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紹霆的表情也是醉了。
他眉頭緊蹙，不顧她的掙扎和拍打摟緊了她，「囡囡，我剛才……不是打你，你……你明白么？」
明白個球啊！
翩翩推不開他，小手搭在他背後握起小拳頭捶了他幾下，「你說的是人話么！你明明就打我了，而且還很重，季紹霆，你太變.態了，我受不了你這樣，我覺得我早晚會被你折磨死的。」
男人心裡醉極了溲。
小女孩的腦迴路果然異於常人。
可是翩翩一字一句抗議他的小模樣，又真的挺招人可憐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的被打得皮開肉綻生不如死了呢。
男人輕吻她帶著一層薄汗的臉頰，大手放在她臀上，輕輕揉了揉，「打疼了？翩翩乖啊，老公幫你揉揉就不疼了……恧」
翩翩沉浸在近乎悲痛欲絕的情緒里，又羞得不行，撥開他的大手，左閃右躲，「揉揉就可以當做沒打過了么？你要是一直這樣對我，我絕對會被你欺負死的，你太壞了……」
小女孩嚶嚶哭泣，季紹霆耐著一千個性子摟著她繼續哄勸，「好了好了，是我不對，以後不『打』你了好不好，我保證！發誓！」
「真的？」他竟然肯發誓。
季紹霆這麼愛面子的人，應該不會自己打自己的臉吧。
翩翩心裡打著小算盤，粉唇微嘟。
他的長指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兒，「嗯，真的。」
翩翩總算放心了一點，至少以後不用那麼害怕了，不然經過剛才那麼一下，她以後和他親密的時候一定會後怕的。
她得了保證，情緒雖然平穩了一些，但心裡還是在生悶氣。
翻身，裹著毯子，背對著他，閉上眼睛。
小妻子又在鬧公主脾氣，季紹霆已經從煩躁不耐變成了忍俊不禁。
動作溫柔克制地翻過她的身子，輕輕吻著被她哭腫的眼睛，「不生氣了，老公讓你還手，好不好，小公舉？」
翩翩被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
一.夜酣眠。
……
雖然是周末，但季紹霆照常早起。
翩翩半夢半醒中感覺有人摸她的臉，而且吻了吻她。
「我走了，你記得起來吃早餐。」
小女孩還以為自己仍在夢中，本能地抓住了他的手，口齒不算清晰地嘟囔了一句，「季紹霆……我不想生孩子，至少，至少五年之內……我不要生孩子。」
男人眸色微沉，撥開她的手，轉身走出房門。
……
林姒得知季紹霆出門去了，還未到中午就殺到季宅探望顧翩翩。
顧翩翩也有一陣子沒見她了，想念得不行，兩個女孩子在一起話匣子驟然打開，噼里啪啦說個沒完。
林姒主要還是比較擔心喬薇鬧出的那件事，特別擔心季紹霆會欺負她對她不好。
顧翩翩的生活重心仍是放在顧氏上，比較在意顧氏的安危多於在乎自己。
她和林姒說了俞亭安排實習生意圖給她下藥讓她不能生育這件事，林姒氣得大罵，「我早覺著你那個后媽不是什麼好東西，她從前對你百依百順，恨不得跪在地上伺候你，現在顧伯伯不在這，她竟然敢這麼做？」
顧翩翩心裡的憂慮卻遠遠超出林姒的憤慨，「姒兒，她和我本來就不能算是一家人，說是后媽，其實又哪裡算得上，我爸爸都沒有給她名分，她有二心也實屬正常。只是這次我真的很不明白，如果僅僅為了利益，為什麼要這樣害我，我不能生孩子，對她有什麼好處？難道我不能生育，她就可以藉此和我爭奪顧氏的股份？」
林姒幾乎是不假思索便脫口而出，「如果顧伯伯一直不回來，將來她一定會動心思和你爭奪財產，可你如今是季紹霆的妻子，所以，俞亭一定是打著算盤……一旦你不能生育，季家必然容不得你，也許……」
林姒話說了一半忙收住，沒有繼續說下去。
心裡略有一點後悔失言，翩翩還是個孩子，她什麼都不懂，哪能想到這些。
顧翩翩眉頭漸漸蹙起。
她聽懂了。
如果她就此失去生育能力，季紹霆是季氏的長孫，又是毫無爭議的繼承人，季氏根本容不得她這樣一個不能生養的孫媳婦，也許……季紹霆最終會與她離婚。
她失去季家這個靠山，俞亭倚仗母家方氏的勢力，或許想做什麼都並非不可能。
女孩心裡滿滿的都是迷茫。
結婚之前，她不是沒有思考過這場婚姻的意義。
這意味著她今後必須和季紹霆生活在一起，無論發生什麼，都應當不離不棄。
她也想過，從今以後她會生活在季紹霆的庇護之下，只要不是太巨大的麻煩，季紹霆只要一句話就能夠解決。
只是她未曾想過，有關孩子，有關未來。
林姒心裡還在忐忑自己的失言，擔心顧翩翩會不會想歪。
翩翩卻忽然轉變了話鋒……
「林姒，我爸爸究竟去哪兒了，他到底還會不會回來……」
從顧正嶸失蹤的第一天起，至今已經快半年了。
她從不敢置信，到不得不信，接受現實，直到如今越來越迷茫困惑。
爸爸把她捧在手心十幾年，如果不是無法抗力的原因，爸爸是絕對不會拋下她不管的。
十九年來，她與顧正嶸相依為命。
原本相依為命的兩個人，忽然消失了一個，這代表什麼……
林姒的臉色比她還要凝重，「會回來的，顧伯伯一定會回來的，也許等他回來，眼下的困難都會迎刃而解。」
翩翩咬著下唇，眼睫輕微顫抖，「我爸爸……他真的還活著么？」
否則，怎麼會杳無蹤跡，音信全無。
林姒被她的話嚇了一大跳，忙摟住她的肩，「你別想太多！千萬別瞎想，聽話。」
「連季紹霆都找不到的人……」真的還有希望找到么？
林姒脫口而出，「說不定是季紹霆根本就不想幫你找呢！」
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驟然瞪大。
的確，她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
可是，為什麼……
季紹霆不想做的事情直接拒絕就好，為什麼要騙她？
除非，從一開始，他就不希望她爸爸回來。
翩翩的心上彷彿被扎進一根刺，像是折磨，又像是警醒。
「林姒，我一直在想，季紹霆究竟為什麼娶我……」
林姒臉色大變，身子都顫了幾下，她驚慌失措地掩飾自己的情緒，悄悄打量顧翩翩。
還好，還好翩翩剛才低著頭沉思，根本就沒有抬頭看她。
林姒聲音有點啞，「翩翩，你別想了，顧伯伯一定會沒事的，他既然選擇暫時躲避，自然有他的苦衷，你了解顧伯伯。至於找人……季紹霆愛找不找，咱們不指望她，咱們自己找。今晚我就去求我爸，他一定會幫忙的……」
翩翩眉頭緊緊皺著，為難道，「算了……你們現在也不容易，你何必再去煩你爸爸。」
樹倒猢猻散。
首富顧氏突生危機，即便現在暫時穩住，也再不可能回到當日。
而多年來一直倚仗顧氏的林家、陸家，都是寸步難行，無一例外。
陸家現在費盡心機與楚家交好，一旦陸齊光和楚靈聯姻，陸家在江城的地位大約可以暫時穩固。
林家的情況就更加複雜。
周仲越其人，最愛趁人之危收購百年老牌企業，心狠手辣所向披靡。
偏偏他竟然看上了林姒，窮追猛打弄到手后，表面恩愛，看似和諧。
可他對林氏實業……虎狼之心，路人皆知。
顧翩翩知道，林姒的日子未必好過，只是她不喜歡說出來而已。
「你別想多了，我爸一定會儘力而為的，就算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到，你也不要太擔心，顧伯伯一定會沒事的，反而是你自己，我比較擔心你……」林姒堅持道。
或許是焦慮的事情太多，也或許是昨晚被季紹霆折騰得太過了，翩翩有點精神恍惚，許久才緩緩道，「我有什麼可擔心……無非就是俞亭要害我，其實就算真的讓她得手，又怎麼樣呢，不過就是不能生寶寶罷了……我一點也不想生，甚至是永遠都不想生，其實，若是真被葯著了，就此不能生，倒也挺好，省心省事。」
她腦海中回蕩著昨晚季紹霆說出那句話的神情……
他說：「不過也是早晚的事。」
他竟然喪心病狂地想讓年僅十九歲的她，替他生一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