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長海也不介意，坐劉海棠對面。

「咦，劉東家你回來了啊。聽說府城的延生閣關掉了？」

劉海棠對他一直疏離，到不是討厭他，只是怕他做傻事還害了采青：「關掉了。」

「那你就高興了，府城你又能徹底稱老大了。」章長海道：「對了，你有空去我家裡玩，我娘和我大嫂都說想你。」

劉海棠問道：「章二爺來有事？」

「我找采青啊。」章長海也不遮掩，笑眯眯地道：「你不在的時候，我經常來找她的。」

劉海棠無奈，「秋試你要去嗎？」

「去的。」章長海道：「過兩天我就去府城。說起來你回來了？我還打算去府城的時候沒事去找你打秋風呢。」

「我不在你也可以去打秋風。」劉海棠道。

章長海嘻嘻哈哈的地笑著，視線不停往後院里飄，劉海棠敲了敲桌子：「還有事嗎？」

「啊？」章長海指著後面，「我、我去找采青說話。」

劉海棠伸出一隻手攔住他：「你有事說事，沒事別閑聊。」

「實在閑的很，趕緊回去看書吧。你家人對你的這次秋試報以很大的期望，你不能讓他們失望啊。」

章家有野心，一心想要出頭。

這一點她能理解，如果是她，她也會這門做。

「看、看，肯定要看的。」章長海訕訕然摸了摸鼻子起身，又重新坐下來看著劉海棠，「劉東家，我們也是朋友吧？」

劉海棠冷麵看他，不置可否。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敵對？」章長海問道。

劉海棠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猜？」

「我是喜歡采青，是真心喜歡。」章長海咕噥著，像個做錯事心虛的大孩子，「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她受不起你的喜歡。」劉海棠嘆氣道，「你需要的是一個能助你一臂之力的外家，而非山溝溝出來的廚子。」

章長海目瞪口呆地看著劉海棠。

「有問題？」劉海棠問道。

章長海搖頭：「你想這麼多？我要娶誰，誰也管不了我的事。」

「這是我的婚事！」

他很激動，義憤填膺地看著劉海棠，彷彿她是個棒打鴛鴦，玷污他美好愛情的人：「這是我的愛情，我的婚事。你怎麼能說的這麼勢利，這麼膚淺？」

劉海棠揉了揉額頭，擺著手道：「行吧！你先過了秋試成了舉人老爺，咱們再討論這件事。」

「我支持美好的、純潔的愛情的。」

章長海情緒平穩了很多，看著她問道：「這麼說，你不反對？」

「嗯，不反對。你先好好考試，考完了坐下來咱們好好喝一杯，再暢談你的愛情？」

章長海笑了，拱手道：「劉東家夠義氣，此事就這麼定了，且等我好消息吧。」

說著，一拂袖子出門走了。

「傻孩子！」劉海棠羨慕又無奈。

因為家境好衣食無憂，才讓他這麼單純，因為單純，才會對愛情以及世道存著美好的遐想。

赤子之心，多麼的難能可貴。

「海棠。」采青無奈地看著她，「你剛才話沒說完，是怕影響他秋試？」

劉海棠點頭：「你看他那麼激動，彷彿我是個惡人。要是再說下去，不定他會跳起來和我辯論。」

「辯論也不怕他，重點是壞了他秋試，就成罪過了。」

采青很嘆了口氣，沒有再議論這件事。

第二日一早，采青和江頭回了牛頭鎮。劉海棠忙了一整天，一直到半夜才收拾好，和大家一起回去休息。

天氣有點涼，她沒有睡意，裹著毯子坐在院子里發獃。

不由想到了去年她受傷時的情形。

隔日中午得閑，她去了章家。章大奶奶七月十二生了一個兒子，她當時要守著府城的鋪面不敢離開，所以只讓人帶送了禮過來。

「你在府城待了那麼久，現在那邊穩定了嗎？」章大奶奶道。

她生完孩子圓潤了不少，白白嫩嫩，是很有福氣的那種樣貌。

「徹底穩定了。」劉海棠抱著孩子，兩個月的娃娃，又白又胖，穿著寶藍色的小褂子，眼睛骨碌碌地四處打量，也不曉得他看得見看不見，但興緻卻很高昂。

劉海棠喜歡的不得了，抓著小手親了一下。

「你這麼喜歡我旺哥，不如你收了做乾兒子吧。」章大奶奶笑著道。

劉海棠愕然地看著她：「您沒開玩笑？」

「開玩笑。」章大奶奶笑了起來，捏了捏她的臉，道，「等你成親了，來認乾兒子。」

哪有讓未成家的小姑娘認乾兒子的。

「換個話題。」劉海棠哭笑不得，「章二公子去府城了嗎？」

章大奶奶點頭：「本來打算明天走的，可也不知道今早起來發什麼毛病了，說今天就要走。」

「這不一早他哥就送他去了。」

章大奶奶無奈：「也是個小祖宗。爹娘打算等過了秋試，不管中不中，都要把他的親事定了，免得他一個人瘋瘋癲癲的，沒個正形。」

「嗯。是要定親了，他年紀不小了。」

章大奶奶湊上來，小聲問道：「你可要和我做個妯……」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劉海棠一手捂住了嘴。

「好姐姐，有的事不要想，有的話更不能問！」劉海棠笑著道。

章大奶奶拍掉劉海棠的手，哈哈大笑，指著她道：「我偏要說。我就想做你的嫂子。」

劉海棠也笑了。

「說正經的。嘯捕頭走了都快一年了，音訊全無。你真的……打算等他？」

劉海棠發現旺哥睡著了，就將他遞給乳母，她自己坐下來喝茶，好一會兒回道：「等不等的，時間都在往前走。他在不在都沒有影響我的計劃和腳步。」

「所以，無所謂！」

章大奶奶心疼她，抱著她道：「好妹妹，你這麼好的人，天底下的男人都配不上你。」

「但男人這事兒吧，有一個放在後宅里，閑了說話打趣，日子過的也能快一點。」

「所以，你只要不死心眼，姐姐就放心了。」

劉海棠和她笑了笑，低聲道：「章二公子那邊，你盯著一點。」

她把章長海對采青的事說了一遍。

「采青像我妹妹一樣，我肯定要護著她的。這不是誰好誰不好，而是現實如此。」劉海棠道，「咱們都現實點，不要去撞南牆兩敗俱傷。」

章大奶奶錯愕不已，好半天後她才唏噓地點了點頭，道：「我懂了。」

「此事，我會和長河說一說。」

「采青是個好姑娘。」章大奶奶道，「我婆母也喜歡她。可是喜歡歸喜歡……你說的對，還是不要撞南牆了。」

兩個人的想法一樣。

「不說了，我回去了。」劉海棠起身告辭，「我這兩天都在養身堂，你有事就讓人去找我，想吃什麼也告訴我。」

章大奶奶應是，親自送她出門。

劉海棠一個人在街上閑逛，大家都認識她，一路走著無數人上來打招呼。

「君姐姐。」王茜從馬車裡探頭出來，沖她揮手，「你可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