緻深邃,膚色雪白,身材前凸后翹,一對飽滿的酥胸呼之欲出,長得豐滿明艷,身著淺藍色西域服飾,正是上次明月見過的艷姬。
瑤姬答道:「艷姬妹妹,少主頭疾又犯了,尊上和巫醫都進去了。巫醫正在醫治,讓我們不要站在這裡喧鬧,大家散了吧。」
艷姬看了看眾人,臉上露出關切的表情,最終她只是深深嘆了口氣。
瑤姬安慰道:「尊上和巫醫正在幫少主療傷,不可打擾,大家都走吧,不要站在這裡,影響不好。」
瑤姬說著攜了艷姬的手,兩人慢慢走回自己的寢宮。眾姬妾見狀也只好一步三回頭地散了。
金碧輝煌的寢宮內,寬大的床上,水顏夕雙手捧著自己的頭,表情看上去很是痛苦,額間的那一抹豎紋愈發妖冶。
「啊!啊!好痛!」水顏夕痛苦地呻吟著,臉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俊美的臉龐因為痛苦而變得扭曲起來。
此時水顏夕臉色一變,突然發出蒼涼的笑聲,冰冷傲然的眼神如鋒利的刀刃般,露出天下唯我獨尊的狂傲氣勢,嚇得旁邊隨伺巫醫一陣心驚膽顫。
水顏夕隨即又露出邪
魅狂狷、狂放不羈的樣子,俊美的臉上露出邪魅的笑意,眨眼間又便成了那個玩世不恭的少年。
如此多次變換,彷彿一人擁有不同的靈魂一般,看上去異常詭異。
巫醫舉著一個黃色的銅鈴鐺,對著水顏夕輕輕轉動,他眯著眼睛再不看水顏夕一眼,嘴裡開始哼唱起古老的咒語。
咒語加持著神秘的力量,一點一點注入水顏夕的身上、頭上。不知過了多久,水顏夕的眼神開始渙散無神,最終,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睡了過去。
巫醫擦了擦額頭的汗,小心地看了一眼床邊站著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身材高大健壯,滿頭銀髮,五官深邃俊美,身穿精緻的米色繡花長袍。
男子緊鎖眉頭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擔憂至極的神情,他問道:「巫咸,顏兒怎樣?這一年來,他的頭疾發作得更加頻繁。」
白髮男子正是水顏夕的父親,已經六百多歲的西冥仙門掌門人水墨天。
巫咸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皺著眉頭,一隻手緊扣少年的手腕,另一隻手對著少年仙脈處輸入一股神秘的力量。
霧氣從他身上慢慢升騰而起,逐漸將二人緊緊包裹起來,彷彿包裹在一層煙紗帳中一般,外邊隱隱約約難以瞧得真切。
巫咸緊閉雙目,嘴裡不停念著古老而繁複的咒語,他全身霧氣越來越濃黑,慢慢將他和少年完全包裹起來。
巫咸啟用古老的法術,引導元神一點一點探入少年神庭穴深處小心翼翼地查看。
少年的神庭穴分為詭異的兩層,上層澄澈透明,而下面一層,卻是白雲一般的乳白色。
巫咸引導元神逐漸探視下面那層白色雲朵之內,只見裡面一個和少年長得一模一樣的元神正在沉睡,只是他的身後不知何時竟然長出九條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巫咸啟動元神仔細辨認,待看清之後,內心頓時一陣狂喜。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辨認,少年的元神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少年的頭部以下是一個長著狐狸尾巴的少年,而頭以上的位置,卻有個狐狸頭虛影與少年的頭部上下重疊在一起,看上去似乎不久就要完全融合。
少年額間紅色豎紋格外醒目。那紅色豎紋已經在額間凸了出來,彷彿立體的一般。
正在此時,少年元神猛然睜開眼睛,一雙冰冷的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尊上,您終於回來了。」巫鹹的元神對著狐狸身的少年元神跪拜下去,流著熱淚哭喊道:」十萬年了,十萬年了啊!屬下是大護法巫咸,等了您十萬年了啊。」
狐狸身的少年元神沉默著,似乎在努力回憶他的話。巫咸緊張萬分地看著他,又是激動又是緊張,還有無限希望和期待。
十萬年前,伏羲大帝率領眾修仙者精英與魔帝軒轅無情開戰。巫咸作為魔帝的大護法,率領魔族上下為誓死保護魔帝周全,浴血奮戰半年之久,魔族上下幾乎被屠戮殆盡。
最後,巫咸為了保護魔帝,被眾修仙者圍堵在崑崙虛若河河畔,並被眾人合力斬殺,他所使用的武器乃魔族高等法器攝魂鍾,與他破損的肉身一起跌落於若河深處。
不知過了多少歲月,有一日,他終於醒了過來,他殘缺的元神竟然投胎於西荒一個貧困的農家。待他懂事之後,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十萬年之久。
他想,應該是他的法器攝魂鍾幫他收集到了散落於各處的元神殘片,並助他重新投胎成人族胎兒孕育了出來。
魔帝軒轅無情去了哪裡?魔族上下去了哪裡?他不得而知。
他曾經多次來到若河河
畔,十萬年前殘酷的人族與魔族的大戰彷彿還歷歷在目。最終,他找到了攝魂鍾。
如今,巫咸有著十萬年前魔族左護法的靈魂和法力,卻有著十萬年後凡人的壽命。他利用前世的記憶幫自己成了西域西冥仙門神通廣大的巫醫巫咸。
十多年前,水顏夕患上了頭疾,他在幫他治療時竟在他的神庭穴中發現了一隻九尾狐的虛影。
哪怕僅僅只是一個虛影,但那熟悉的氣息讓他萬分肯定,那絕對是魔族的妖王要回來了。他沒想到妖王會通過奪舍的方式復活,而那個被奪舍之人恰好是他的少主人水顏夕!
他激動、狂喜,在水顏夕無數次的治療中,他都暗中破壞,一切只為了滋養九尾狐的元神,等待九尾狐元神吞噬掉水顏夕的元神,從而復活歸來。
他以幫助少主治病為由,將攝魂鍾掛在水顏夕的床頭,暗中幫助妖王的元神儘快完成奪舍,他沒想到,驚喜來的如此突然。
僅僅十年時間,妖王的靈魂就要蘇醒了,這怎不令人激動!
「魔族大護法巫咸?」九尾狐少年元神疑惑地問道:「你怎麼變成了這般模樣?」
魔帝管理魔族的時候,大護法巫咸可是一個外表極其俊美的男妖,可現在的巫咸卻是一個相貌極其普通的青年男子,這形象變化也太大了一些。
「尊上,這些年,您去了哪裡?」巫咸激動地問道:「您不知道,魔族被封印在蠻荒流沙,已經十萬年了啊。」
九尾狐少年沉吟許久,方才答道:「當日,本尊與伏羲及眾修仙者戰於崑崙虛上七日七夜,本尊打得伏羲神形俱滅,本可逃脫,但那伏羲臨死之前,自爆元神,不但毀了本尊肉身,且將本尊元神封印於神農鼎之中,日夜受那三昧真火烤炙,元神也因此支離破碎......不知過了多少歲月......終於有一日,神農鼎封印被外力沖開,本尊破損的元神趁機逃了出來......後來你也知道了,本尊無意中碰到這個小少年,便潛入他的身體奪舍......只是,本尊元神受損嚴重,他的元神又異於常人,本尊無法完全滅掉他的元神,現在也只能完成了一半奪舍融合......」
巫咸聽得神色凝重,他想了想安慰道:「尊上您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幫您儘快完成元神融合。」
九尾狐少年點了點頭,問道:「巫咸,小蝶呢?小蝶去了哪裡?」
巫咸臉色一變,小心地答道:「尊上,小蝶…..當年為了就您,跳入神農鼎中,早已魂飛魄散。」
巫咸想了想又道:「尊上,您有所不知,大護法朱厭已經重生歸來,不日便可到達這裡。」
九尾狐少年打了個哈欠,水汪汪的桃花眼掃了一眼巫咸,懶洋洋地問道:「巫咸,什麼尊上?什麼朱厭?你怎麼跑到本公子的夢裡來了?還不趕緊給我滾出去?」
巫咸一呆,這才明白妖王脆弱的的元神已然沉睡,現在醒來的是水顏夕的元神。他趕緊恭敬地答道:「少主,您剛才頭疾又犯了,我是在給您治病呢。我馬上就滾,馬上就滾。」
巫咸猛地睜開眼睛,他眼神複雜地看著水顏夕平靜的睡顏,想著不久魔帝軒轅無情就要在這個身體中醒來,此人以後就會變成魔帝,心裡不由一陣狂喜。繼而又有些擔憂,不知道魔帝醒來后還是不是原來霸氣側漏的魔族魔帝、妖族的妖王尊上?
雖然水顏夕的容貌不及妖王本尊萬分之一,但魔帝能夠重生,他已經非常滿足。
無論如何,他都要想盡辦法幫助妖王完成奪舍重生,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