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牽著手穿過一大片黑竹林,又穿過密密層層的大片樹林后,便看到了蜀山學院後山的那條曲折的石階路。
此時是戌時,正是晚膳后消食的時間,路上有三三兩兩的學院弟子在石階路上散步。
兩人手牽著手走到石階路上,遠遠地便看到兩個熟人,南宮雨柔和喬楚涯牽著手一邊散步,一邊親密地說著什麼,南宮雨柔臉上露出小兒女嬌羞的表情。
「明月?」
「雨柔?」
明月和南宮雨柔看見對方被牽著的手,同時露出驚訝地表情,同時驚訝地問道。隨即都放開被牽著的手,臉上露出訕笑。
喬楚涯看到鳳傾城和明月,頓時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道:「我說這幾日明月小師妹為何不在,卻原來陪你閉關去了。」喬楚涯將「閉關」二字咬得極重,邊說邊對著鳳傾城擠眉弄眼,看上去特別滑稽。
鳳傾城淡淡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又在這裡幹什麼?」
喬楚涯和南宮雨柔對視了一眼,又將眼神移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你們在這裡幹什麼?」明月後知后覺地問道:「現在不是自由時間么?」
南宮雨柔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們、我們在討論劍術的事啊。」說完將明月拉到一邊急急地問道:「你們又是怎麼一回事?這幾日你去哪裡了?」
明月對著南宮雨柔訕笑道:「我們、我們……我幫長老大人采完葯,他剛送我回來。」
此時,納蘭眉黛和蔣依依遠遠便看到鳳傾城便迅速趕了過來。
納蘭眉黛遠遠便看見了鳳傾城和明月牽在一起的手,心裡非常不開心。她對著鳳傾城問道:「表哥,你不是閉關了么?這是剛出關么?」
還有,明月不是被她和蔣依依打落懸崖了么?為何卻和鳳傾城在一起?她頓時覺得那兩隻牽在一起的手無比刺眼。她多麼希望明月這個小賤人落下懸崖摔死算了,結果她不但沒有摔死,還被鳳傾城所救,她一口悶氣悶在心裡,只覺得憋悶得極其難受。
明月看了看納蘭眉黛和蔣依依包紮著傷口的手臂,冷笑了一聲,沒有作聲。
蔣依依看向明月的眼裡充滿了仇恨,那日她和納蘭眉黛雖然將明月擊落懸崖,但是她和納蘭眉黛的手臂卻被明月射出的銀針所傷,現在胳膊還痛得抬不起來。她恨不得將明月碎屍萬段,但是那件事是她和納蘭眉黛惹事在先,因此也只好暫時將這口惡氣給咽下。
納蘭眉黛抓住鳳傾城的袖子,揚起俏臉無限嬌羞地說道:「表哥,我昨晚去找你,你還沒出關,黛兒很是想你,你......可好?」
所有的人目光都看向鳳傾城和納蘭眉黛,明月站在鳳傾城的另一側頓時覺得有點尷尬,她悄悄向外讓了幾步,低著頭,不再說話。
鳳傾城冷著一張俊臉,不著痕迹地將胳膊從納蘭眉黛手裡抽出來,淡淡地說道:「還好。」
南宮雨柔看了低頭不語的明月一眼,對鳳傾城怒目而視,臉上很是不滿。這剛和明月一起,轉眼又和納蘭眉黛在一起,這
是怎麼一回事啊?
納蘭眉黛繼續溫柔地輕聲細語道:「表哥,我一直很擔心你,你終於出關啦,真好。」接著無比親熱地說道:「表哥,我陪你回丹門吧?」
明月猛然覺得自己站在鳳傾城的一側似乎有點多餘,她低頭對著鳳傾城和喬楚涯行了個道別禮后,便轉身向學院方向走去。
納蘭眉黛和蔣依依將她打落懸崖,現在卻像沒事人一般站在這裡,她不想看見她們。南宮雨柔也和喬楚涯道了別,陪明月一起回學院。
喬楚涯苦笑了一聲,對鳳傾城說道:「你說你早不出關,晚不出關,非要這個時候出關,影響我的心情。我也走啦,明兒見。」說完喬楚涯也轉身離開,離開前還不忘壞笑著對鳳傾城擠了擠眼睛,對著納蘭眉黛努努嘴。
鳳傾城背著手望著明月離去的方向,直到那纖細嬌小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不見,這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此時,有學院的弟子陸續走過來,遠遠看見鳳傾城,臉上露出驚喜崇拜的表情,對著他恭敬地行禮打招呼。
納蘭眉黛仰視著身邊天神般俊美高貴的男子,幾日不見,她真的挺想念他的。站在她身邊的他,身型高大挺拔、風姿卓越優雅、高貴逼人,一雙鳳眸幽深寒冷、俊美如雕刻的完美容顏釋放出生人勿近的冰冷疏離,她看著看著,不由目眩神迷,春心蕩漾起來。這世上,如果說還有人讓她納蘭眉黛迷戀的,那人一定便是如今的鳳傾城。
這還是她小時候見過的那個面目可憎、全身散發出惡臭、不受人待見的落魄小皇子嗎?那個時候的他,身患惡疾,沒有任何朋友,卻有一雙倔強倨傲的眼睛,讓人恐懼而又厭惡。
她永遠都記得他第一次見到她時,雙眼湧現出來的欣喜與激動,彷彿見到了絕世珍寶一般,那種對朋友的渴望,讓她心裡莫名嫌憎。可是,那個時候的他面貌醜陋,不受人待見,而她,卻是突厥帝國最受寵最美麗的公主,那時的他怎麼配得上高貴而又美麗的她?所以她對那個時候的他是不屑一顧,甚至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更別提和他做朋友了。
時過境遷,如今鳳傾城如脫胎換骨一般,竟變得如此優秀卓越、讓世人矚目,她既詫異又驚喜,甚至還有一絲期待。
為了如今矚目的鳳傾城,她便報考了蜀山修仙學院的招徒大試,如願來到蜀山仙門,成為了蜀山仙門學院的弟子。
只有如今優秀耀目的他,方能配得上高貴美麗的她,她自信地想。現在的他,宛如天上那顆最閃耀的明星,她站在他的身邊,讓她覺得無比自豪,心底還有一絲羞怯。
納蘭眉黛早就聽說明月天天為鳳傾城熬藥的事,不由嬌羞地說道:「表哥,讓黛兒陪你回丹門吧,晚上黛兒來為你熬藥。」雖然她從未曾為別人熬過葯,但是她願意為鳳傾城破例。
納蘭眉黛仰著美艷迷人的臉龐,擺出最迷人的溫柔的笑意,滿眼崇拜、嬌羞無限。她相信,憑藉自己的美貌和高貴的地位,這天下沒有任何一位男子能拒絕得了她。
鳳傾城依依不捨地從遠處收回
目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說道:「不必麻煩納蘭公主,此後我都不需再服藥了。」
納蘭眉黛驚喜地問道:「表哥,你身體大好了么?真是太好啦,黛兒恭喜表哥啦」
鳳傾城看了她一眼,隨即望向遠遠的虛空,沒有說話。
「表哥,每次見到你,我都特別開心。」納蘭眉黛嬌羞地說道:「十多年不見,沒想到你變化如此大,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鳳傾城皺著眉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嘴角譏誚地揚起,不發一言。
納蘭眉黛豐滿的胸部急劇起伏,彷彿下定決心一樣,面對著他揚起一張美艷無雙的俏臉,勇敢地說道:「表哥,我知道你這些年很不容易,如今你如此優秀奪目,正是黛兒喜歡的類型……能否......能否讓黛兒......時不時地來......陪陪表哥?
她相信,只要她主動出擊,他一定拒絕不了她的美貌的。她從小就被人稱為四大帝國第一美人,所以養成了高傲自負的性格,只要她出現的地方,幾乎都會被男子圍觀欣賞、被女子艷羨嫉妒。
她相信,這世上沒有任何男子能拒絕她的示好,她幾乎能想象到他下一刻將是多麼驚喜。這世上,唯有優秀如他,方能配得上美艷無雙、地位尊貴的她。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鳳傾城面色複雜地看著她,臉上又露出那種譏誚的笑容。蘭眉黛等了許久,方聽到他冷冷地說道:「納蘭公主,我很忙,也沒有時間陪你。如果納蘭公主沒有其它事,本長老便告辭了。」
鳳傾城再不看她一眼,也不等她回話,將她孤零零地撇在一旁,祭出劍來,御劍飛行而去。
納蘭眉黛獃獃地看著鳳傾城消失的身影,氣得滿臉蒼白,嘴裡銀牙幾欲咬碎,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心裡說不出來地委屈難過,他鳳傾城要不是醫治好了隱疾,何德何能配得上四大帝國第一美人的她?不要說主動示好,她就算正眼也不會瞧他一眼。
站在遠處等待她的蔣依依看到兩人談得不歡而散,趕緊跑上來問道:「眉黛,鳳傾城怎麼自己走了?」蔣依依看到納蘭眉黛蒼白的臉,安慰道:「眉黛,他是不是拒絕你了?他鳳傾城有什麼了不起的,要不是他有利用價值,他以為他能配得上你么......」
「依依,別說了。」納蘭眉黛喝止道:「以前他是配不上我,我也絕不會多看他一眼……可是,現在卻換成我來求他......不管怎樣,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蔣依依點頭,說道:「男人么,你若巴巴地貼上去,他就給你甩臉子。你若是對他若即若離,他就會想著你。男人還就是這麼賤。你也不要放棄,時不時去找找他,讓他知道了你的好,便也就放不下你了。」
納蘭眉黛點了點頭:「嗯,我知道。我在後宮待過,知道男人的毛病。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納蘭眉黛眼睛里放出灼熱的光芒,這世上,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是讓人牽挂著迷,鳳傾城越是拒絕她,她便越是迷戀,她一定不會輕易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