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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嫡女很迷人 - 第一百九五章 撕破臉字體大小: A+
     

    侍郎府,子時

    何氏被大理寺的人連夜帶走,沈家眾人也一道離開了丞相府。

    沈家女眷去的不多,只乘了一輛馬車,沈若華坐在楊氏身側,安撫的摟著她的肩。

    楊氏看上去有些低迷,面上的表情卻是淡淡的,沈老夫人坐在最中央,目光不斷瞥著她,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手杖,慢悠悠開口:「似梅,你日後可要多長几個心眼兒,別總是鬧出這樣的事,連累了闔府,這是沒出什麼事,若是真出了事,你要怎麼承擔這後果?」

    沈若華厭惡的皺了皺眉,縱然沈老夫人再怎麼不喜歡楊氏,當眾說這樣的話未免也太傷人了些,她斂了斂眸,冷著嗓子開口:「只聽說過千日做賊,卻沒聽過千日防賊,這樣的飛來橫禍,又有誰能預料。這壞心藏在人的心裡頭,老夫人還要母親一個個的去掏別人的心窩子,看看那心是黑是紅嗎?」

    沈老夫人被沈若華這麼一嗆,頓時沒了話說,氣鼓鼓的瞟了她一眼,沒好氣的別過頭。

    夜色已深,回到沈府後,楊氏便推沈若華回去休息了,沈若華這一路都小心著楊氏的臉色,看她雖然眉宇間有些憔悴,但還說不上是十分惦念此事,點上安神香,也能一夜安眠。

    沈若華吩咐陳嬤嬤照顧好楊氏,沉月閣埋了多日的穢物不大適合住人,楊氏便去了府上旁的廂房小憩。

    沈若華領著蒹葭回到驚蟄樓,習嬤嬤候在門口,立即上來打聽了後事的經過,解氣的笑了。

    「沐浴的水已經給小姐備好了,小姐好好泡一泡,今夜睡個好覺。」習嬤嬤攙著她進了耳房,屏風后的木桶中,水還是溫熱的冒著熱氣,上頭浮著一層花瓣,撒花的侍女欠身見禮。

    道了句:「見過大小姐。」

    便盡數退了出去。

    半個時辰后,沈若華才坐到廂房內,半乾的青絲披散在肩,屋內的檀香騰起縷縷煙絲,實在是難得的安寧。

    沈若華坐在妝台前,有一搭沒一搭的用銀梳梳發,望著鏡中映出的自己,抿了抿紅唇。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沈若華知道這個道理,也知道想做賊的人,永遠都會抓著你,只要看到一絲漏洞,便能使出千方百計讓你萬劫不復,最好的辦法,便是將這些人,盡數扼殺在發芽之際!

    她用力順下銀梳,溫潤如水的眼底蒙上一股陰氣,她本是想徐徐圖之,但這次的事讓她突然意識到——蟄伏雖然能一擊斃命,中間要承受的風險卻太大,她若只有自己便罷,偏偏還有個軟肋在身邊。

    沈府牛鬼蛇神太多,有些人的存在實在太過礙眼,興許,她要儘快動手才行。

    沈若華將銀梳放在桌上,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她正聚精會神想著,房門突然被叩響,沈若華思緒回來,咳嗽了一聲道:「進來。」

    習嬤嬤應聲而入,手裡抱著一截半人高的木頭,沈若華別過頭看了兩眼,嘴角彎了彎,「這桃木,嬤嬤何時找的?」

    習嬤嬤走上前,說道:「老奴早就派人出去搜羅了,聽說桃木能辟邪,小姐這陣子接觸了那些不幹凈的東西,在屋裡放些桃木也能安安心心,老奴讓蒹葭也給夫人送去了一棵,擺在屋裡就行。」

    沈若華點點頭,「嬤嬤找個地方放吧。」

    習嬤嬤或許早就挑好了位子,將桃木平放在了內閣的長桌上。

    她轉身走到沈若華身前,拿起桌上的銀梳替她順發,一邊梳,一邊感慨的嘆著氣:「老奴往日只聽說過,那些玄妙的術法,本以為是唬人的江湖騙術,卻沒想到真有害人之效。相夫人當真是活該!若她沒存害夫人的心,現下相府哪裡會這般不寧,依老奴看,她這相府大夫人的寶座,怕也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也好,給夫人出一口惡氣!」習嬤嬤捏著她的發尾,慍怒道。

    沈若華頷首一笑,不置可否。

    她指尖微動,摩挲了一下指腹,心中暗暗作笑。

    她相信因果循環,卻不怎麼信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又怎會依靠這虛無縹緲的事來對相府動手。

    白青掉下馬摔斷腿,白雲星落水,丞相府半夜失火,她只信自己,至於那些咒術,靈不靈,無非是個遮掩。

    …

    …

    次日一早,大理寺升堂審理何萍,京城半數的百姓在大理寺門外圍觀。

    皇帝一早便收到大臣呈上來的摺子,十有八九都記錄了此事,皇后尚在禁足,皇帝便派遣了協理六宮事的文貴妃,前往大理寺聽堂,若是定下了何氏的罪,那往日她身上的誥命,也不能繼續給一個罪人。

    貴妃的轎攆慢悠悠的停在了大理寺,文貴妃穿著貴妃朝服走下轎攆,四下百姓伏地行禮:「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文貴妃徑直往府衙內走,忽聞身後傳來馬蹄聲,停下步子等候片刻,便瞧見了走下馬車的沈家人。

    沈老夫人抬頭看見文貴妃,忙不迭的走上前行禮,「臣婦給貴妃娘娘請安!」

    「沈老夫人不必多禮。」文貴妃不冷不熱的抬了抬手,看了她一眼便移開了目光,帶著護甲的蔥蔥玉指朝沈若華招了招:「福山,過來給本宮瞧瞧,多日不見,彷彿又好看了些。」

    楊氏礙著身子緣故沒來,沈老夫人領著金氏母女和沈若華一道來的,文貴妃一眼也沒看沈蓉,反倒對沈若華異常的熱情和滿意,拉著她近前,笑著與她說笑,好似母女似的。

    沈蓉有些妒恨,冷著臉埋下頭。

    沈若華被文貴妃拉進府衙內,與大理寺卿在堂后見了面。

    「臣展迎給貴妃娘娘請安——」大理寺卿掀起朝服,伏地給文貴妃磕了個頭。

    文貴妃連連道:「大人請起,莫不要行這樣的大禮,本宮今日來,是奉了皇上的命,來聽一聽相夫人何萍的事。大人該如何審就如何審,本宮帶來了言官記錄,屆時拿回宮給陛下一觀即可。」

    「是,娘娘。」

    稍許,升堂。

    文貴妃坐在展大人下首,她不笑時冷著臉,看著威嚴又唬人。

    相府的人也到了,丞相坐在文貴妃對面,身旁坐著白家的老夫人,尚在病中的白雲錦竟也來了,她腿傷未愈,身後的丫鬟推著四輪車來的,她臉上上了些妝,掩蓋了她蒼白的面孔。

    展大人拍了驚堂木——

    「來人,領罪婦何氏上堂!」

    何氏被幾個衙役拖著進了高堂,她身上的華服和珠翠都被扒了,不過在大牢住了一晚,身上就滾落了一身的贓物,看著狼狽不已,若非那張臉還乾淨些,旁人定認不出,這一位是當初風光無限的相夫人。

    「堂下何人!」

    「我、我乃是相府大夫人!」何氏梗著脖子,半點不服輸。

    展大人:「好,那你就說一說,是如何找人施借運咒術,害沈府大夫人的吧!」

    何氏喘著粗氣,眼睛紅腫:「我是找人施咒害她,但大人,楊似梅可沒有死啊!她現在還活的好好的!甚至因為我找了個蠢貨施咒,反倒害了我相府!她楊似梅該感謝我!我有什麼好說的!」

    沈老夫人怒急,走上高堂對上說道:「大人,您可不要信她的鬼話,她先是找人施咒害我媳婦,我那媳婦人忒老實,把埋著穢物的東西在房裡頭放了半個月,結果身子越來越不景氣,要不是無意間送走,現在興許早就沒命了!」

    「她便是蓄意害人,害了我兒媳一人不夠,還想我沈家都給她陪命,這樣的毒婦,焉能放過啊大人!」

    何氏眯了眯眸,仰頭說道:「你說她病重,但我第二次施咒時,早已把之前欠她的都還給她了,否則她能撿回一條命嗎!你沈家不謝我便罷,還要我做什麼解釋!我是害了楊氏,但也付出了代價,我何罪之有!」

    「你自然有罪。而且,是罪無可赦!」

    有些低啞的嗓音在衙門前響起,雖不響,卻足夠抓住在場之人的心神。沈若華耳尖動了動,眼尾稍抬望了過去。

    在坐的幾人立即站了起來,大理寺卿從高堂走下,快步迎了上去,「給榮親王請安——」

    「王爺!」

    在場眾人跪了一地,沈若華雙手疊放在膝頭,思及他過來的目的,心裡微微一暖。

    丞相和文貴妃也走了上去。

    丞相頷首作輯:「王爺好,王爺怎麼來了,難不成是陛下,有什麼吩咐?」

    霍孤漫不經心的撩了撩眸,淡淡道:「丞相家妻的事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本王正巧想到,手裡似乎有些證據,能幫展大人的忙。。」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眾人,目光遲遲落在沈若華頭上,凝視了片刻,剋制的移開,斂眸理了理翻開的袖口。

    「都起來吧。」

    「謝王爺——」

    丞相蹙了蹙眉,問道:「王爺找到了什麼證據?可否拿出來給下官一觀。」

    「所有案卷都在皇兄手中,涉案之人已經下了大牢,三日後問斬,本王前去審了審,從他口中得知了一件有趣的事。」霍孤頓了頓,目光移向何氏,緩緩道:「相夫人,可知道是什麼嗎?」

    何氏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本就只穿了一件囚衣,汗珠將囚衣浸濕,便什麼都看的清楚,知道她慌了,白老夫人頓時驚起,指著她便罵:「你又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沈若華盯著霍孤看著,聽他一番話說來,心裡也有了推測,只是沒想到他行事如此利索,這麼快就抓到了三真觀的觀主,想必楊氏那一日在三真觀見到他,他本就是過去調查那道觀的真假的。

    沈若華摩挲了一下指尖,心裡忽然想起:似乎前世,這三真觀並未被發現什麼怪異之處,而三真觀的觀主被傳是真正的世外高人,頗受皇帝的推崇,不成想前世沒能拆穿他,現世卻被霍孤解決了。

    「……沈姑娘?沈姑娘!」

    耳畔傳來焦急的呼喊,沈若華猛地回神,才發覺堂內人皆在看她。

    大理寺卿焦急的問:「沈姑娘可聽見王爺方才說的了?」

    沈若華抿了抿唇,「煩請王爺再說一次,我……我方才走神了。」

    霍孤彎了彎嘴角,嗓音柔和了些:「本王命人給你的丹藥,你可帶在身上了?若沒有也無妨,可叫人現在去取。」

    「不必。」沈若華頷首,從袖籠取出一個小匣,遞給大理寺卿:「就是這個了,這丹藥是三真觀的觀主給我娘的,裡頭的東西我找人看過,都是些慢慢發作的毒藥,多虧王爺發現不對,換走了我娘的葯。」

    坐在邊上的白雲錦緊攥著手,尖長的指甲嵌入肉中,臉上的笑容十分僵硬的開口:「王爺待華兒真是親厚,不但對沈夫人關愛有加,還為了沈夫人和華兒特地前來,王爺的恩情,華兒可不能辜負了。」

    沈若華斜睨了她一眼,彎了彎嘴角:「王爺雪中送炭,還救了我娘的命,我自然感激。但白姐姐如今坐在這裡,眼看著生身娘親身處水深火熱之中,卻連一個眼神都欠奉,未免叫人寒心了些。」

    白雲錦隱晦嘲諷沈若華與霍孤關係親密、私相授受,卻被她內涵不顧生母死活心腸冷血,不可謂不毒。

    白雲錦緊咬牙根,迅速垂頭做出悲傷的模樣:「娘鑄成如此大錯,不但害了梅姨,還害了相府的人,縱然我不想母親出事,但又怎能違背良心!華兒這麼說,便是怪我了,是我沒能阻止娘犯下大錯,請華兒原諒我!」

    霍孤側了側頭,往白雲錦看去,掃了她幾眼,淡漠道:「你,便是何氏的長女白雲錦?」

    白雲錦看著他的面孔,莫名紅了臉,深吸一口氣道:「正是臣女。王爺認識臣女?」白雲錦試探著問。

    霍孤笑容冷了些,「不識。」

    白雲錦笑臉一僵,又聽他說道:「不過,本王倒是從一人嘴裡,聽過你。」

    「齊言,去把他帶過來。」

    沈若華往堂外看了看,已經安了心,她目光稍抬,落在白雲錦稍顯蒼白的面孔上,雙眸一眯。

    大理寺卿覺得此處怕是沒有他用武之地了,他將霍孤請到上首,等了半晌,一人從堂外進來。

    何氏扭頭一看,眼底登時竄上一股怒氣,騰的站了起來朝他撲了過去——

    「是你這個沒用的東西!你還敢出現在此!你害的我這般凄慘!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那天師不停閃躲,齊言面上很是不耐,見何氏不依不饒,乾脆上前扭斷了她的手。

    何氏痛呼了聲,連連後退,看著齊言的眼神滿是驚恐。

    天師跪在堂下,面上帶著愧色:「大人,草民正是第二次,替她施法害人的人,草民這陣子一直心神不寧,因著施展了禁術,這些天草民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草民算出命有此災,不敢再東躲西藏,願把所有的事說出來!」

    天師也不含糊,將何氏找他施法害人的事全盤托出,為證所言為真,還亮出了何氏印下手印的承諾書。

    實則沒有這證據,何氏和他的關係也已經昭然若揭了,畢竟她並沒有要遮掩的意思,方才就已經暴露的一乾二淨。

    天師頓了頓,繼續說道:「何夫人當時找在下替她施法害人,起初她拿了三張子符和兩張母符過來,但草民怕擔了業果,就只肯給她施一個,沒想到草民施法時過於緊張,不小心便……便出了差錯。」

    白雲錦眼皮一跳,雙手捏緊了四輪車的扶手,牙根微微打顫。

    那頭聽得仔細的沈老夫人打了個激靈,焦急道:「你可還記得!其餘那幾張符的生辰八字!」

    沈老夫人怕極了,生怕那生辰八字有一張是她的。

    天師咽了口口水,將幾張生辰八字都給背了。

    末了,解釋說:「做草民這一行的,記性都不差,加之做了虧心事,難免……難免更認真些,這些八字草民不會記錯的。」

    沈老夫人鬆了口氣,繼而琢磨半晌,回過味兒來,扭頭看著白雲錦!

    「怪不得王爺方才說認得你,原來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娘倆都是什麼貨色啊!你娘害楊似梅,你卻把主意打到了華兒的身上!白雲錦,你和她可是從小長到大的姐妹!你虧不虧心啊你!」

    沈若華身子踉蹌,眼底滿是震驚,眼珠咕嚕一轉,便流下兩行清淚,「雲錦……」

    坐在上首看戲的霍孤身子一正,目光落在沈若華側臉上滑下的晶瑩,煩躁的皺了皺眉。

    雖知道她是裝來的,但竟連她裝來的都承受不住。

    霍孤咬了咬舌尖,眉頭緊鎖,眼底的神色恢復了清明。

    圍觀的百姓眾多,即便高堂和衙門隔著院子,卻也不妨礙前頭聽得仔細的百姓。

    方才的事掀起一片嘩然,白雲錦只愣了幾息就回過神來,眼淚撲朔朔的往下掉。

    「華兒,我與你多年的姐妹,你還相信我的為人嗎?我怎會害你呢。」

    她揪著胸前的衣裳,悲痛欲絕的看著何氏:「娘,你為何要這麼做!你害了梅姨還不算,為何要害華兒!我不要華兒的命,我將她當成我親妹妹,我怎能要她的命啊!」

    跪在堂中的天師眼中劃過一絲嘲諷,輕飄飄開口:「借運之術中持子符者的生辰八字,需得是她自己寫的。用這類咒術害人,必當對母符有嫉妒或是恨意,恨得越深,吸走的氣運就越多。」

    白雲錦哭泣的動作一頓,擱在腿上的手不自覺的蜷縮了一瞬。

    「何夫人自己的生辰八字,就是她自己所寫,她知道這規矩,就不會拿沒有用的八字來。」天師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姑娘,天道輪迴,是萬萬不會偏頗你這樣的人的。你母親害人,受了因果,報應到了你的身上,你腿上的燒傷,不會再痊癒了,萬望姑娘好自為之。」

    堂中寂靜,落針可聞。

    白雲錦強忍著恨意看著那天師,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身上落的目光各異,她順風順水這麼多年,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

    恍若帶在臉上多年的面具,這麼多年都安然無恙,偏偏在今日被人扯下,踩在腳底狠狠碾碎!

    她踩得不僅僅是她裝了這麼多年的假面,更是她本人!

    白雲錦目光倏地看向沈若華,對上她漆黑的瞳仁,分明臉上帶著虛偽的苦澀,眼底卻是不帶一絲一毫掩飾的諷刺和不屑!

    這是她安排好的!

    白雲錦驀地想通,臉上泛紅,噗嗤噗嗤喘著粗氣,突然間呼吸一滯,眼前一白,硬生生一個倒仰,氣暈在了四輪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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