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是明月計劃為那個外門弟子斷臂續骨的日子。一早孫慶來照例過來訓話,對明月又是一頓教訓嘲諷。近期他心情很好,因為前日納蘭眉黛公主過來找他,誇獎他辦事得力,這讓他很是開心。
納蘭眉黛公主對他說:「那個賤民因為和下等弟子搬磚之事,已經成為蜀山修仙學院的笑柄,臉都丟光了。這比將她趕出丹門更讓人解氣。我表哥近幾日就要出關,最好尋個把柄,捅到我表哥那裡,讓他親自將她趕出丹門。」
孫慶來看著低頭不語的明月,心裡不由奸笑一聲。他得到小道消息,明月這幾日不好好搬磚,卻在此處幫那些低等外門弟子治病。據說今日更是要幫一名外門弟子斷臂續骨,他腦子一轉,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孫慶來如往常一般過來教訓了明月幾句,便早早離開工地,外門弟子們看見孫慶來一走,頓時興奮起來。
今日明月要幫那位胳膊未接好的弟子斷臂續骨,大家都想看看這個被大家尊為「小神醫」的小姑娘怎麼為病人斷臂續骨的。這個小姑娘雖然年紀尚幼,但醫術精湛高超,實在令人敬佩。
張山專門為明月準備了一間靜室,以便明月為那位弟子療傷之用。
明月坐在張山專門準備的屋子裡,旁邊桌上放著一碗讓張山特別熬制的葯湯。這種葯湯不是用來喝的,而是用來泡製銀針用的。
明月拿出一根下尖上粗、內里中空的特製銀針,浸泡入葯湯中。這種銀針上端較粗,銀針里因有葯湯滲入,滋滋冒著氣泡。
林天恭敬地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既興奮又有點緊張,眼睛里還透露出一股好奇。
林天幫病人清洗好胳膊,讓他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那人神情略有些緊張,但是臉上卻露出絕對信任的表情。
張山站在門口,不少弟子站在窗外默默地圍觀,大家緊張而又興奮地望著屋裡的一切。
四周靜悄悄的,空氣似乎都有點緊張。這個時候孫慶來剛走,應該不會過來,張山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派了一個弟子到工地入口處守望。
一切準備就緒,明月調整好呼吸,開始為那個弟子斷臂續骨。
明月從碗里掏出那根銀針,迅速扎入病者手臂,並用內力將藥物催入病人胳膊肌肉之內。
病人胳膊一痛,漸漸的,那條胳膊竟逐漸失去了知覺,再也沒有痛的感覺。
明月另外掏出一包銀針,對著病者胳膊飛快施針紮下,又掏出一把薄如柳葉的小刀,對著病者胳膊的斷骨處迅速切下去。
」咔」,骨頭斷裂的聲音傳來,骨頭切斷卻並無多少血液流出,只看見紅紅的骨髓和肌肉,病者閉著眼睛,臉上神情非常緊張。
窗外門口的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後背早已緊張地冒出一身冷汗來。
這邊明月已將骨頭掰正對好,對成胳膊正常的樣子,並拿過銀針
,將病人被切開的肌肉一層又一層地層層縫好,直到縫製完成。
病者傷口周圍遍施銀針,控制著病者的傷口位置,明月開始運轉仙力為病者的續骨煉肌,以促使肌肉迅速癒合。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一聲爆喝從門外不遠處傳來,孫慶來帶著一位年老的男子和兩位童子,正雄赳赳氣昂昂地向這邊奔來。
他們後面正跟著垂頭喪氣、一臉無辜的把風弟子,那弟子顯然是被打了一頓,鼻青臉腫的,看上去特別狼狽。
張山回頭一看,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心道這下慘了。孫慶來不但親自過來,還帶來了丹門的周圮大夫。
周圮這人視財如命,極其貪婪,平日里負責給這些下等外門弟子治病,哪怕病得要死了,不見診金也絕不給醫治,大家私下裡都叫他」周扒皮」。
「師傅,怎麼辦?孫慶來和周扒皮來了。」林天焦急地問道,額頭不由冒出冷汗。
「你出去將門關上,無論如何都要等我把最關鍵的一步做完,否則他這條胳膊就廢了。」明月回頭看了張山一眼,見他臉色蒼白一臉焦急,於是對林天吩咐道:「所有的責任由我來承擔。」
林天走出靜室關上門守在門口。明月開始施展仙力,引導仙力為病者續骨治療。
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的臉頰滾落下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周身升起陣陣白霧,將她包裹起來不見人影。
「屋裡面的是誰?關上門是不敢出來見人么?」孫慶來吩咐童子:「來福、來旺,去給我把門砸開。」
「孫總管,我師傅正在運用仙力續骨療傷的緊要關頭,如果這樣硬闖進去,輕者走火入魔、重者終身傷殘,求您給她點時間,結束后我願意代替師傅向您及丹門長老請罪。」林天擋在門口哀求道。
孫總管冷笑道:「哼!你師傅?膽子不小啊,還私自拜了師傅?一個黃毛小丫頭,在這裡招搖撞騙、拉幫結夥、私開診點,我丹門絕不能輕饒。」
周圮氣得跳腳罵道:「老夫在丹門做大夫幾十年了,我治過的人還需要她重新醫治?誰給她的膽子?你這個廢柴還不快讓開!」說完對著林天就要踹過去。
張山低聲下氣地祈求道:「孫總管,周大夫,求求您們了。大人不記小人過,看在小的一直對二老孝敬的份上,求您通融一下。」說著從懷裡掏出兩大包銀子遞過去。
周圮見狀就要伸手去拿銀子。孫慶來冷冷看了他一眼,猛然咳嗽一聲,周圮嚇得趕緊縮回手。在丹門,孫慶來一手遮天,就是他也要看孫慶來的眼色行事。
孫慶來說道:「老夫是見錢眼開的人么?老夫是為了樹立我丹門的規矩。小丫頭在這裡私開診點,妖言惑眾,怠工偷懶,就是壞了我蜀山仙門的規矩。對於這種人,丹門長老肯定會重重地懲罰,輕者關押地牢,重者開除仙門,甚至廢除仙脈、押上誅仙刑台。這不是幾兩銀子就能解決的事。」
張山聞之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心裡頓時後悔莫及,一張臉嚇得面如土色,雙腿忍不住顫抖起來。他後悔地想:當初若阻止明月救治這些下等外門弟子,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無端連累了明月這麼好的姑娘!
「孫總管、周大夫,這件事和明月姑娘無關,她年幼無知,都是我讓她做的,要罰就罰我吧。」張山哀求著說道,說完就地跪下,「砰砰砰」不停地磕頭。
林天想著張山家裡還有老母妻兒,平日里對他們這些下等外門弟子諸多照拂,不由跪下來大聲說道:「不,是我讓明月姑娘做的,和張監工無關,要罰就罰我吧。」
「哼,很好,很好。都想當背鍋俠是吧?你、你、還有你,一個都逃不掉。」孫慶來指著面前的幾個人咆哮道:「來福來旺,還不給我把門砸開!」
來旺來福氣勢洶洶地奔上來,眼看就要砸門。林天攔在門口不讓他倆進去。來旺對著林天便是一腳踹去,將林天飛踹倒在地上,來福又撲上去補了幾腳。
來福和來旺從旁邊拿起一根巨大的木棍,使勁將門砸開。單薄的房門「撲」地一聲倒下,孫慶來、周圮大搖大擺地走進屋來。
屋內光線比較暗,病者臉色紅潤已無大礙,原來外翻的胳膊已經恢復到正常位置。病者看見孫慶來和周圮氣勢洶洶地破門而入,頓時嚇得面如土色,縮在一角發起抖來。
病者對面是盤膝而坐的少女,此時少女臉色蒼白,額頭汗水涔涔,雙目緊閉,正在抓緊時間調息透支的仙力。
「來旺來福,把她帶回丹門面見鳳長老,今日鳳長老剛好出關。黃毛小丫頭,你就等著丹門對你的處罰吧,哼!」孫慶來心裡樂開了花,終於有機會讓這個小丫頭滾出丹門了。
林天跌跌撞撞地趕進來,攔在明月身前哀求道:「孫大總管,周大夫,求求你們再給她一刻鐘調息仙力,否則她會走火入魔、傷及仙脈的。」
「臭小子,還不給老夫滾開。」周圮對著林天就是一掌,將林天打倒在地:「給我放老實點,否則你連低等外門弟子都沒有資格做了。」
周圮仙力已經修到了上仙境二重天,林天被周圮一掌打得不輕,趴在地下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明月氣息還沒有完全調理通暢,她掙扎著站起來對孫慶來喝道:「住手!不要打他。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些都是我一個人所為,和別的人無關,我隨你們去見丹門長老就是。」
來福來旺架起明月,隨孫慶來、周圮離去。林天掙扎著站起來,和張山對視一眼,兩人點了點頭,也跟了上去,他們不能坐視明月受罰。
圍觀的諸多弟子見此情景,都默默地跟在後面,隨著張山一起去見丹門長老,他們也不能坐視不理。
明月感覺到自己仙脈處如同針扎般疼痛,她強忍著痛苦,倒要看看丹門的長老大人鳳傾城要如何處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