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玉正說的興起,忽然就看見了朝這邊走來的公孫荀,她話音一頓,頃身說道:「唐姐姐,王爺來了。」
唐秀方才根本沒有認真聽宇文玉說話,自己獨自想著事兒,驀地聽宇文玉這話,嚇得雙肩一聳。
她下意識的要回頭,身前忽然落下陰影,唐秀咽了口口水,猛地起身回頭,匆匆行了個禮。
「臣妾見過王爺!」
公孫荀沒有理會她,擺著和善的姿態對宇文玉笑了笑:「宇文姑娘。」
「王爺。」宇文玉屈膝行了個禮。
公孫荀:「宇文姑娘這幾日好像經常來本王府上走動,沒想到側妃和姑娘還是好友呢。」
「側妃和姑娘好像聊了許久的天了吧,本王找側妃有事,這……」
宇文玉立即會意,「那我就先走了,王爺和姐姐聊,唐姐姐,我下次再來找你。」
唐秀這會兒反不太想讓宇文玉走了,她有預感,公孫荀這次來找她絕不是什麼好事。
可還沒等唐秀想出合適的借口挽留宇文玉,公孫荀就一句話堵住了她的去路,讓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宇文玉離開王府,隱在袖下的手險些把絹帕揪成爛布。
府上的下人領著宇文玉離開了王府的後花園,公孫荀笑看著宇文玉離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淡去。
「側妃沒有什麼要和本王解釋的么?」
後花園內安靜的落針可聞,正在唐秀忐忑不安的時候,公孫荀慢悠悠的開了口。
唐秀目光一頓,深吸了一口氣,「臣妾不懂,請王爺明示。」
公孫荀冷笑了聲,「看在你我同窗幾載的份上,唐秀……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
唐秀對公孫荀這種語氣再熟悉不過,她閉了閉眼睛,硬著頭皮掀裙跪下,「臣妾知錯、請王爺恕罪。」
「是你讓宇文玉把軍糧被劫的消息,告訴沈若華的。」公孫荀緊咬著后槽牙,「誰讓你擅作主張!」
唐秀慌忙抬頭,「王爺!臣妾只是、只是想替王爺做些事罷了,臣妾沒想到沈若華居然能拿出……」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公孫荀掐住唐秀的下顎,陰森道:「自己沒本事,就少做些自以為是的蠢事!」
「臣妾都是為了王爺啊!」唐秀乾巴巴的說道,引來公孫荀輕蔑一笑,甩開她的身子揚長而去。
唐秀趔趄了幾步摔在石墩上,越想越氣,一把揮落了石桌上的點心碟。
…
…
珍饈閣
天字雅間之內,一位位衣著翩翩的女子端著膳食走過,桌上山珍海味應有盡有,讓人目不暇接。
宇文玉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瞪圓了眼睛看著沈若華,「郡主太客氣了吧!我只是給郡主報了個信而已,哪裡能受郡主這麼大的回禮。這麼一桌東西得廢不少錢銀吧!」
沈若華淺笑道:「如果沒有玉兒,我哪裡會知道王爺出了事,我能立功說到底也是因為玉兒,聽聞玉兒喜愛美食,我便提前見了珍饈閣的掌柜,讓他上珍饈閣所有口味最好的美食,玉兒只管享用便是了。」
「這怎麼好意思啊!」宇文玉拾起筷子挑了幾個賣相最美的膳食,享用的很是開心。
沈若華偶爾替她夾幾樣菜,自己倒是沒動幾口,一直坐在一邊喝茶。
宇文玉吃的歡快。
過了片刻,趁她喝水的功夫,沈若華含笑開口:「自從宇文老將軍離京以後,玉兒一直被拘在府上,也不曾見你怎麼出門走動,這次劫糧的事有關乎朝廷機密,玉兒是從哪兒知道的消息啊?」
宇文玉臉色一僵,輕啊了一聲,含含糊糊的說:「我我、我聽府上的下人嚼舌根……然後再去找和祖父關係好的伯伯們問的。」
「是么……」
沈若華笑容淡了淡。
宇文玉心虛的低下頭,吃東西的速度慢了下來。
吃了一會兒后,一個侍女舉著托案走了上來,將托案上的銀酒壺放在了沈若華的手邊。
沈若華垂眸看了眼酒壺,微微一笑,拎了起來。
她語氣溫和的對宇文玉道:「玉兒要不要嘗嘗這酒?珍饈閣的酒是出了名的絕,我特意讓掌柜上的花酒,不易醉而且口感香甜。」她問是問宇文玉要不要,手上卻直接斟了一杯遞了過去。
宇文玉面色糾結,本不想喝,但她輕嗅了半晌,酒香實在撩人,她忍不住小酌了一口,眼睛一亮。
酒過三巡,宇文玉紅著臉意識模糊,倚在沈若華的肩頭,回味似的砸著嘴。
沈若華神情淡然的看著她的臉,輕聲道:「玉兒,你醉了,還記得我是誰嗎?」
宇文玉傻呵呵的笑了笑,一把抱住沈若華,「……唐、唐姐姐,玉兒要謝謝你……」
沈若華眸色深諳,嘴角揚起的弧度若隱若現,聲音輕的縹緲,「謝我什麼呀?」
「如、如果不是唐姐姐,我還吃不到珍饈閣的吃的呢!郡、郡主為了謝我,給我、給我點了一桌的好吃的……我、我可記著唐姐姐的話呢!沒、沒把唐姐姐告訴、郡主……」
沈若華目光往別處移了移,輕描淡寫的說:「是么,這麼說起來……玉兒,我有些忘了,我當初為什麼不讓你,把你得知的消息,是從我這裡流出去的事,告訴郡主呢?」
宇文玉皺了皺眉頭,「你說王爺不讓你節外生枝……嗝!王爺真奇怪。」
沈若華斂了斂眸,抬手又倒了一杯酒,遞給了宇文玉,「玉兒,你喝醉了,喝杯茶醒醒酒吧。」
宇文玉不作他想,接過來一飲而盡,下意識的皺眉,「唐姐姐、你給錯了,這、這不還是……」酒嘛……
話還沒說完,她便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沈若華鎮定的理了理衣裳,上前打開了雅間的門。
蒹葭和宇文玉的丫鬟正在不遠處聊天,見門開了,一前一後走了上來。
蒹葭:「小姐。您和宇文小姐用完膳了?」
沈若華點了點頭,看了眼宇文玉的丫鬟,歉意道:「玉兒貪杯喝醉了,現在睡過去了。」
「啊?」
那丫鬟驚訝的低呼了聲,連忙進屋,和蒹葭一道把爛醉的宇文玉抱上了馬車。
月色溫柔如水,沈若華含笑注視著宇文玉的馬車駛離,臉上的笑容下一秒就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