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煥的目光從玩味漸漸變得複雜了幾分，「你好像真的不怕？」

女孩幽亮的眸子平靜地凝視他，不疾不徐地問，「所以池先生，你真的打算強迫我？」

池煥眉角輕抽了一下，似笑非笑道，「女孩子把這種詞掛在嘴邊，是不是，不大好？」

翩翩嘆了口氣。

現在是什麼時候，她哪裡有心情和池煥這種看上去就是閑來無事尋找刺激的無聊人士周.旋溲？

她現在唯一的期盼就是這場鬧劇一般的賭局儘快結束。

池煥凌厲的目光灼灼。

這個顧翩翩，真是叫他越來越意外了恧。

原本他對顧翩翩這個名字基本陌生，只知道似乎曾經是個首富千金。

從阮妙彤口中的描述得出的結論……不過是一個常見的豪門妒婦罷了。

以往他未曾聯想過受季紹霆寵愛的季太太應當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不過他的確沒有料到——竟然是眼前這個嫩得不能更嫩的小姑娘。

她的整體儀態、身材、說話語氣，是個二十歲女孩子該有的模樣。

只是這一張嫩生生粉嘟嘟的小臉……簡直是個十六歲的未成年少女。

沒想到季少如今換了這樣的口味？

……

「池先生，我現在真的沒有心情開玩笑。」

翩翩的語氣非常低落，停頓了一陣，她又道，「我不是很害怕，主要是因為我知道你對我沒有興趣。」

「噢？你怎麼知道我對什麼樣的女人感興趣？」池煥的笑容漸漸顯得有些邪惡，「季紹霆的太太……不知有多少男人想要染.指。」

翩翩皺眉，對於這樣露.骨的語言委實接受無能。

她回答他，「雖然我不清楚你與阮妙彤之間有著怎樣的愛恨糾葛，然而從你們當日的對話，以及你這樣身份的人竟然有心情陪她玩兒這種低智商低情商的賭局，想必你和外頭那些迷戀她迷戀到無法自拔的男人可以劃分為一類。」

「似乎你與她賭這一局，賭的便是她今後歸宿？你既然希望她對季紹霆死心，想必是挺喜歡她的吧……既然如此，你又怎麼會對我感興趣？」

翩翩說這番話也沒有轉彎抹角，她覺得池煥這種人……既然身居高位，不至於太沒底線，想必也是為了心中摯愛才如此瘋狂？

雖然她這麼想，感覺莫名的反胃。

池煥被她說中了大致心思，卻也沒有不悅的反應，反而輕笑道，「講真，我對未成年的小孩子還真是沒什麼興緻。」

「……我已經20歲了。」

池煥睨著她，似乎不經意地問，「你好像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輸？」

翩翩直視他，「難道你覺得自己會輸么？我輸和你輸，不是一樣的么？」

池煥蹙眉。

一樣？一樣么？

顧翩翩如果輸了，那便是被掃地出門的結局，季紹霆會怎麼對待她還是未可知。

可他輸？最多不過輸了一個不是誠心跟他的女人而已。

小女孩似乎陷入了沉思，良久，重重地嘆了口氣，「季紹霆待我那樣好，不止阮妙彤知道，幾乎全江城的人都知道吧？他怎麼可能就這樣隨隨便便和我離婚？婚姻難道是兒戲么？」

「你倒是對自己蠻有信心的。」池煥道。

她搖搖頭，「並不是我有信心，而是我對季紹霆有信心，他不會和我離婚，更不可能與她複合。其實我覺得……憑著她正常的IQ和EQ，不至於提出這樣愚蠢的賭局，可能愛和嫉妒，真的會令一個女人盲目乃至發瘋吧。」

池煥笑笑，「這麼說，我是註定抱得美人歸了？」

翩翩盯著他陰柔的臉，曖.昧不明的目光，頭有點疼……

「池煥，你能不能和我保持一個安全守禮的距離，不然真的容易說不清，我擔心季紹霆會一怒之下把你剪了……」

池煥：「……」

……

酒店天台。

阮妙彤修長漂亮的手指撥通那個她熟悉得彷彿烙印於心口的號碼。

深秋漸漸入冬的風真的好涼。

她裙裝之外穿著風衣，卻好像什麼都沒有穿，就這麼暴露在陣陣刺骨冷風之下——

如此這般，應當算是孤注一擲吧？

她這樣大膽，將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籌碼之上。

這是她如今僅有的籌碼了。

她用來與顧翩翩拚死一賭的，不過是季紹霆對她的舊情，以及信任。

舊情不知所剩幾何，甚至也無從判斷從前他究竟對自己用了幾分情意。

她寄託最深重的……莫過於季紹霆對她的信任。

他曾經百分之百信任她，她敢說當年她是季紹霆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或者說，是唯一可以談得上信任的人。

季紹霆常常說，她是個不會說謊的女人。

曾經她……的確，從未對他說過半句謊話。

因為她心甘情願為他獻出一切，沒有什麼不能對他坦白。

……

「妙彤？」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迷人悅耳，聲線溫和低迷。

阮妙彤有一瞬的心慌意亂。

夜裡11點……這個時間，如果沒有應酬和公務，他通常會在書房吧？

抑或是……自從有了顧翩翩，他會抱著顧翩翩親吻她，哄她入睡，抑或是哄著她進行夫妻親密之事？

季紹霆很不喜歡女人泡吧夜蒲，想必也不會縱容顧翩翩這樣，而顧翩翩似乎也不是喜歡夜不歸宿的那種女人。

這個時間裡，以往顧翩翩，都是在他懷裡撒嬌的吧。

11點了……顧翩翩還沒有回家，他是不是很擔心？

……

可是為什麼，顧翩翩的出現，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改變了她與季紹霆的關係。

為什麼在顧翩翩長大之前，她無辜做了那麼多年的替身……

憑什麼，難道就憑顧翩翩首富千金的出身？

……

她的喉嚨里全是苦的。

苦得發麻，苦入心扉。

「紹霆，如果顧翩翩出了軌，你還願意要她么？」

……

她沒頭沒尾地問了這麼一句，聽筒那端始終是靜默的。

他大約不可能對她這樣一個外人回答這種問題吧。

於是她驟然掐斷了電話，直接將手機里那幾張借位拍攝甚至可以稱之為專業的床.照發送出去——

不到十秒，季紹霆回了電話過來。

他開口便是，「你對翩翩做了什麼？她現在何處？」

女人的胸口彷彿被重擊，繼而是槍射。

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為什麼你問我，我對她做了什麼？我巧合發現她與我的某位朋友外出開.房，好心提醒你罷了。」

這樣牽強的辯駁，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有用心吧。

或許，她已經沒有心了。

他完全不懷疑顧翩翩與男人私.通，她已然輸了一半。

然而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她跪著也要走完這條註定布滿荊棘的路。

……

聽筒那段的男人似乎是嗤笑了一聲，「你說池煥是什麼，你的朋友？炮.友吧。」

阮妙彤眸中滿是霧氣，她漫無目的地望著黑稠的天空。

她的紹霆……紹霆從來不會對她說這些粗鄙之言。

「夠了，我沒有心情和你浪費時間，你說清楚，她人在哪兒？不要逼我動怒。」

「你別著急呀，」她呵呵輕笑，溫言溫語，語調中還帶有一點撒嬌的意味，「她活得好好的，我怎麼敢把她怎樣？你說過的，不允許任何人傷她，如果我真的把她哪裡弄傷，你恐怕會親手掐死我吧？」

季紹霆那一端，只有沉默。

然而沉默中卻透著一股陰冷肅殺之氣。

……

女人的笑聲那樣溫柔——

她的聲音猶如銀鈴一般，娓娓動聽，「紹霆，你真的可以放心，她好端端的，毫髮無傷。只不過……她被池煥上過了，她為了她的好閨蜜林姒，放棄了你，自願出賣自己。」

「真的沒有人逼她，一切都是她心甘情願的。」

「你恨不得摘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供她把玩討她歡心，可在她心裡，你還不如林姒。紹霆，你可傷心？」

男人隱忍制止，「夠了！」

「不夠，」她繼續道，「你想知道她是怎麼被池煥玩的嗎？池煥可不如你憐香惜玉，你捨不得折騰她的……恐怕都叫池煥那匹野狼折騰過了。我還有更多照片，你想看么？還是，你想去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