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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嫡女很迷人 - 第二百七八章 丹砂字體大小: A+
     

    方喻懷還未回過神來,那柄劍就猛地抬起,擦著他的耳朵划向他的頭皮。

    幾綹長發順著他的肩頭划落在地上。

    他雙膝一軟,狼狽的跪跌在地上,不受控制的液體濡濕了他下身的華服。

    被削去頭髮的那塊頭皮,傳來一股刺痛。

    鮮紅的血低落在他掌心。

    不多。卻足矣讓他瞬間失語。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在場的眾人。

    最靠近方喻懷的丫鬟死死咬著牙齒,恨不得將自己的頭埋在地下才好安心。

    四周的賓客紛紛靜默,緊張的屏息,不約而同的垂首作輯,「見過榮親王。」

    沈若華瞪圓了雙眼,詫異的看著霍孤,又瞥了瞥蒹葭。

    蒹葭察覺到她的目光,稍稍抬頭看了她一眼,而後緩緩搖了搖,示意她也不知霍孤為何在此。

    沈若華舌尖抵了抵上顎,長睫半斂沒有說話,抑制住內心的欣喜,咳嗽了一聲。

    沈正平雙腿輕顫,壯著膽子走了過去:「王、王爺蒞臨,怎麼也不遣人通報一聲……」

    他扭頭瞪了一眼沈若華,轉頭便諂媚的笑道:「讓王爺您看笑話了。不如草民領王爺到前院歇息,您看如何?」

    霍孤方才順手從齊言手中抽出的佩劍,還在往下滴著血。

    他面無表情的將佩劍插回劍鞘中,還給齊言,沉聲道:「你這雙眼睛,若再要本王看見什麼不該有的,便別要了。」

    沈正平笑容一僵,腦子瞬間清醒了,「是是是,草民遵命!」

    站在石橋上的沈宜香暗暗咬牙,將手裡的絹帕揪的不成模樣。

    她本以為此次沈若華必敗無疑,卻沒想到居然又讓霍孤救下了她一回!

    沈宜香越想越惱火,如果任憑霍孤包庇沈若華,讓她逃過一劫,那等楊氏和她緩過氣兒來,自己就再別想在沈家安分待下去了。她方才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就必須讓沈若華徹底倒台。

    她捏了捏拳替自己打氣,繼而埋頭衝出人群,嘭的一聲跪在霍孤身前,「請王爺一定要替長姐澄清清白!」

    沈宜香擠出幾滴眼淚,裝模作樣的抹了抹,「長姐她素日里溫婉恬靜,香兒不相信長姐居然會做出坑害二嬸的事兒來,更不信她和表哥會私下來往。香兒斗膽,請王爺替香兒的長姐,驗明清白吧!」

    「三姐怎能改口如此之快,方才不是還指明了長姐和表哥有私,現下居然就不信了。」沈攸寧撇了撇嘴嘀咕道,她聲音不小,傳的後花園中賓客皆能耳聞,目光異樣的看著沈宜香。

    沈宜香暗罵沈攸寧多管閑事,不慌不忙的解釋:「我確實看見過,長姐和表哥來往密切,可我更相信長姐不會騙人,既然長姐說了,和表哥毫無關係,我就相信長姐。」

    「雖、雖說方才我們趕來時,看見了表哥和長姐站在一起。我也無法解釋,為何長姐會在這樣月黑風高的時候出現在後花園,可是我和長姐多年姐妹,我相信長姐定是清白的!」

    沈宜香欲要去拽霍孤的衣角,卻被他冷厲的眼神看了回去,咽著口水磕磕巴巴的吐出一句:「請、請王爺替長姐做主!」

    霍孤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語調陰沉:「你倒是與你姐姐『姊妹情深』」

    沈正平被霍孤的目光和語氣弄的頭皮發麻,就連他也看出了霍孤想要保沈若華,偏偏沈宜香這個不長腦子的東西,說話陰陽怪氣。

    表面上是要霍孤給沈若華做主,實際上卻三兩句話不離私情,擺明了是不想平息此事。

    他可不想自己的沈府被霍孤掀了。

    沈正平翻身踢上沈宜香的肩頭,低喝道:「此地哪有你說話的地方!還不快退下!」

    沈宜香挨了一腳也不泄氣,淚眼婆娑的對沈正平道:「難道爹爹不想證明長姐的清白嗎?」

    「我!」

    「老爺!老爺!」

    沈正平話音被人打斷,不悅的止語看向跑來的小廝,喝道:「手忙腳亂的做什麼!沒看見王爺在此嗎!」

    小廝嘭的跪在青磚地上,喘息著說道:「小的不敢衝撞王爺。只是老爺,二太太她……她小產了!」

    沈正元撥開人群,大步走上前:「你說她真的有孕了!」

    「太太今兒早被大夫診出有孕,本想在晚宴上給二老爺一個驚喜,誰知道、誰知道……」方嬤嬤哭咧咧的開口。

    她都這樣說,沈正元便信了,畢竟在他看來,方嬤嬤是他和楊氏的人,沒必要替金氏哄騙他。

    何況在金氏回府後,他的確有一兩次與她恩愛過,是為了避免她生疑心。

    沒想到金氏這麼多年無所出,居然偏偏在此時有了身孕。

    沈正元雖不喜金氏,可他盼一個男孩盼了多久,居然又不清不白的沒了!

    沈正元頭重腳輕,頓時忘了與楊氏的結盟,冷冷道:「大嫂是否該給我一個交代?」

    「交代什麼?」沈若華攔在楊氏身前,不慌不忙的對上沈正元,「她是自己故意摔倒,將腹中孩子摔掉的,與我有何干係。」

    「大小姐說這話!難道不怕遭天譴嗎!」

    人後傳來一聲虛弱的低吼。

    只見金氏身上蓋著一張錦被,坐在四輪車上,被暖琴推了過來。

    她邊上站著一位老者,大約是替她調理身子的大夫。

    她臉上滿是紅痕,是哭過以後留下的印記,身形單薄如白紙,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方嬤嬤三兩下從地上爬起來,往金氏跑去,跪在她四輪車邊上哭道:「太太怎麼出來了。您的身子吹不得風啊……」

    金氏一臉悲痛和怨恨,拉著方嬤嬤的手看著沈若華,「我若不來!我這孩子就不明不白的去了!我和二老爺盼了這麼多年的孩子,被大小姐如此輕易的推沒了!大小姐,妾身平日待你不薄,也說了會替你隱瞞真相,你為何……為何要痛下殺手!」

    「隱瞞?」沈攸寧眨了眨眼,下意識的重複。

    金氏立即道:「當初大小姐跪著求妾身,替你和表少爺隱瞞你二人私會之事。你是我從小看大的,我與你母親姐妹情深,我自然幫你瞞了。可是……可是我萬萬沒想到……你居然、要置我於死地!」

    方喻懷跪坐在原處,他現在身上狼狽極了,但現如今的情狀,明顯對沈若華十分不利。

    由霍孤帶來的恐懼漸漸被怨恨佔領,他趔趄的起身,離了霍孤遠些,才脫口問道:「沈若華!你到底背著我做了什麼!沒想到你居然是如此惡毒之人!我看錯你了!」

    霍孤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著,若非看見了沈若華示意他冷靜的目光,他許是早就動手殺了這混賬東西。

    金氏坐在四輪車上,眸中的怨恨絲毫不加掩飾,看向楊氏:「大嫂你可還記得,我之前頻頻出現幻覺一事!」

    楊氏喉頭動了動,緊張的抿起薄唇,啞聲問:「你此話何意?」

    「我半月前一晚,無意間出院散步,在行至後花園時,看見沈若華和表少爺在假山裡不知在做些什麼!她當時跪在我身前,求我不要把此事說出去。我一時心軟,便再沒有提過。」

    金氏索性不必在大眾之前掩飾自己對楊氏母女的怨恨,覺得暢快極了,「可是自那一日起,我就常常覺得身子不適,眼前經常出現幻覺。我請了大夫,卻什麼也看不出來,我絲毫沒有懷疑她!」

    「可是我方才小產,大夫說……說我體內殘餘許多丹砂,攝入的日子足足有半月之久!我頻頻出現幻覺,身子不適,都是因為丹砂所致,只肖再吃一陣子,我便會不治而死。沈若華,你小小年紀,你如此狠心!」

    「還有大嫂!」金氏冷眼掃向楊氏,咄咄逼人的問:「大嫂那一日請太醫替我救治,大夫說那個時候,我體內的丹砂應該可以查探出來,為何大嫂不告訴我?」

    楊氏氣的滿臉通紅,「你胡扯!當時你身子分明就是好好的!」

    「大嫂請章太醫替我診治。章太醫曾幫過沈若華,他為何隱瞞真相!一定是你包庇她!」金氏指著她二人,語氣激動:「你們母女倆,狼狽為奸,你們不得好死!」

    楊老夫人眼前冒著白光,跌倒在楊太師懷中。

    楊太師亦是一臉的憤怒和後悔,沒想到這麼多年,居然養出一頭白眼狼!

    相比之幾人的憤慨和擔憂,沈若華依舊十分淡定的看著金氏。

    她心平氣和的開口:「不知哪位大人,能傳個信到太醫府上,請幾位太醫前來替二嬸斷脈?」

    霍孤知曉由他去請,必定難以服眾。

    他目光掃了幾個過去,便有人主動站出。

    「為保公正,二叔不如請幾個大夫過來一起診斷。」

    沈若華不慌不忙的說。

    沈正元愣了須臾,便立即讓貼身的小廝去市井上請人。

    沈若華如此行徑,也叫園中的賓客疑惑側目。

    若說她清白吧,那坐四輪車的婦人剛剛小產,義憤填膺實在不似裝的;可若是說她不清白,她這樣光明磊落的讓人去請大夫,也難讓人以為她做了這傷天害理的事。

    除卻幾個感性些的,認定沈若華在裝模作樣,旁的賓客大都是觀望,看熱鬧的心態。

    沈正平臉色難看極了,他本是想借著此次機會,再攀一攀往日幾個同僚,沒想到就這麼被毀了。

    趁著下人去尋人,他差府上的小廝端了椅子過來,讓霍孤坐下,又命人奉了茶過來。

    半晌過後,太醫就趕來了沈府。

    來的太醫一位是章太醫,另一位則是一個眼生的。

    章太醫一臉不明的看著園中的情狀,直問究竟發生了何事。

    楊氏忍著怒火,指著金氏說道:「章太醫前陣子,給她診過一次脈,卻什麼也診不出。現下府上出了些事端,她說是我讓太醫隱瞞了她身子抱恙的真相。故而我請太醫,再替她診斷一次。」

    金氏看向章太醫,冷笑道:「太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為了避免仕途受損,還是說真話的好。」

    章太醫在太醫院多年,素來剛正不阿,何況他清清白白,被金氏這麼一說更是慍怒不已。

    他冷著臉起身上前,替金氏診起脈來。

    起初他神色如常,可沒過幾息,眼底便略過一抹錯愕。

    他愣愣的直起身子,被楊氏喊了好幾聲,才回過神來。

    楊氏見狀,便知事情不好了,「她身子如何?」

    「……回夫人,她體內,有存於大量丹砂……」章太醫面容有些糾結,也是一臉的懵,掀起衣擺跪下,「王爺,夫人,當時下官替她診治時,的確是一無所獲。下官並未隱瞞啊!」

    候在一邊的另一位太醫也走上前,診完脈后確認的說:「她體內卻有丹砂,足矣致幻。」

    民間請來的大夫所言也如出一轍。

    方喻懷雙眸閃爍,猛地指向沈若華,「我沒想到,你當初說會讓二嬸替你我隱瞞,竟然是用了這樣的計策!沈若華,她是你二嬸啊!你怎麼能如此惡毒!」

    沈宜香捂著嘴,貓瞳中滿是不可置信,「長姐……你居然真的……」

    蒹葭眼看時機已到,便順勢跪下,對霍孤說道:「請王爺明鑒!我們小姐和方喻懷絕無私情!我們小姐今晚之所以來此,是因為那丫鬟來找小姐,說夫人原來準備的煙花可以在戌時觀賞,是她引了我們小姐過來!」

    丫鬟目光閃爍,磕著頭道:「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奴婢從沒去過大小姐的院子啊!更何況夫人準備的煙花,早就因為府上的小廝不小心浸濕,而不能用了。怎麼可能在戌時放呢!請王爺明鑒!」

    「那你又為何突然出現在這!」楊氏喘息微重,盯著那丫鬟說道。

    「奴婢是想通過後花園,到前院去做事的。沒想到……沒想到卻在經過後花園時……看見了大小姐和表少爺在假山那兒,不知在做些什麼!奴婢一時害怕想要逃走,就被她抓住了!」

    丫鬟指著蒹葭說道。

    「這丫鬟的話,其實也有幾分可信。」之前那位有孩子的夫人為難的說道,「畢竟煙花可放的消息傳出來時,唯有我們幾個在。也獨有那個小廝知曉,他當時立即就去找了沈夫人,這丫鬟應該不會提前知曉,再告知沈小姐。」

    丫鬟好似有了底氣似的,連忙說道:「奴婢還親眼看見了,大小姐和二太太發生了爭執!大小姐她惱羞成怒推了二太太一把,幸虧有嬤嬤擋著,二太太並未掉進水中。大小姐當時還想再動手,幸好被表少爺攔了下來。」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若有、若有半分虛話,奴婢就、就不得好死……」

    「就是她,今晚邀我前來。我二人常在此會面,又聽聞煙花無法再戌時放,這個時辰此地絕對安全,所以我才前來赴約!」方喻懷指著沈若華不肯鬆口。

    「結果二嬸要去前院赴宴,又恰好路過此地。我見二嬸身子不適,就多問了幾句,我懷疑她對二嬸動了手。她一時惱羞成怒,竟然想推二嬸下水!」

    他面目猙獰的從懷中扯出一條絲帕,狠狠甩在地上,碾了幾腳。

    「我對你一片真心,你卻絲毫不在乎你我的感情,為保全自身陷我於不仁不義,還背地裡行這樣無恥之事!自今日起,我與你沈若華恩斷義絕!」

    他被削去的頭髮的那塊頭皮隱隱作痛,提醒著他若是此事不成,他會受怎樣的後果。

    事已至此,他不信沈若華有本事能翻盤。

    就算霍孤現在不信又能如何,只要他咬死了不鬆口,憑霍孤那樣驕傲的人,難道還會要一個破鞋嗎?

    沈宜香目光閃爍,她蹲下身將絹帕拿了起來,那帕子上帶著腳印,角落裡綉著一樹梅花。

    「這是的長姐的絹帕。」沈宜香目光失望的看著沈若華,身子微顫,「長姐最愛梅花,這針腳與長姐的女紅也一模一樣。長姐……香兒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霍孤難忍怒火,雙手緊握著扶手,硬生生留下兩道掌印。

    雖然他知曉,沈若華對此有應對之法,但看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如此坑害,便恨不得殺光了這些渣滓。

    沈若華安撫的看了他一眼,上前從沈宜香手中抽出絹帕。

    沈宜香沒能攥住絹帕,便抹著眼淚連連後退,「我看錯長姐了!枉我之前還求王爺替長姐洗清嫌疑,長姐此番作為,不但對不起我們這些相信長姐之人,更對不起平日對長姐一往情深的表哥!」

    她頓了頓,斗膽往前看去,顫聲道:「也、也對不起……方才為長姐仗義執言的王爺!」

    沈若華將絹帕攤平在掌心,撫著那紋路哂笑了聲,「我也沒想到,平日里看著小家碧玉的三妹,竟也會用這樣的法子害我。枉我在陸姨娘充軍之時,還答允她好生照顧三妹,原都是我一廂情願。」

    「三妹是恨極了我啊。」

    沈宜香心中狂笑,一絲得意被她強行按壓在眼底,嘴上委屈的說:「長姐怎可這麼說我。」

    「我所言是實是虛,你自己心知肚明。」沈若華嗤笑了聲,她拎著絹帕一角,慢悠悠的提到沈宜香眼前,「更何況,一個手絹罷了,能說明什麼?」

    「絹帕乃是貼身之物,女兒家的絹帕豈是外男能隨意拿到的。」沈宜香脫口而出,「表哥能有長姐的貼身之物,難道不可見長姐與表哥關係匪淺嗎?」

    「哦……原來如此。」沈若華漫不經心的點點頭,眼中浮上一抹狡黠,「那既然如此,不如三妹來給我們解釋解釋。為何這能證明許多事的絹帕上,繡的是三妹的名字?」

    沈宜香笑容一僵。

    「什、什麼?」她下意識的瞪圓了眼,恨不得將那絹帕瞪出一個窟窿。

    沈若華一本正經的將絹帕給了蒹葭,「不妨讓王爺來辨識一下吧。」

    她面容溫和,笑著說:「那從繡的根本不是什麼梅花,而是桃花。花瓣上用顏色稍重些的絲線,繡的好像是妹妹和表哥的名字吧?想必我並未看錯。」

    園中一片嘩然。

    連楊氏一行人也驚著了,方喻懷和沈宜香更是目瞪口呆。

    方喻懷緊張的上下牙打顫,「華……華兒你說什麼呢。那分明是你給我的絹帕啊!」

    蒹葭將絹帕呈給霍孤,轉過身緩緩說道:「我們小姐的每個絲帕,的確都會綉梅花。為了防止有人作祟,小姐特意吩咐下人,在每個絹帕的梅花中都縫了數。而且我們小姐平日里,也從不自己綉絹帕。」

    霍孤接過絹帕,他收過沈若華的髮帶,知曉她的手藝,手裡這絹帕不論是質地還是綉工都十分粗糙,根本不是她的東西,想必是這個機靈鬼知道有人盜走她的絲帕,在此之前特意換過了。

    他無聲的笑了笑,語氣中帶著笑意和讚許,「一香一懷,你二人倒是恩愛兩不疑。」

    楊氏忍不住走上前,「王爺,可否給妾身看一看?」

    霍孤一臉謙恭的遞了過去。

    楊氏拉直了那一片的布料,果然從花瓣里看出了「香懷」二字。

    她胸口悶著的一股氣頓時吐了出來。

    她攥著那帕子在手心,走到沈宜香跟前便是一掌。

    她把帕子往她臉上一丟,憤憤道:「你二人私相授受,還敢把此事往華兒頭上推!沈宜香,方喻懷,你二人好會算計!」

    站在邊上的石夫人一臉的不信,「絹帕上繡的真是她二人的名字?」

    楊氏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你若不信,便自己過來看。」

    石夫人一噎,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辨認過後,臉色立即難看了起來。

    見她這副反應,眾人也知曉,那絹帕上的確是沈宜香和方喻懷的名字。

    「沈小姐真是冤枉的?」

    「我就覺得不對,沈若華身為縣主,她圖那人什麼。原來真是陷害!」

    「這沈宜香也實是膽子大,分明是自己與人私通,還敢如此正大光明的陷害給沈若華。」

    「也不對吧,若真是她和那人私通,那沈家二太太之前看到的……她不也是……」

    金氏腦中的弦繃緊,忍不住吼道:「不可能!一定是你做了手腳!」金氏指向沈若華,一臉猙獰。

    沈若華挑了挑眉,問方喻懷道:「敢問表哥,還拿的出與我私相授受的證據嗎?」

    方喻懷咬了咬牙,「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把給我的絹帕掉包的。但你和我當初往來的書信,我一封封都還留在身邊!當初替你我傳遞書信的婢女!我也記得清清楚楚!你敢叫她來對峙嗎!」

    金氏緊繃的身子一松,她眼神往四處看了看,微不可見的鬆了一口氣。

    對,還有謝瑩那邊的書信呢。

    就算絹帕被掉了包,有書信和謝瑩,沈若華也沒法子證明自己的清白。

    人群后的一顆大樹旁,一道瘦弱的身影正小心翼翼的往這邊看著。

    方喻懷的話遙遙傳入她耳中——

    「我記得那婢女,名叫謝瑩!當初她無意中發現你我來往之事,你便要她日日替你我傳遞書信。你若敢,便把她找來此處對峙啊!」

    謝母身子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和希冀。

    那一邊,沈若華聞言忍不住笑了,可這笑不入眼底,看著陰森的很。

    「怪不得謝瑩突然要來我院子做事,原來亦是你們計劃中的一環。」

    「好的很,我未曾做過的事有何可怕的。」

    「喊她過來,倒不如親自去我院子尋人。」

    沈若華利落的轉身往石橋走去,蒹葭立即跟了上去。

    眾人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還不曾回過神來。

    沈正平忙不迭的要去接霍孤,誰知他自己站起,看也不看沈正平,便追了上去。

    在場的賓客也被吊起了好奇心,急於知曉真相究竟為何。

    紛紛提步跟上。

    謝母混在人群之中,激動又緊張的攥起拳。

    自從瑩兒被沈若華控制,和她已有好長一陣子沒見過面了。

    此次她依照沈若華吩咐做事,希望能救出瑩兒。

    謝母暗暗念佛,盼望女兒平安。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驚蟄樓。

    由於丫鬟房在前院邊,眾人便都跟了進去。

    因著筵席的緣故,驚蟄樓的不少下人都去了前院幫忙,丫鬟房內漆黑一片。

    蒹葭為首推開下人房的院門,燭光將庭院照的一覽無餘。

    「謝瑩?」

    蒹葭提著燈籠邁進庭院,一邊走一邊喊道。

    庭院里進不了太多的人,眾人便紛紛候在外頭,議論紛紛。

    謝母垂著頭,好不容易擠到前頭些,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庭院中的情況。

    蒹葭來到謝瑩房前,她因為是一等丫鬟,有單獨的房,今日她又恰巧身子不適獨自在房中歇息。

    蒹葭叩著門,「謝瑩?謝瑩!」

    沈若華跟了過來,直截了當的推了門。

    房內一片漆黑。

    蒹葭提著燈籠走了進去。

    「謝瑩?」

    後頭的下人跟進,摸到桌邊,點亮了桌上的燈燭。

    她正打算退後,卻猛地對上了一雙猙獰的面孔,一聲尖叫從喉中迸發——

    「啊——」

    她腳下一滑,狠狠跌坐在地上。

    燭光照亮了房中的情況。

    只見謝瑩癱軟在椅背上,雙眼瞪的滾圓,卻看不到一絲神采。

    她雙手無力的垂在身子兩側,臉色青灰,口吐白沫,顯然已經一命嗚呼。

    楊氏趔趄著跌出了廂房。

    在庭院中的金氏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方喻懷看見死了的謝瑩時,才長舒了一口氣,繼而高喊:「她死了!她死了!沈若華!一定是你乾的!是你殺人滅口!」

    霍孤不悅的擰起眉,一個眼刀制住了方喻懷的尖叫。

    他餘光瞥見奔出去的石夫人,捻了捻指腹。

    石夫人跌跌撞撞的奔出了廂房,她顯然是第一回看見這樣的場景,嚇得連路都走不穩了。

    「石夫人?怎麼了呀?出什麼事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詢問起她。

    謝母心慌的不行,雙腿打著顫,豎直了耳朵聽著。

    石夫人拍著胸脯,說出來的話都嚇成了氣音:「那個……那個丫鬟死了……一定是沈若華、是她滅了口。」

    「什麼!!」

    站在人前的賓客還未來得及驚詫,身子便被人往邊上狠狠一推。

    她只來得及看見一道殘影,痛呼了聲罵道:「是誰!」

    前頭的幾個賓客被擠得一懵,有個眼尖的丫鬟說:「好像……好像有個下人跑進去了。」

    沈若華幾人站在廂房之中,太醫正檢查著謝瑩的屍身,遺憾的搖搖頭,「此人身亡有一段時辰了。」

    霍孤聞言,下意識的看了眼沈若華。

    沈若華半點不緊張,察覺到他的目光,還有閑心與他對視,安撫的笑了笑,無聲道:不必擔心。

    分明是不怎麼輕鬆的時候,他還擔心著沈若華,現下卻被她感染,臉上多了一抹笑容。

    他心想,他合該相信他的小姑娘,她聰慧、機警、強大,根本無需他的保護。

    「先將人抬出去吧。」沈戚開腔,「我命人去通告大理寺。」

    幾個小廝上前,架起謝瑩的屍身抬出了廂房外。

    沈若華轉過身邁出門檻,剛走下石階,便瞧見一個身影,飛撲到謝瑩的屍身上。

    那兩個小廝嚇了一跳,手下動作一松,謝瑩的屍身便被謝母抱在了懷裡。

    金氏被她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她迅速垂首拍了拍胸脯,嘴角微微上揚,牽出一道譏諷的笑容。

    「瑩兒!」謝母搖晃著女兒的身子,頓時泣不成聲。

    她抱人的雙臂微微顫抖,痛不欲生的吼:「我的女兒!我的女兒!」

    「娘沒能保護你,娘對不起你!」謝母努力想將謝瑩的雙眼合上,顫抖的雙手卻怎麼也難以覆下去。

    她不敢相信,半個月前還在她面前笑容嫣然的女兒,居然變成了一副冷冰冰的屍身。

    她心痛的滴血,怨恨的滴血!!

    她不明白,為何她都按照沈若華的吩咐做了!

    她卻依然要為了一己私慾殺了她的女兒!

    謝母猩紅著雙眼望向沈若華。

    她輕輕將謝瑩的屍身放下,繼而猛地起身,朝著沈若華撲了過去。

    霍孤和沈戚眼疾手快,不約而同的拉住沈若華的手,將她拉到了身後。

    然而謝母根本沒能過來,那兩個小廝迅速將她攔了下來。

    她不依不饒的掙扎,撕心裂肺的嘶吼——

    「沈若華!你為什麼要殺我女兒!我什麼都照著做了!我幫你在二太太的葯里放了丹砂!我幫你害人就是為了我女兒能活命!你為什麼還要殺了她!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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