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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嫡女很迷人 - 第二百三一章 生辰(二更)字體大小: A+
     

    展月走上前攬住展老夫人的手臂,笑著說道:「祖母,這是福山縣主,楊伯伯的外孫女。」

    「給老夫人請安。」沈若華雙手平舉在眉前,對展老夫人深深一躬。

    展家的老夫人是將門出身,年輕時是個了不起的女將軍。

    許是年輕時征戰沙場落下了病根,到了現在這個年紀病也多了起來,展家為了老夫人的身子,時常把她送到山上住,修養身心。

    展老夫人親手將她攙起,笑容溫和:「不必多禮。你這份善心難得,現在鮮少有官家的姑娘有你這份善心了。」

    「展老夫人謬讚。」沈若華自謙的應了聲。

    住持很快就離開了展老夫人的住處,去處理護國寺的事了,展老夫人將沈若華迎進了屋中。

    老夫人畢竟年紀大了,就算是住在山上,也僅僅是吃齋念佛,平素的和住在展家沒有差別,廂房之中的炭火燒的足,老夫人身子骨不好,進了屋便上了榻用錦被蓋住腿,免得著涼。

    展月和沈若華分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展月肚子里好像有說不完的話,饒是沈若華這樣慢熱的人也對她頗有好感,展老夫人被她逗得開懷大笑,直點著她的鼻尖逗她道:「整日風風火火的,沒一點丫頭的樣子,你看看你華姐姐,你學著些,免得日後賴在府上嫁不出去嘍!」

    「祖母可別唬我,爺爺說了,月兒性子和祖母最像,祖母都能嫁爺爺那樣好的人,月兒一定也能找到!」展月抬了抬削尖的下顎,驕傲的嘟起紅唇。

    沈若華笑彎了一雙眉眼,說道:「月兒性子這般活潑,日後若嫁了人,怕是府上要少了不少的趣味,屆時便捨不得月兒了。」

    展老夫人眉眼稍垂了些,摸著展月柔軟的髮絲,輕吐了一口氣,慢悠悠道:「是呦,月兒若是嫁了人,祖母這心怕是再安定不下來了。月兒要擦亮眼睛,尋個好人家啊,要不你這性子,祖母哪裡放心的下……」

    展老夫人說著說著竟哽咽起來,展月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連忙抬頭替展老夫人抹去眼淚,焦急的說:「祖母別哭,您若是擔心月兒,大不了月兒不嫁人了。月兒就一直在府上陪著祖母,哪兒也不去。」

    展老夫人撫摸著展月的側臉,眼淚順著褶皺的面龐漸漸划落:「月兒,你得記住了,屆時結親,定要聽你爹娘的話,這世間男子多薄倖,你看中的,未免就是能一輩子待你好的……」

    展月直起腰身,牢牢環住展老夫人:「祖母你放心,月兒一定聽話,您別傷心了。姑姑的事都過去這麼久了,您再傷心,傷的是自己的身子啊!若是姑姑還在,定不會希望祖母這樣的。」

    展老夫人垂下頭,接過嬤嬤呈上的絹帕抹了抹臉上的淚,拉著展月坐下,「好孩子,祖母不傷心了。」

    她看向坐在對面的沈若華,牽強一笑,「讓沈丫頭看笑話了,人老了,總是會想往日那些憾事……」

    沈若華點了點頭,「老夫人節哀。」

    她頓了頓,思忖半晌說道:「恕若華失禮,老夫人方才說的,是老夫人的女兒?不知,她是如何去世的?」

    展老夫人笑容有些悲戚:「算不得失禮,這些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沈丫頭年紀小,你娘怕是沒和你說過,我展家和你沈家有過一段姻親,便是我女兒和你已經去世的祖父。」

    沈若華一愣,顰眉說道:「可是,我並未在沈家祠堂,看見過老夫人所說的、展小姐的牌位。」

    展老夫人喘息漸漸加重,指尖死死捏著手裡的木質佛珠,「當年你祖父懷疑我女兒與人私通,奪了她的掌家權將她囚禁在府上,結果她上吊自殺了。你祖父將休書送到展家,小女被休,自然不能入你沈家的祠堂!」

    沈若華垂眸,等展老夫人平復了心緒,才抬眸問道:「老夫人確定,展小姐真的與人私通了?」

    「小女是被陷害的!」展老夫人哭道,「你那祖父身亡后,便有人出來指認,私通的書信皆是他吩咐,他厭倦了小女,覺得她胡攪蠻纏,便想找由她休了她,不成想她卻自己上吊自殺了。」

    展老夫人說起女兒難免情緒激動,伺候的嬤嬤上前好一頓的安撫,才叫老人家心神安穩下來。

    沈若華將她鎮定的過程看下來,心裡暗想,展氏的死因怕是不能告訴展老夫人了。

    原來當年方氏利用了沈老爺的死,將自己的罪行隱瞞了過去,怪不得展家這麼多年都沒有懷疑。

    為了不驚擾展老夫人,沈若華和展月便尋了個借口離開了廂房。

    日頭逼近晌午,山上的溫度高了些,籠罩在山間的濃霧也漸漸消散了不少。

    「再過一個時辰便能下山了。」沈若華大抵推測了個時間。

    展月一改方才的活潑,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她攪了攪手指,說道:「華姐姐,你陪我去給姑姑上柱香吧。」

    「展小姐葬在護國寺?」沈若華問道。

    「爺爺說祖母信佛,覺得葬在護國寺邊上能讓姑姑亡魂好受些。」展月領著沈若華往展氏的墳去,「姑姑就葬在後山,祖母看似是為了清修才住在護國寺,實則是放心不下姑姑。」

    「展小姐死的的確無辜,這還是我第一回聽說展小姐的事,平日府上從不曾有人提起。」

    「若不是沈老爺死了,祖母定不會輕易饒過他。」展月捏緊了粉拳,憤懣的說道。

    沈若華跟在展月身側,慢悠悠的開口:「祖父的確荒唐,雖不曾聽說展氏的事,但我常聽府上的嬤嬤提過,祖父在世時行事荒唐,還曾做過寵妾滅妻的事。」

    「聽聞他有不少的侍妾,怪的是我從未在府上見到過,祠堂里也只有三叔生母姨娘的牌位。」

    走在前往後山的小徑上,道路有些泥濘,習嬤嬤上前攙著沈若華,忍不住搭話:「自從老爺死後,那些姨娘就都被老夫人趕到別莊去了,老夫人不喜歡府上的人提起以前的事,所以小姐才不知道。」

    展月聽她這麼說,好奇的看了過來,「這位嬤嬤知道沈家以前的事?」

    「回展小姐,奴婢剛跟夫人來沈府時,沈老爺才剛去世不滿一年,所以奴婢也知道些。」習嬤嬤溫柔道。

    展月:「那嬤嬤知道我姑姑的事嗎?」

    「小姐。」攙著展月走路的老嬤嬤輕聲喊了她一聲。

    展月漫不經心的說:「嬤嬤別擔心,我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小姐若是想聽,奴婢便挑一些知道的說吧。」習嬤嬤咳了咳嗓子。

    「奴婢聽府上的老人說過,先老爺有個很寵愛的妾室,姓展,比老夫人小了一半還多,先老爺當時寵愛的不行,將老夫人的掌家之權都給了展姨娘。只是、只是不知為何,展姨娘突然就發現與人私通,就上吊自盡了……」

    習嬤嬤垂下眼瞼,「展小姐恕罪,奴婢知道的,也只是東拼西湊來的,小姐聽個大概就好,此事畢竟過去多年。」

    展月埋頭走路,沉默須臾問道:「嬤嬤,沈家的先老爺,真做出過寵妾滅妻的事嗎?」

    「這名聲當時就是在展小姐嫁過來后才有的。」習嬤嬤如此說,便已經點出妻妾是誰了。

    沈若華撩了撩眼皮看了過去,見展月垂著頭一臉沉思,出聲問道:「想什麼呢?」

    展月忽然停下了步子,攙著她的嬤嬤一臉莫名:「小姐……」

    「嬤嬤,你們先走遠些,我有些事想和華姐姐說。」展月鮮少有嚴肅的時候,冷臉時還是頗有氣勢。

    跟著她的一老一少順意離開,習嬤嬤和蒹葭也跟著退開了幾丈。

    「華姐姐跟我來。」

    展月拎起裙擺,領著沈若華進了林中。

    她謹慎的四下看了看,才對沈若華說道:「華姐姐,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沈若華點了點頭,展月順勢說道:「請姐姐回府後,幫我查一查當年我姑姑和沈老爺的事!」

    沈若華眼底精光一閃,面上卻愣了愣,道:「此事不是已有定論?」

    「實話告訴姐姐,姑姑的事展家包括我爺爺在內,都從未相信過。祖母堅信是沈老爺害死我姑姑,是因為爺爺和我爹娘不想祖母再繼續為姑姑傷心,祖母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若是得知真相,爺爺怕她受不了。」

    沈若華心下不免震驚了一瞬,她迅速斂眸收斂表情,又道:「這十幾年,你爹娘和展老爺,都沒能找到真相?」

    「我知道的不多,爹娘不與我講,告訴我這些,是為了讓我安撫祖母時不要露餡。」展月悄聲說道,「我娘說當年的事做的滴水不漏,任憑爺爺怎麼查都查不到疑點,又礙於姐姐父親的身份,不能光明正大的查,這才耽擱這麼多年。」

    「今日既與姐姐相識,月兒想請姐姐幫幫我,找到我姑姑身亡的真相!」

    「……」

    展月見沈若華久久沒有說話,心下漸漸忐忑起來,也猛地察覺到自己此舉太過莽撞。

    沈若華對她再怎麼溫和,她也是沈家的親孫女,要她查究竟是沈家誰害死了展姑姑,不就等於要她大義滅親么!

    若是她扭頭就把這事告訴沈家人怎麼辦?

    沈若華沉默這一陣,展月已經把事情想到最糟,整個人都蔫了。

    她無精打採的抬起眼皮,喏喏道:「我把這事告訴姐姐,姐姐不會告訴沈家別人的,對不對?」

    沈若華正想著要怎麼把展姑姑的死訊透露給展家,就聽見展月這話,順勢一抬頭,就瞧見了她小鹿一樣渴求的目光,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俊不禁。

    沈若華抬頭揉了揉展月的腦袋,「放心,我不說。你回去告訴你爹娘,我會儘力幫你們調查展小姐的事。」

    「真的!」展月一蹦三尺高,絲毫不懷疑沈若華這話的真實性,圍著她笑的很是開心。

    過了會兒回過味兒來,她才開始懷疑:「姐姐為何願意幫我姑姑呢?」

    沈若華面不改色的告訴她:「你只需知道,我會幫你就是。旁的你就不必操心了。」

    沈若華拍了拍她的頭,便往小徑上走了。

    展月問不出也索性不問了,蹦蹦跳跳的跟在她身後。

    兩人祭拜完展姑姑,便往回走了。

    山路上的積雪化了以後,馬車便行上了寺門前。

    展月扶著展老夫人上了馬車,和沈若華此行后,便離開了護國寺。

    沈若華清點了送上來的東西,將手抄的幾本佛經交給住持,也乘上馬車下了山。

    臨近黃昏,沈若華才回到沈府,她將從住持那兒討來的一串開過光的念珠送去了長鶴堂。

    沈老夫人知道她是為了自己生辰,去護國寺替她討的東西,很是歡欣,當即就戴在了脖子上。

    沈若華在長鶴堂留了會兒,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楊氏坐在沈若華廂房內綉著小樣,聽聞她回來了才出來接,拉著她進了屋。

    換下裘衣,烹上熱茶,楊氏屏退了屋內的下人,詢問道:「事情還順利嗎?」

    沈若華點了點頭。

    不錯,她此行不是為了進香,也不是為了捐贈,更不是為沈老夫人祈福,而是沖著展老夫人去的。

    展老夫人每次除夕都會去護國寺住一陣,沈若華本打算將展姑姑的事旁敲側擊的告訴她,不成想卻在半路遇上了前來接人的展月,得知了展家這麼多年從未信任過當年的「真相」。

    沈若華將今日種種盡數告訴了楊氏。

    楊氏也頗為驚訝,沈若華說道:「今日回去,展月必定把今日的事告訴她爹娘,這後面的事還是母親出面吧。」

    「好,只是此事要如何牽引出來,倒不是件好辦的事。」楊氏遲疑道。

    「娘你放心,我有法子。」沈若華緩緩一笑。

    …

    …

    轉眼便到二月末了。

    沈府紅綢高掛,入門即可見影壁上垂掛著一個大大的壽字。

    沈府前的賓客絡繹不絕,一箱又一箱的賀壽禮摞了好幾層,下人都來不及搬進府庫,堆了不少在前院。

    沈老夫人穿著紅色金紋的壽衣,額上綁著紅色抹額,歡喜的連眼角眉梢的褶皺都看不見了。

    她可少有這樣光鮮的時候,單看這六十大壽的來賓便可見她地位之高,即便知曉人家是沖著楊家和沈正平來的,沈老夫人心裡頭也高興,站在沈府前接待賓客,直到站不住了,才跟著孫子孫子回了前院堂中。

    筵席擺在前院之中,細數下來好幾十桌的酒席,並未入席前,賓客便在暫設的地方歇腳聊天。

    楊府的人也過來祝壽,和沈老夫人見了一面便離開了,楊老夫人拉著楊氏領她在沈府走動,楊太師和楊景恆遇見幾個朝堂之中的朋友,也不知去向了。

    楊清音拉著沈若華在沈府的亭子里坐下,二人聊了沒幾句,不遠來了個女子,身姿款款拾級而上。

    「小女明珠,給兩位姐姐見好。」她笑著一俯身,嬌滴滴的開口。

    沈若華不認得她,目光詢問的看了看楊清音,楊清音面露不耐之色,顯然認識她是何人,且不怎麼待見她。

    她道:「羅小姐,我與縣主在此說話,你連通報也不通報一聲,就自己走過來了,羅小姐沒學過規矩嗎?」

    楊清音鮮少有這樣尖利的時候,沈若華一思索她這話,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子,恍然想到了什麼。

    羅明珠癟了癟嘴,委屈的往後退了退,「明珠只是看見了清音姐姐,想過來和姐姐打個招呼,姐姐何必這般針對於我。難不成,是姐姐聽了誰人的話嗎?姐姐可千萬莫要信她,因著母親的緣故,婉姐姐總是不領會我的好意,常在外詆毀我的名聲,我、我實在是無辜……」

    「究竟是你詆毀羅婉君,還是她詆毀你,你自己心裡有數!」楊清音站起身,目光冷酷,「羅明珠,我哥哥已經和羅婉君訂了親了,即便還未定好黃道吉日成婚,她二人也是未婚夫妻。你整日纏著姐姐的夫君,你要不要臉?」

    「我!」羅明珠被楊清音罵的臉色漲紅,也顧不得狡辯,拎起裙子便小跑離開了歇腳亭。

    楊清音氣沖沖的坐了下來,沈若華讓她冷靜了會兒,才笑著問道:「怎麼,表哥和羅姑娘終於定下了?」

    楊清音吐了口濁氣,「定下了,好說歹說,哥哥總算是肯鬆口了。不過羅姐姐也是痴情,我之前見哥哥同她說過心有所屬,無法娶她,要她另覓良婿,她硬是不肯。後來也不知她做了什麼,哥哥漸漸不怎麼排斥她了。再後來祖母怕夜長夢多,就趁著哥哥立場鬆懈跟他再提訂親的事,他便應下了。」

    「這是好事。」沈若華鬆了口氣,「若是有情人終成眷屬,那就最好了。」

    沈若華和楊清音在亭中坐了片刻,府上的下人前來尋人,對沈若華道:「大小姐,祠堂那邊開始上香了,老夫人請您過去。」

    「好。」沈若華應聲起身,同楊清音告了別,改道往祠堂走去。

    祠堂設在沈府後院,位置安靜,平日辦宴不會吵到沈家的諸位祖宗。

    但府上但凡有盛大的日子,都會過來給祖宗上香。

    沈若華到時,沈老夫人和沈正平兄弟已經上完香離開了。

    祠堂外空無一人,小廝解釋道:「前院那邊賓客太多,老夫人就讓老爺和夫人上完香的先過去了。」

    沈若華點點頭示意自己知曉,讓小廝留在祠堂外,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本以為祠堂里沒人了,沒想到竟有個身影立在祠堂的眾多牌位前,他背手而立,身上被一股凄涼和壓抑的氣氛籠罩。

    沈若華進門的動作驚到了他,扭頭過來,沖她點了點頭:「是華兒啊。」

    沈若華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原來是三叔,三叔怎麼還不去前院呢?」

    沈正業目光躲閃,「沒事,只是許久沒來上過香,想多待一會兒,免得先祖怪罪。」

    他遲疑的這一陣,沈若華已經點燃了一炷香插了上去。

    她掃過眼前的幾排牌位,目光慢慢落在位於邊角之上的一個小牌位上。

    細想,沈正業方才就是站在這個牌位之前。

    沈若華笑了笑,對沈正業道:「三叔是在悼念陶姨娘嗎?」

    沈正業目光一閃,咽喉下意識的動了動。

    「我聽母親說過,陶姨娘生前,祖父十分寵愛她。只是紅顏薄命,祖父走了沒多久,陶姨娘也跟著他去了。」

    沈若華頓了頓:「若是我沒記錯,陶姨娘好像就是在祖母生辰那一日,服毒自盡的吧……」

    沈正業垂下頭,睫毛遮掩的眼中劃過一抹淡淡的恨意。

    「可惜了。」沈若華輕嘆了一聲,「祖母之前還與我感慨過,說往年祖父在世時,沈府多麼多麼的熱鬧,現下祖父沒了,後院的諸位姨娘相繼去世,唯剩祖母孤零零一個人。唉……」

    「瞧我,祖母大壽的日子,說這些傷感的做什麼。」沈若華笑了笑,同沈正業告了別,扭身離開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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