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隨慕容逸文來到隔離區,加入了緊急尋找對應藥物的行動之中。
隔離區設置在小鎮邊的一個村子中,這裡隔離了上百號染上瘟疫的小鎮居民,到處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爛臭味,及蜀山弟子為了消毒和防蚊而燃燒的一些藥草的味道。墨瑤、明月和慕容逸文一起來到隔離區,查看那些犯病的小鎮居民。
小鎮居民剛被叮咬時,會感覺到渾身瘙癢疼痛,他們撕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發出痛苦地哀嚎聲,彷彿不知疼痛似的,皮膚被抓得滿是血窟窿,地下是一片一片的血跡,看上去觸目驚心。
染病之人接來來則會渾身腫脹潰爛、神志不清,不久便陷入昏迷,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明月看了隔離區現場犯病的病人後再不忍看,感覺心裡沉甸甸的。
墨瑤嘆了口氣,拍了拍明月的肩膀說道:「明月,你和慕容兄儘快研究出對症藥物吧,我怕小鎮就要毀掉。如果瘟疫傳播到更遠的地方,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
明月面色凝重,斬釘截鐵地點了點頭道:「無論如何,我們一定會儘快尋找克制方法的。」
明月仔細詢問慕容逸文所配的草藥藥方,明月雖然還不是葯門弟子,但是她「小神醫」的名號早已在修仙學院打響,慕容逸文並沒有因為她尚是修仙學院的弟子而輕視她,相反,他反而特別重視這個還沒進葯門,但是醫學造詣已經很高的少女。
慕容逸文對明月仰慕已久,和她一起做事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慕容逸文主動將藥方拿給明月看,解釋道:「我為了剋制這些瘟疫病毒,使用了青蒿、牛黃和紫雪等草藥,同時增加了退燒的柴胡、升麻等草藥,我發現這些葯雖然能暫時控制住病人的發燒,但卻將高燒降不下來,也無法緩解病人的外傷情況。另外,這種瘟疫在普通人之間容易傳染,如果有一種方法能有效控制普通人之間傳染就好了。」
明月沉思著點了點頭,說道:「慕容師兄,我現在腦子裡有點亂,我要好好想一想。另外,這些病毒是昨夜那個怪物刻意傳播的,目的便是為了吸食這些人的精元。可能最終的源頭還是要消滅那個怪物才行,而且,我懷疑蜀山弟子的失蹤也和這個怪物有關。」
慕容逸文說道:「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我們大家都要提高警惕。」
餘下來的日子裡,明月和慕容逸文一起仔細討論使用的藥物配方,他們考慮到解毒的需要,又增加了板藍根、連翹及銀花等解毒的藥材,將凡是能想到的藥材配方都熬制了湯藥,讓人灌給不同的病人服下,並觀察這些病人對這些新配方湯藥的反應。
這是一個相對緩慢的過程,因為藥方配置出來之後,首先要讓病人使用,而使用效果並不理想。
讓他們失望的是,沒有一個病人的高燒能夠被控制下來。當天,又有幾個病人在高燒中化為了一具白骨。
那些前來探視的病人家屬站在外面看著親人化為白骨,一個個哭得死去活來,要不是蜀山弟子們攔住,怕是早就沖了進來。
隔離區傳出的是病人痛苦地哀嚎,隔離區外傳出的是家屬無能為力的痛哭。
明月看了心裡無比難受,她絞盡腦汁想著能控制發燒的藥材,恨不得馬上將對症藥物研究出來。
直到這一日傍晚,發生了一件事。
有一位中年婦女犯了病並被送進了隔離區。中年婦女被送進來的時候,剛剛被蚊蟲叮咬過,胳膊和臉被抓得稀爛,流著濃水,傷口已經開始發出腐臭的味道。
中年婦女雖然已經開始發燒,神志有點不清,但是嘴裡一直念叨著:「樹墩兒,我的樹墩兒,我的小樹墩兒呀。」大家只當她燒糊塗了,或者記掛著家裡的什麼人,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負責隔離區的弟子趕緊將那些化為白骨的屍體運出去焚燒,再交給死者家屬去挖墳埋葬,同時不停地接收著那些新犯病的居民,大家忙得焦頭爛額的、心力憔悴,不可開交。
天快黑的時候,明月正和慕容逸文熬制了新配方的湯藥,讓人抬去隔離區餵食那些病人。
明月遠遠看見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趁人不注意時一下子鑽進了隔離區,迅速跑到新來的中年婦女的身邊,抱著她的腿大哭起來:「娘親,娘親,我要我的娘親。」
那中年婦女雖然燒得神志模糊,但是母性使然,竟急忙用撓了膿包的血淋淋的手去抓小男孩的胳膊,因為太過用力,將小男孩的胳膊抓破了皮,留下許多血,嘴裡還兀自念叨著:「小樹墩兒,我的小樹墩兒。」
原來那個小男孩是中年婦女的孩子。
明月一看大急,來不及和別人交代,便飛奔過去,一把將小男孩從中年婦女的懷裡搶出來。
中年婦女見孩子被搶走了,大急之下,兩眼一翻便暈死了過去。
明月將小男孩抱出隔離區,小男孩邊掙扎邊哭道:「娘親,我要我的娘親,嗚嗚嗚,我要我的娘親。」
這時候,有個中年男人跑了進來,一把抱起小男孩焦急地說道:「小樹墩兒,你跑來這裡作甚?你娘親病了,你先和爹爹先回去吧。」
小樹墩兒哭喊道:「不要,我不要回去,我要在這裡陪我的娘親,我擔心沒人陪她,她會害怕。」
中年男人回頭看了一眼被蜀山弟子抬在一邊暈死過去的妻子,忍不住落下淚來。
明月拉住中年男人,指著小樹墩兒被抓傷的胳膊說道:「大哥,剛才小樹墩兒被她娘親抓傷,我擔心他會被傳染,能否讓小樹墩兒在我這邊先待一天,我們先觀察觀察,有問題也好及時幫他治療。」
中年男人擦了擦眼淚,仔細看了看小樹墩兒的胳膊,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小樹墩兒大哭起來:「我的娘子被瘟疫傳染了,現在我的兒子又被瘟疫傳染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
慕容逸文指著小樹墩兒說道:「小樹墩兒雖然被抓傷了,但是並沒有什麼癥狀,我們只是觀察一下看看,說不定沒有事呢。」
中年男人這才擦乾了眼淚,對明月和慕容逸文「撲通」一聲跪下,嘴裡哭道:「求求上仙們救救我的妻兒,我王大順願意終生供奉上仙。」
明月和慕容逸文將王大順扶起來,讓人將他扶到一邊坐下休息。
明月牽過小樹墩兒仔細觀察,發現他並沒有發病的任何癥狀。
小樹墩兒牽著明月的手,眨著一雙烏溜溜地大眼睛問道:「姐姐,我娘親睡著了,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我好想我的娘親。」
明月將小樹墩兒抱起來,想起了自己的娘親,不由
喉嚨一哽,安慰他道:「你娘親很快就會醒來的,小樹墩兒不要去打擾娘親,要讓她好好休息。」
小樹墩兒懂事地點點頭,不一會兒便歪在明月的懷裡睡著了。
明月將小樹墩兒放在床上,見他睡得很香,夢裡還哭著叫著「娘親」。只是小臉蛋紅紅的,呼吸有點急促,似乎有點低燒。明月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有點燙手。
明月心裡萬分緊張,便將小樹墩兒安置在自己房間隔離,擰了溫熱的毛巾貼在他的額頭上,時不時地為他更換濕巾。
夜已深,明月不知道鳳傾城那邊怎麼樣,想起那些失蹤的蜀山弟子,心裡充滿了不安和擔憂。
中途又有染病的小鎮居民化為了白骨,明月一邊忙著跑過去處理新到的病人,同時還要抽空過來看一看躺在床上昏睡的小樹墩兒。好在小樹墩兒只是低燒,並沒有燒上來,她心裡才稍稍放心了點。
天快亮的時候,明月守在床邊,實在是累極,便趴在小樹墩兒的旁邊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明月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耳邊有個童音在喚她:「姐姐,你沒事吧?姐姐,你快醒來。」
明月從夢中驚醒,才發現小樹墩兒已經醒來,正用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關切地看著她。
明月看看外面天色,時間已經是辰時,到了這邊早膳的時間。
「小樹墩兒,你沒事了嗎?」明月上下打量小樹墩兒,見他精神很好,臉蛋也不紅了。明月又摸了摸他的額頭,小樹墩兒已經不發燒了。
「姐姐,我沒事了。」小順墩兒懂事地說道:「姐姐,我有點口渴,想喝水。」
明月趕緊端過來一杯水,遞給小樹墩兒喝下。
小樹墩兒喝完水,對明月說道:「姐姐,我長大了也要去蜀山修仙,為百姓做點事。」
明月摸了摸小樹墩兒的小腦袋,高興地說道:「小樹墩兒真懂事,以後你也來蜀山學修仙。」
小樹墩兒憋了癟嘴道:「姐姐,我好想我的娘親。」
明月摸了摸小樹墩兒的頭安慰道:「你娘親好了你才能見她。走吧,姐姐領你去用早膳。」
明月牽著小樹墩兒的手來到臨時吃飯的地方,一些蜀山弟子們已經過來用早膳。
明月幫小樹墩兒領了兩個饅頭一份稀飯,和他坐在一起吃了起來。
這時候,慕容逸文領著王大順走進來,王大順一把抱住小順墩兒問道:「樹墩兒,你沒事了吧?」
明月點點頭:「小樹墩兒昨夜有點低燒,現在看上去已經沒事了,您今日先領他回家,再觀察觀察,有異常記得隨時來找我。」
王大順陪著小樹墩兒用過早膳,領著小樹墩兒千恩萬謝地走了。
慕容逸文看了看明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明月心裡咯噔一下,問道:「慕容師兄,難道蜀山弟子又有人失蹤?」
慕容逸文凝重地點點頭,說道:「又是在客棧失蹤的,人在睡覺時莫名其妙就消失了。不但如此,就連小鎮居民也莫名消失了幾個,現在弄得大家都不敢睡覺,不知怎麼辦才好。」
明月一口早膳咽在喉嚨里,再也沒有食慾了。她想:無論如何,要儘快想辦法克服瘟疫,否則再這樣下去,蜀山弟子遭遇不測的人會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