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禮，失禮！」百戶明白，能拿著蕭將軍令牌的人，定然不是普通人，他今天是闖大禍了，「我們這就滾。」

說著，一個勁兒地行禮後退，帶著人小跑著走了。

門外，掌柜和小廝看的目瞪口呆，兩人後悔又后怕，迅速後退躲去了前堂。

「我沒事。」劉海棠將被宋元時握著的手抽出來，無奈道，「他們很有可能是得了人舉報，來查證的。」

宋元時也沒在意她抽出手，頷首道：「我剛才和蕭將軍見面了，明日將手裡的貨給他，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我今天疏忽了，不該將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他有些后怕，劉海棠再能幹穩重，可也是個小姑娘。許多場面她沒有見過，也不知道怎麼處理。

尤其是軍中的事，她進城的時候就表露過緊張。

可他還將她一人留在這裡。

「我真沒事。」劉海棠道，「就是腦子有些木，等適應了一下這種氛圍和場面就行了。」

宋元時冷峻的面色，漸漸緩和了一些。

「你吃飯了嗎？」劉海棠問道。

他搖頭：「我回來就是去接你去吃飯的。要是不想出去，我們就在這裡吃。」

「出去吃？」劉海棠問道。

「蕭將軍請客，就在天香樓。離這裡幾十步。」宋元時怕她驚魂未定，沒心情，「你要是不想去，那我們就不去了。」

和蕭將軍嗎？劉海棠心隱隱跳著，攏著袖子的手緊了幾分，她凝眉道：「去吧，正好試試這裡天香樓的口味。」

天香樓是宋家的產業。

「好。」宋元時打量著，「要收拾一下嗎？」

劉海棠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裙，又摸了摸頭髮：「很亂？」

「沒有！」宋元時笑了，「就當我剛才的話沒有說。」

劉海棠白了他一眼，兩個人將剛才的一篇揭過去了。

略收拾了一下，留了豆子幾人看家，他們兩人帶著護衛去了天香樓。

很近，和住的客棧隔著兩個鋪子。

樓里的生意也受到了戰事的影響，冷冷清清沒什麼客人。

宋元時一進門，掌柜就迎了出來：「少東家，給您準備樓上最裡頭的雅間，小的引您去。」

「你忙著吧，我自己去就行了。」宋元時道。

掌柜打量著劉海棠，眼中微露驚訝。

他們少東家看著隨和，可是為人非常挑剔，莫說女子，就是和男人來往交朋友，他也是萬般挑剔，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眼睛。

實在逃不過去，也不過是你來我往的交易，談不上交情。

這幾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們少東家身邊帶著個女子。

掌柜打量著劉海棠，小姑娘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件半舊的芙蓉色夾襖，身材高瘦，秀眉杏眼皮膚瓷白，但看上去並不覺得稚嫩和嬌氣，反倒有種見慣場面的穩重感。

難道也是做買賣的？可這麼小的姑娘家出來做買賣，他還是頭一次見。

可要說是哪家的閨秀小姐，他又覺得不像，因為她的氣質太幹練冷清了，絕非深閨里能養出來的千金小姐。

劉海棠感覺到對方大量的視線，微微點頭，道：「叨擾了。」

「不敢。」掌柜驚覺自己失態了，忙垂著頭躬身在一邊候著。

宋元時一邊上樓，一邊低聲道：「他們沒見過我帶女子出門，尤其是像你這麼不好看的。」

「給少東家丟人了。」劉海棠嘆著道，「幸虧這裡我沒有朋友，否則，我也是要避著他們才好，免得大家還以為我帶著個清官出來玩呢。」

宋元時斜眼看著她，揚眉道：「你還知道這個，不錯啊。」

「那是，我見多識廣啊。」

「這廣的程度有點大。不過，你想不想見識，小爺帶你去？」宋元時道。

劉海棠擺手：「就算去了，也找不到如少東家這般姿色的了。我還不如看看少東家好了，省錢還便利。」

「那你帶回家吧。」宋元時湊過來，「看一輩子，免費！」

劉海棠唾棄地白了他一眼：「會膩。」

「沒品味。」

兩人進雅間坐下來，小廝上了茶水，門半開著。劉海棠靠窗立著，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宋元時興緻不錯喊道：「來走一局？」

劉海棠回頭，就看到他不知什麼時候搬了個棋盤擺在桌子上。

「不獻醜了。」她道。

宋元時正要說話，忽然門推開，小廝回道：「少東家，蕭將軍來了。」

「請。」宋元時應了，將棋盤放身後。

劉海棠緊緊捧著茶盅，眉頭微擰，視線不由自主地投向門口。

「你怎麼了？」宋元時見她神色緊張，奇怪道。

劉海棠勉強笑了一下，敷衍道：「第一次看到打仗的將軍，好奇。」

「多見見就不好奇了。」

門外，腳步聲傳來，咚咚咚地落在地板上，能感受到對方步伐矯健，身體健壯，她越發緊張，目光閃爍手心裡竟微微出了一點汗。

「元時。」人未到聲先至，聲音洪亮有力，很是高興親昵。

劉海棠聽到聲音，提在嗓子眼的心，咚的一聲掉了下來。

隨即，蕭將軍出現在門口。

不是嘯捕頭。

劉海棠的神色一暗，很慶幸不是，可心裡又難掩失落。

她不知道她想見還是不想見。

「蕭將軍。」宋元時起身拱手，蕭將軍大步進來，道，「剛才讓你們受驚了，那些個東西有眼不識泰山，對不住了。」

劉海棠重新抬起目光打量對方。四十左右的年紀，絡腮鬍子，一雙鷹眼很有威懾神采，通身散發著一種久經沙場的殺伐冷峻的氣質。

不怒而威。

「這是養生堂的劉東家。」宋元時介紹劉海棠，「這一批葯是她的葯，也是她的葯坊做的。」

「她精通藥理擅長葯膳，她做的葯鮮有葯坊能比得上。」

蕭將軍一怔，目光投向劉海棠，有些驚訝地道：「是鞏昌養生堂的東家？」

「蕭將軍！」劉海棠上前行禮，「正是民女。」

蕭將軍哈哈大笑，拱手回禮，道：「久仰久仰。我們這一次計劃打去陝西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鞏昌吃一次養生堂。」

「聽說，養生堂不但菜好吃，他們的東家更是貌美爽利，是難得一見的有本事的女子。」

「沒想到今日蕭某人在這裡見到了，幸會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