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皇帝進了金鑾殿,才發覺前頭少了個人,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怎麼不見榮親王?」他掃了一點殿內眾人,沉聲問道。
站在一邊兒的福林立即走了上去,低聲說:「皇上,您忘了,今早王爺遞上來一個告假的摺子,您給批了。」
皇帝忽然想起這事,揉了揉眉心,「啊,朕想起來了。榮親王素來勤懇,今日為何告假,朕有些忘了。」
「王爺今日要去將軍府,向郡主提親,巧的是今天正好是個黃道吉日,王爺想求個好彩頭。」福林笑道。
皇帝心裡咯噔一下,猛地轉過頭看向他,「榮親王今日去提親?他今日的摺子是這麼寫的?」
「沒錯啊皇上,您今兒早剛起身就批了王爺的摺子啊,您……」福林差點兒給皇帝跪下,欲哭無淚道。
這位爺今早起來迷迷糊糊的,霍孤的摺子正好在那個時辰過來,既然要告假自然是要他當時批。
也不知是皇帝沒睡醒還是怎的,看也沒看兩眼就蓋了朱印。
殿中的大臣聽清福林的話后,紛紛呆若木雞,好險還帶著一絲理智避免御前失儀。
趁著皇帝懊惱之際,紛紛交頭接耳,除了幾個昨日在場的知情人,餘下的都好奇的抓心撓肺。
站在前頭的太子等人也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早朝結束后,太子馬不停蹄的趕往中宮,踏入殿中,還不等殿內的宮人退下,就急不可耐的追問:「母后可知,九皇叔要和沈若華成親了!」
四下一干宮人都聽了這一耳朵,瞳孔中劃過詫異,兩兩相對互換了眼神。
皇后微微一愣,忙遣散了殿中的宮人,問道:「怎麼了?這消息哪兒傳出來的?」
「是兒臣今日上朝時,親耳聽福林所說,今日霍孤沒有上朝,就是去將軍府提親去了。摺子還是今早父皇親自批的!」太子在軟榻對面坐下,惴惴不安:「母后,父皇怎的就答應了這事?您不是說會拖的嗎?」
皇后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解釋,遲疑道:「你父皇不至於糊塗到這個地步,一定是霍孤做了什麼!」
「你先不必慌張,你父皇還健在,楊思齊好歹受過先皇恩惠才坐到太師之位,他還顧忌著他的顏面,暫時是不會幫著霍孤,對你父皇下手的。」
皇后黛眉微蹙,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只是本宮沒有想到,原來霍孤真的看上了沈若華。」
她半眯著眸中神情危險,輕聲說:「也這未必就是壞事。有人開了先例,榮親王府日後必定有大批女子湧入,量他霍孤也不會再有理由拒絕,這二人還不知道能恩愛多久呢!皇兒放心,即便你父皇想不到這些,母后也會幫你擺平,不論霍孤有沒有利用沈若華的心思,這二人別想比翼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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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節剛過去沒幾日,京城就又因為一件事炸開了鍋。
沈戚下朝後坐轎回府,沿路百姓的交談聲便紛紛落入了他的耳中。
「原來榮親王和安懿郡主,真的互相愛慕,之前的傳言不是假的啊!」
「是啊,我今早才聽人說,看見王爺騎著馬往將軍府的方向去了,後頭還跟著隊伍呢,像是去提親的!」
「啊?那郡主一個姑娘家,還未及笄就和王爺有了瓜葛,那這不是……?」
「你懂什麼,人家高門大戶的,指不定婚事早就定下了,不過是兩人現下相處出了感情,才結親的呢!」
「王爺回京才一年,這從小青梅竹馬生了感情倒是好說,二人可都到了歲數了,這個時候培養感情,和私相授受有什麼區別!」
「你這尖酸刻薄的東西,仔細著讓沈家人聽見,撕爛你的嘴——」
那幾個人有些心虛了,狠狠罵了那個挑事兒的,被罵的婦人不甘心,三兩句便和她們吵了起來。
轎子外頭鬧哄哄的,沈戚被那婦人的話惹惱,隔著轎簾讓抬轎的小廝,把轎子抬到了小巷中放下,他披上了擱在轎子夾層之中的黑色兜帽,走下轎子,悄無聲息的沒入了人群中。
那幾個人的爭執引來了一些百姓的圍觀。
聽清楚了她們為何吵鬧,有個百姓道:「你們別吵了,東街那頭根本不是那樣。」
他一發生,勾起了眾人的八卦之心,顧不得那幾個人,扭頭追問起他來:「怎麼?王爺去將軍府難道不是提親去了?」
「不應該啊,那後頭的車馬押送的東西,我瞥見了,是用紅巾包裹著的,應該是帶去提親的一部分聘禮才是啊……」
那人被眾人追問,看他們一副迷惑的模樣,有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賣了一會兒關子,才悠悠開口。
「王爺的確是去提親的,只不過吃了閉門羹。我看王爺喊了近半個時辰的門,又等候了一個多時辰,愣是沒一個人出來應門的。哦!對了,有個小廝出來了,說是傳主子的命,讓王爺回去,說她們郡主身子不適不能見人。」
他話音一落,場面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人群中傳來一道弱弱的聲音:
「郡主前些日子……不是還教訓了那個燕赤公主,這才幾日就病的不能見人了?」
眾百姓紛紛噤聲,恍然大悟。
和那刻薄婦人僵持的女人,一把將她推開,來了底氣:「看吧,這明擺著的事,你還敢胡亂編排王爺和郡主的事兒?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那個婦人一下子偃旗息鼓,垂著的臉上劃過一絲不甘,在眾人的推攘中,竟然靈活的脫了身,眨眼間不見了蹤影。
沈戚站在人群之中,仗著身高優勢,牢牢鎖定了那個人逃走的方向,抬眸給了暗處的沈易一個眼神。
沈易會意,立即追了上去。
人群漸漸的散了,沈戚回到轎子上,得知無功而返的霍孤已經回了府,他也不著急回去。
等了須臾,沈易折返了回來,讓幾個抬轎子的去巷口守著,稟道:「屬下尋了幾個乞丐將人打暈了,搜颳了東西以後將他打了一頓。」沈易皺了皺眉,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呈了過去。
「屬下從他的身上搜到了這物,貌似是宮裡的東西,那個人做夫人打扮,實際上是個身手不錯的男人,屬下認為,很可能是皇帝派來,敗壞大小姐名聲的侍衛。」
沈戚接過令牌,摩挲著上頭的圖案,目光深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