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丹門大殿,鳳傾城正高坐于丹門大殿長老座位,旁邊站著他的貼身書童顏丹。顏丹可不是什麼平庸之輩,本身就有上仙境五重天仙力修為,因與鳳傾城十年前就在學院相識,鳳傾城被派往丹門,他就心甘情願跟過來做了他的書童。
鳳傾城已閉關十多日,今日恰好出關。
鳳傾城問顏丹:「我不在的這些時日,丹門可有什麼事情發生?」
顏丹搖搖頭:「倒是沒有什麼大事。」他頓了下又道:「對了,丹門新招的兩位丹童,在你閉關不久,孫慶來總管已經通知他們來丹門實習、並安排了他們的任務。」
丹門這麼多年一直缺少掌管丹門的長老,孫慶來是四級丹師,又是丹門的大總管,基本上一直在執行丹門長老的大部分職責。
丹門前幾屆從修仙學院招收丹童或者內門弟子,都由孫慶來負責安排。這些預招的丹童,如果不被其他長老門搶走,基本上就是丹門未來的內門弟子,因此對他們的工作分派基本上是和丹藥、草藥有關。
鳳傾城是唯一一個未曾在丹門修鍊、自學成才的高階丹師,也是蜀山仙門鳳掌門的唯一內門弟子,被鳳掌門親自委派到丹門任丹門代長老之職,之前並未與孫慶來有過交集。
這次孫慶來在未知會代長老鳳傾城的情況下,就依照慣例直接安排了丹童在丹門的任務。
顏丹心裡覺得不妥,特別是孫慶來將丹童明月安排到低等外門弟子處做苦力,丹門還沒有過這種先例。更何況明月此次在選拔考試中奪得了第一名,也是在鳳傾城的堅持下才錄取的。
顏丹也曾去找過孫慶來詢問,跟他講了各種厲害,希望他看在鳳傾城的面子上善待丹童明月。
孫慶來對他冷笑一聲說道:「以前不都是我安排的么,有何不妥?有什麼問題我來負責。」顏丹恰好有事情要下山處理,此後便也管不到明月的事情了。後來回來后仔細打聽,才知事情鬧得有點大了。
鳳傾城看他表情有點古怪,問道:「何事?」
顏丹也是表情古怪地答道:「不知你是否還記得此次新招丹童中有一位叫明月的姑娘?孫總管將明月姑娘安排去了低等外門弟子處搬磚做苦力。這都十多日了,我也去找過孫總管,但他說有問題他負責.....這個孫總管,怕是忘了有你這位鳳長老存在了......」
「搬磚做苦力?」鳳傾城臉色也變得古怪起來,他好奇地問道:「丹童明月被孫慶來如此不公正對待,難道她沒有憤而離去么?」
顏丹搖了搖頭說道:「這就是令人疑惑的地方。據說孫慶來多次在工地刁難她,對她輕則辱罵,重則鞭打,她不但沒有憤而離去,據說還和那群低等外門弟子相處甚好,因此而淪為修仙學院的笑柄。普通人遇到此事肯定早就憤而離去,但那明月姑娘不但堅持搬磚做苦力,還利用業餘時間為那些低等外門弟子免費治病,頗得那些低等外門弟子的尊敬,被尊為「小神醫」。除此之外,還.......」
顏丹說著說著抬頭看了鳳傾城一眼,見他抿著薄唇,似乎有寒氣從中冒出來,頓了頓說道:「不知你是否還記得與你同一屆的林天?當年因仙力一直滯留在沖墟境仙墟階而被貶為外門弟子?」
鳳傾城點點頭:「當年他也是個人才,一心想進葯門,只是可惜了。這個和林天又有什麼關係?」
顏丹解釋道:「當年那林天被分派到丹門做了低等外門弟子,一直待在丹門外門弟子中做苦力。但他自見識了明月姑娘的醫術后,就拜了明月姑娘做師父。據說那明月姑娘醫術著實了得,竟檢查出他之所以仙力停滯,皆因之前中了慢性劇毒。」顏丹既然是鳳傾城的書童,消息自然異常靈通。
鳳傾城想起十年前關於林天的那次傳
聞,臉色頓時嚴肅起來,他叮囑顏丹:「林天之事不可對外宣揚。孫慶來受賄索賄之事,你查得如何了?」
「經過半年的徹查,已經找到了確鑿證據。孫慶來任丹門總管的這四十年,單是開闢一條專門渠道私自出售丹門丹藥一項,就吞了近千萬兩白銀……」顏丹一五一十將調查的結果報給鳳傾城聽。
鳳傾城點點頭:「甚好,此次明月之事,恰好是個契機……」
正在此時,殿外響起了喧嘩聲。
孫慶來雄赳赳氣昂昂地跨進殿來,看了鳳傾城一眼,滿臉倨傲並不行禮;周圮一臉得意地進來,也只是對鳳傾城輕輕頷首。
上座的那個年輕人任丹門鳳長老之職半年多,他倆作為丹門元老級人物,並不把這個年輕人放在眼裡。
隨後,來福來旺兩位童子拖著一位身型纖細、滿臉蒼白的美貌少女進來扔在大殿的地上。
少女身子單薄,臉色很是蒼白,她跪在大殿冰涼的地上,一身粗布衣裳上全是做苦力時沾的灰塵污漬,卻難掩清水芙蓉般的絕色姿容,她看上去非常虛弱,但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很是倔強。
此時,張山、林天和一眾外門弟子都在丹門大殿門口跪了下來,張山喊道:「長老大人,明月姑娘救人的事情是我求她做的,和她無關,請長老大人放過明月姑娘。」
那些工地的外門弟子也齊聲喊道:「求求長老大人放過明月姑娘!」
鳳傾城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面如寒冰地看向孫慶來:「孫總管,到底怎麼一回事?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么?」
孫慶來輕蔑地看了林天和明月一眼,語氣強硬地說道:「啟稟鳳長老,明月被丹門錄為丹童后,在下依據以往慣例給她分派了實習任務。可她在實習間私自開診治病,兜售藥材,其行為已經違反了我丹門第二十四條、第三十六條門規:不服從長老門任務分派者,逐出丹門;以權謀私、侵佔丹門利益者,逐出丹門。這明月理當逐出丹門,並從修仙學院開除學籍,永不錄用。」
「喔?明月,孫總管說的可是事實?」鳳傾城看了倔強地跪在地上的少女一眼,不動聲色地問道,他倒要看看這個少女將如何應對這兩個老奸巨猾。
明月憤怒地看了孫總管一眼,一字一句地回答道:「長老大人,明月不同意孫總管的意見。第一,孫總管專門給我安排了搬磚的任務,我毫無怨言,且每日必到、從未懈怠。第二:我幫工地的師兄們治病,並未收取任何診金,也從未曾使用過丹門的任何藥材,何來侵佔丹門利益之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請長老大人明鑒。」
「哼,你這黃毛丫頭牙尖嘴利,你用的五十年續骨補髓草,葯市上價值三百金,難道不是你在丹門草藥房偷的么?丹門自有大夫幫病患醫治,你一個修仙學院的弟子,何時有資格幫丹門的弟子醫治了?萬一醫治出個好歹來,豈不是敗壞我丹門名聲。」周圮冷笑著說道:「仗著有點三腳貓的功夫,就在我丹門招收弟子,蠱惑人心,你說說看,你是不是對我蜀山仙門有什麼不軌企圖啊?」
明月冷笑著說道:「周大夫,我用的五十年斷骨補髓草,是我自己在修仙學院後山上採的,並不是偷來的。蜀山仙門自古鼓勵強者自創山門、獨樹一幟,我招收弟子並未違反蜀山仙門宗旨。我從未說過對仙門不敬的話,也未曾做過對仙門不利的事,這點可以到外門弟子中調查。您的病人幾十年病情都未得到有效解決,我幫您治好了您的患者,這也並非什麼三腳貓的功夫。如果單憑你無中生有給我定罪,明月不服。我相信,長老大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定能明辨是非,公平、公正地處理,給我一個交代,給蜀山仙門一個交代。」
「你、你、你......」周圮沒想到面前的這個小丫頭如
此牙尖嘴利,直氣得手指亂顫,指著明月說不出話來:「你這個孽障,你還要狡辯!」
「鳳長老,明月這丫頭以下犯上,對師門元老不敬,建議直接逐出丹門。」孫慶來大聲說道:「來人啊,先把她投入水牢關押幾天,再行逐出丹門,並交移刑門處理,從蜀山修仙學院中開除學籍,蜀山仙門永不錄用。」兩位弟子隨後跑進來,架起明月就要往外拖。
「慢著!」鳳傾城低喝一聲,背著手慢慢踱下台階,一雙冷厲的鳳眸似笑非笑地望著孫慶來道:「孫大總管,你還記得叫我一聲鳳長老,不錯。你要不叫我鳳長老,你這樣專橫跋扈的態度,我幾乎都要以為你才是丹門長老了。」
鳳傾城的眼神凌厲冰冷,看向孫慶來時驚得孫慶來心裡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不由安慰自己:「這也就是個痴迷煉丹的毛頭小子而已,不足為懼。」
鳳傾城任丹門長老大半年時間,每月有一半時間在閉關或者煉丹,似乎對丹門的管理壓根兒不感興趣。
孫慶來本來看他是鳳掌門的弟子還有三分忌憚,後來見鳳傾城根本就不怎麼管事,見面對他也是客客氣氣,孫慶來也就不把鳳傾城放在眼裡了。
「當然您才是丹門長老。」孫慶來假裝恭敬地答道:「我雖不是丹門長老,但這幾十年來,我對丹門的管理也算是盡心儘力、鞠躬盡瘁。您對丹門的管理不太熟悉也正常,這種事情該怎麼處理,肯定是我更清楚一些。」
「喔?以前這種事情,也是這麼處理的嗎?」鳳傾城眼神如冰,嘴角卻含著笑意問道。
顏丹看見鳳傾城的臉色,心裡突了一下,他知道,暴風雨就要來臨了,可憐那個孫慶來不知死活還在往坑裡跳。
孫慶來洋洋得意地說道:「那當然。只要犯了事,丟入丹門有名的北極寒冰水牢關押幾日,哪有不招的,就算是神仙也熬不過三日。」
「甚好,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鳳傾城淡淡誇獎道,聲音中卻透著刻骨的冰冷。
孫慶來心裡一喜,以為他也同意將明月關押進水牢,待再要自誇一番,卻見鳳傾城卻話題一轉,一聽之下不由大驚失色,兩股顫慄。
鳳傾城說道:「四十年前,前丹門大總管柳承修,你的同屆師兄,在某日與你飲酒後暴斃而亡,后草草掩埋,據說是飲酒過量。隨後你成了丹門大總管。三十年前,丹門四級丹師武煥,屢次與你長老門理念上發生衝突,后莫名暴斃於人間......」
此時,孫慶來已是聽得冷汗橫流,雙腿顫抖得如同篩糠一般。他疾言厲色地叫道:「你......你什麼意思?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
「孫大總管,你別心虛啊,我話還沒說完呢。」鳳傾城冷笑著說道:「還有這幾十年來,你私售丹門丹藥和藥材,獲得億兩白銀,僅此一項,就夠你上十次誅仙台的了。」
孫慶來一屁股坐在地上,突然口吐白沫,兩眼一翻便往後倒去,已是嚇得昏死過去。
「原來這麼不經嚇呀。」鳳傾城搖搖頭,又對周圮說道:「還有你,周圮大夫。」
「鳳長老饒命啊!貪污低等弟子的薪資、收取高額診金、私售丹門藥材,都是孫總管指示我乾的啊!」周圮邊磕頭邊扇自己嘴巴子哭喊道:「我願意做人證、提供物證,求鳳長老饒命啊!」
鳳傾城嫌惡地看了他們一眼,淡淡地吩咐道:「將孫慶來、周圮分開關押進水牢!解除孫慶來總管、周圮大夫之職,三日後依門規處理,開除蜀山仙門,永不錄用,結果報給鳳掌門、刑門和各國。」
顏丹叫人進來將孫慶來和周圮拖了出去關入水牢。
明月跪在地下,只覺得頭腦一陣暈眩,她再也只撐不住,仰面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