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翩翩臉上的番茄殘渣原本大多停留在額頭上，剛才動作幅度較大，那些沒擦乾的汁液快速流下……淌到她腮邊和唇上。

季紹霆冷漠地俯視她，她只有沉默。

季紹霆對她有很多誤解，她心裡有怒，有怨，但更多的是憤懣和委屈，臉上的不潔此時太過狼狽。

他卻忽然伸出手，手掌抬起她下巴，拇指落到她唇上，輕輕蹭拭，不知是在幫她擦拭，還是把她弄得更臟。

顧翩翩心一橫，猛然張口咬住他拇指，狠狠地、重重地咬他，彷彿這樣就可以發泄所有的屈辱。

季紹霆下意識試圖將手指抽走，卻被她更狠地咬住，她雙目圓睜，水光瀲灧的美眸恨恨地瞪著他。

季紹霆失了耐心，忽然揮起另一隻手掌。

她衝動起來總是不計後果，此刻嚇得身子顫了顫，死死閉上眼。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卻遲遲沒有到來。

良久，她感覺雙頰一緊，睜開眼，只見季紹霆輕捏她臉頰兩側，她被迫鬆口，他將手指抽了出來。

她有點后怕地盯著他的臉看，他雖然沒打她，但是眉頭緊蹙，明顯不悅到了極點，他從西服前襟內側的口袋裡抽出手帕，仔細擦乾手指，冷冷地瞥她一眼，眼裡滿滿都是嫌棄。

顧翩翩無奈，她忘了他是個隱藏的潔癖大少爺。

可是他擦乾手后非但沒有拂袖離去，還從她桌面抽了幾張紙巾，一手捏住她下巴，一手從她額頭開始擦，動作乾脆敏捷，擦得一乾二淨。

天知道他今天第一眼見她，最想乾的事就是把她那髒亂的臉按到水裡洗個乾淨。

顧翩翩不敢反抗，好歹他雖然眼神嫌棄，但動作並沒有很粗暴，甚至還有點……溫柔。

她看到他右手拇指上有很深的牙印，似乎有點破皮，心裡開始後悔，真不該又一次得罪他……

她小心翼翼，「季先生，那個……手……需要我幫你包紮一下嗎？」

他面無表情，「不必了，我會去看醫生，」頓了頓，「狂犬科醫生。」

顧翩翩：「……」

*

季紹霆走了，顧翩翩心裡七上八下。

鬧成這樣，偏偏她又惹怒了季紹霆，不能求他出面，然而除了他，真的沒別人可以指望。

她洗了洗臉，稍微補了個妝，對著鏡子發愁。

辦公室外傳來敲門聲——

「翩翩，是我。」

「進來。」

陸齊光望著她的眼神充滿憐憫，「季紹霆走了？他來做什麼？」

她嘆了口氣，「他是顧氏現在最大的股東，他出入顧氏我也沒資格攔。」

陸齊光亦嘆氣，「翩翩，雖然新聞那樣寫……但是，你其實沒和季紹霆在一起對吧？你的性格……根本不會喜歡他那樣的人。」

她沉默。

「翩翩，事到如今，唯一的解決途徑是我們宣布婚訊，這些垃圾緋聞才會不攻自破，翩翩，你願意嫁給我嗎？」

顧翩翩被他嚇了一大跳，「我們已經分手了，你……」

「之前是我對不起你，我們和好吧。」

她還沒來得及出言拒絕，門外忽然響起女人刺耳的尖叫——

「陸齊光！你給我滾出來！顧翩翩，你還要不要臉，被甩過一次還纏著陸齊光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