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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嫡女很迷人 - 第一百五六章 報仇,太子遭殃字體大小: A+
     

    沈若華還未開口,那一頭公孫荀便驚訝道:「縣主怎會在此?」

    沈若華被打斷思緒,收回落在霍孤身上的目光,欠身道了一句萬福。

    公孫啟乾巴巴解釋道:「是孤邀請縣主出來小聚。四弟怎會和皇叔在一起?」

    公孫荀含笑正欲開口解釋,身旁的霍孤便冷聲道:「如今寧城水患迫在眉睫,太子身為一國儲君,這個時候不在東宮替皇上分憂,反而在此約縣主泛舟,太子心中可還有這天下?」

    霍孤是公孫啟的長輩,儘管二人年紀相當,但霍孤終究高他一輩,被他指著鼻子訓斥,饒是公孫啟氣得紅了臉,也無法替自己狡辯一句,只暗道倒霉,今日竟在此撞見了這個煞星!

    他抿了抿唇,緊咬著后槽牙說道:「是孤的不是,請皇叔息怒,待孤回宮,必定親自去向父皇告罪……」

    他話音未落,身後便陸續傳來腳步聲,那幾個歌姬接二連三的走了出來,為首的正是方才遭了公孫啟青睞的蘇梨,她眼疾手快的攀上公孫啟的手臂,軟聲問道:「殿下,是什麼人如此膽大,竟敢衝撞殿下的畫舫?」

    沈若華默不作聲的退到了一邊,方才被這女子挑起來的怒火也無聲無息的散了去,如此胸大無腦的女人,還輪不到她來教訓,就憑她自己也能把自己作死。

    霍孤和公孫荀出來商議朝政,穿的很是簡單,公孫荀喜歡立清正廉潔的招牌,從不在身上帶那些公子哥喜歡的玉墜配飾,霍孤就更不用說,一身玄色錦袍,上頭連個綉紋都少的可憐。

    加之兩個畫舫隔著距離,蘇梨又沒細看,自然瞧不出對面的二人也是貴氣斐然,她只顧著甜言蜜語討好太子,別的通通忘了,「殿下可要好好懲戒這二人,若不是他們毛手毛腳的,現在梨兒就能欣賞縣主的琴技了。」

    公孫啟瞪大了眼睛,刻意收斂起來的慌亂瞬間被她點燃,蘇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狠狠推倒在一旁,白皙的手肘磕在粗糙的船甲上,蹭掉了一層皮,蘇梨也慌了,詫異的看著公孫啟。

    公孫啟厭惡的後退了多步,揚聲說道:「你這賤婢胡說八道什麼!」他匆匆轉身,朝著霍孤作輯,這一回他連腰也彎了下去,有些懇求的意思:「請皇叔恕罪,侄兒、並沒有衝撞皇叔的意思。」

    公孫荀幸災樂禍的笑了笑,他擰起雙眉,有些擔憂的對公孫啟道:「皇兄怎能讓縣主在這群歌姬面前彈琴,縣主身有誥命,有是太師府的表小姐,怎能在這種情狀下……皇兄太魯莽了。」

    公孫啟額上冒汗,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打量霍孤的神色,見他遲遲不言,心裡頭更加七上八下,掩埋在心頭的恨意被無限放大,縱然他是太子又如何,到了霍孤跟前,竟還要如此卑微。

    早晚有一日,等他得了勢,必要削了他手裡的兵權,屆時讓他還如何在自己面前放肆。

    公孫啟想著想著,心頭的緊張竟也不由自主的少了些,回過神來,他又想去看看霍孤的反應,抬起頭時,卻見霍孤正站在自己跟前,公孫啟猛地退了一步,「皇、皇叔。」

    霍孤面色不變,問:「本王和四殿下,可否能與太子在船艙內小敘。」

    公孫啟見他沒有要發難的模樣,不露聲色的鬆了口氣,笑道:「自然,皇叔這邊請。」

    他讓霍孤先走了兩步,吩咐一邊的小廝:「讓這些不識時務的女人都給孤滾下船去!」

    跪坐在一旁面色慘白的蘇梨低呼了一聲,她一邊捂著流血的手肘,一邊跪行上前,抓住了太子的錦袍,眼眶含淚,弱聲哭道:「殿下,那梨……妾身怎麼辦?殿下說,說要妾身隨殿下回宮,彈琴給殿下聽的。」

    過了生死的關卡,她又眼饞起公孫啟方才許她的榮華富貴,心裡怎能不癢。

    公孫啟臉色猙獰,狠狠將她踢開,正要惡語相向,身側霍孤寡淡的聲線響起:「讓她們一起進來。」

    埋著頭打算進船艙休息的沈若華步子一頓,下顎微微繃緊,心中有些不悅。

    公孫啟被霍孤的話嚇了一跳,「皇、皇叔的意思是,要讓她們……跟進去?」

    公孫荀捻了捻手裡的扇柄,嘩的一聲展開,遮掩住唇角的笑容,這倒是稀奇了。

    跪在地上的一干歌姬也是受寵若驚,本還有些膽怵的幾個,聽了這話都壯著膽子抬起頭,目光停駐在霍孤的臉上,面頰都飄起一片紅雲,站起身來都是頭重腳輕,直到進了船艙,一個個的才回過神來。

    方才彈過去的琵琶姬又躍躍欲試,上前一步欠身行禮:「妾會彈一些琵琶,若是王爺不嫌棄,妾可以彈琵琶給王爺殿下們解解悶。」她年紀雖長,比不得蘇梨嬌俏,但好歹經歷風月多年,自帶一股妖嬈的意味。

    被她搶先一步,後頭的那些個女子嫉妒的攪緊了手裡的帕子。

    沈若華落座在一邊的桌案,正執起桌上的茶水打算解渴,耳畔確傳來琵琶姬的聲音。

    茶杯硬生生停在紅唇邊,她纖長的骨關節微微使力,眼底劃過一抹紅光。

    腦子裡雜七雜八的想個不停,怎麼也理不出頭緒。

    鮮少有憤怒到這般的時候,沈若華胸脯不斷起伏,心想屆時等她坐下給霍孤幾個彈琴,自己便摔了這茶盞下船去!

    他在這尋歡作樂,聽美人彈琴,自己何必留在這礙人家的眼!

    沈若華兀自發著脾氣,那一邊霍孤完全沒有察覺,他一眼未看毛遂自薦的琵琶姬,反而轉了轉視線,找到了站在一邊正用帕子擦拭手肘傷口的蘇梨。

    霍孤眯了眯眸,手沖著琵琶姬揮了揮,「你下去。」他冷聲道。

    手指轉了個方向,指向站在一旁的蘇梨,「你來。」

    沈若華貝齒緊咬,骨節微微泛白。

    好啊!還帶指認對象的!

    蘇梨並沒有榮幸的感覺,雙眸與霍孤對上時,她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冷了。

    邊上替她擦拭傷口的歌姬見她身子有下滑的傾向,連忙攙住了她。

    公孫啟對霍孤的行為很是費解,但他難得看見清心寡欲的霍孤有這樣的時候,即便是挖了他的人,公孫啟也半點沒有覺得冒犯,見蘇梨並未動作,還不悅的將手裡的酒杯擲在了桌上。

    「愣著幹什麼,還不過來彈!你,把琵琶給她。」

    旁人哪裡曉得蘇梨此時的心情,她懼的眼淚都掉了下去,看著像是個被逼良為娼的小姑娘。

    她慢吞吞的走到三人跟前,雙臂顫抖的從琵琶姬手裡接過琵琶,手指都方才弦上,抖了許久,一根弦也沒勾起。

    霍孤微垂著頭,一綹碎發擋住他眸中的神情,縱然蘇梨什麼也沒彈出,他也並未出聲催促。

    公孫荀沈默的坐在一邊,執著酒杯時不時的抿上一口,眼尾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霍孤。

    公孫啟則急的心痒痒,不耐煩的拍桌:「你到底彈不彈!」

    蘇梨情緒綳不住,哭嚎一聲跪了下去:「王爺!我不、不會彈,請王爺饒了我,我、我……」

    公孫啟氣急敗壞,沒想到蘇梨竟會在這時掉鏈子,他拍案起身,張大了嘴——

    「不會彈?」

    一道寡淡的聲線搶先一步出聲,公孫啟到了嗓子眼裡的話硬生生給他咽了下去,他尷尬的站在一邊,臉色鐵青。

    但船艙內無人在意他此刻的心情,蘇梨亦然,她現在在乎的唯有她的小命。

    聽霍孤這麼問,她發出幾聲嗚咽,咬著唇點頭如搗蒜。

    霍孤身子往後仰了仰,倚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的開腔:「哦,既然不會彈,你這雙手留著還有何用。」

    站在他身後的齊言邁開了步子,船艙之內頓時被一股煞氣籠罩,蘇梨跌坐在地,連連擺手:「王爺饒命!妾知錯了,王爺饒了妾吧!」她不斷往後閃躲,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半點看不出方才的模樣。

    坐在一邊的沈若華擱下手裡的茶杯,心頭騰起一股狐疑。

    坐在上首的人出聲問:「現在會了嗎?」

    蘇梨不敢拖延:「會了會了!王爺饒命,妾彈,妾現在會了!」

    她跪在地上,膝行上前拾起了地上的琵琶,她連眼淚都來不及抹,雙手在琵琶上擺好,作勢要彈。

    「站起來。」

    她擱在琴弦上的指狠狠一顫,紅著眼看過去:「站、站著如何……」

    「嗯?」霍孤撩了撩眼皮:「又彈不了?」

    蘇梨雙唇不停抽搐,「能彈!能……」她雙手撐著地,努力站穩身子。

    她吞了口口水,那琵琶很沉,她分著力氣固定琵琶的位子,又要彈琵琶,實在是苦不堪言。

    蘇梨緊咬著牙,指尖在琴弦上勾彈,一曲琵琶聲總算在船艙內響起。

    跪在後頭的歌姬們紛紛鬆了一口氣。

    公孫啟喝了一口酒,冰涼的液體劃過喉間,才壓滅了他心口的哪點子懼意。

    他看了看霍孤的臉,努力勾起一抹笑容,想要開口緩和氛圍。

    不成想耳邊忽然劃過一道風,一個茶盞狠狠砸在蘇梨的腳邊,打斷了她那斷斷續續不成調子的琵琶。

    「彈的什麼東西!」霍孤雙眉緊皺,鷹隼一樣的目光掃過蘇梨,「憑你的天賦,也配讓本王的徒弟教你彈琴?」

    沈若華一怔,喉頭動了動,心裡劃過一道暖流,公孫荀驀地抬眸看了過去,酒釀在口中囫圇片刻,嘴角微微彎起。

    蘇梨淚眼婆娑,這才反應過來,為何霍孤一直針對於她,她連忙扭身跪向沈若華,不停的磕著頭:「民女知錯了,民女不該讓縣主彈琴,民女大錯特錯,民女罪該萬死,求縣主饒命,求縣主恕罪!」

    這一會不止是蘇梨,連帶著公孫啟都沉下了臉,他攥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喝光了一壺酒,都沒能壓下他心中的忐忑,他吞了口口水,眼尾不停向一邊的小廝示意,讓他儘快告知艄公,把畫舫靠岸。

    只要他下了船離開,就算霍孤想要借著這事教訓他,也根本找不到證據。

    沈若華冷眼看著蘇梨求饒,只管端著茶盞品著,眼皮都沒撩動一下。

    直過了半晌,她喝光了茶杯中的茶水,才淡淡開腔:「此事全由王爺做主,你不必求我。」

    蘇梨磕了半天的頭,眼睛都被血糊住,卻只得了這麼個回答。

    她哪裡敢去跟霍孤討饒,她生怕霍孤一個不爽,就讓那冷麵的少年揮刀砍了她。

    她不依不饒的咬牙磕頭,「縣主開恩,救救民女吧。」

    沈若華本欲置之不理,身形卻突然一頓,幾息之後,她復又開了口,「好,既然你有心與我告罪,便抱著琵琶去船頭彈奏,等船靠岸時,你的琴聲若能吸引百姓叫好,我便求王爺開恩,饒你一命。」

    此法雖累,但卻能讓她撿回一條性命,蘇梨強忍心中的不爽,感恩戴德的磕了幾個響頭,抱著地上的琵琶便出了船艙,齊言順勢跟了上去,隨著船艙的帘子落下,屋內又陷入了沉默。

    無人開口,船艙內落針可聞。

    沈若華扶著桌案起身,開口道:「王爺和殿下商討國事,臣女便不在此打攪,先行告退了。」

    公孫啟哪敢說不,他現在唯有一個期望,那就是趕緊下船回東宮,否則他總是覺得,霍孤處理完蘇梨,下一個就是自己,他擠出一抹笑容,對沈若華道:「邊上還有一間側卧,縣主可以去那裡休息。」

    沈若華點了點頭,臨行前瞥了眼跪在裡頭的歌姬,想想道:「你們也出來。」她笑著看向霍孤:「王爺和殿下商討的事寧城水患一事,這些個歌舞姬留在此地,還是不妥,王爺以為如何?」

    實則官員議事時,喊歌舞姬跳舞唱歌不是少見的事,太子本就不敢和霍孤單獨相處,打算讓這群人留下給他暖暖場,沒想到沈若華卻把這群人帶了出去。

    還沒等他制止,霍孤就乖巧的點了點頭,有了霍孤點頭,太子自然啞了口,悶著頭不敢再出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船艙內只剩他三人。

    但公孫啟多想了,從船靠岸的這一陣子,霍孤的的確確是和他二人討論寧城水患的救治之策。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公孫啟也漸漸安了心。

    果然就算霍孤再如何囂張,也是不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的,也唯有嚇一嚇那歌姬出出氣了。

    公孫啟這般想著,脊背又挺了起來,語調也漸漸變得不羈。

    公孫荀眼底乘著一抹嘲諷。

    蠢貨。

    …

    …

    蘇梨被齊言押到船頭,迎著暖風,她努力抱著手裡的琵琶彈著,那些歌舞姬都走了出來,站在台階下看她。

    心想若不是她說錯話,方才在船艙內,她們也不會遭了牽連被嚇得半死,那些個女子湊在一塊,聲音從小到大,冷嘲熱諷罵的蘇梨無地自容。

    可每當她有偷懶的動作,站在一旁狀似出神的少年就會冷冷的掃過她,故而一直等畫舫行到岸邊,她都沒能找到時間停手,指尖已經漸漸開始泛紅髮腫,每勾起一根琴弦,都是一陣劇痛。

    洞玉湖旁有一座橋,前面不遠便是百姓的住處,正是晌午的時候,無數行人馬車從橋上路過,蘇梨頂著眾多百信疑惑的目光,緊咬著牙彈著手裡的琵琶。

    「這姑娘是誰啊?」

    「這還用問嗎,看她的打扮,不是窯子里出來的,還能是哪來的,好人家的姑娘,能穿成這樣站在這彈琴?」

    「這琵琶彈得也太難聽了,看她的打扮好像是天仙坊的,這琴技未免太差了些……」

    「她身邊的少年是誰啊?看著挺不好相與的……」

    「她不會是得罪了畫舫里的老爺,才站在這彈琴的吧……」

    一邊的議論聲不絕於耳,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一邊的橋上、前頭的空地已經站了不少人,還有家裡有船的百姓,划著船停在畫舫邊上,只為看一個熱鬧。

    蘇梨愈發覺得屈辱,那些人從她的琴技漸漸談到她的穿著,不少淫詞浪語從她耳中穿過。

    雙臂已經酸痛的無法言喻,懷中的琵琶不停的往下掉,儘管蘇梨憋紅了臉,也沒能阻止手裡的琵琶划落。

    只聽「嘭——」的一聲,琵琶掉在船甲上,彈跳了一下,掉進了湖中。

    蘇梨的臉刷的白了下去,她膝頭一軟,跪在了船板上,雙手不停的揮舞,想要去抓那琵琶。

    但琵琶已經完全沒入了湖中,影子也瞧不見了。

    蘇梨渾身都被汗浸濕,雙唇不停的哆嗦,甚至不敢扭頭去看一眼齊言。

    正當她腦中最後的神經都要崩斷時,一道聲音突然傳進了腦中。

    蘇梨低垂的臉上,瞳孔驀地放大。

    邊上的百姓看她的琵琶掉進了水裡,又是一陣騷動。

    可還沒等她們議論幾句,那面如土色的姑娘突然就抬起了頭,凄厲的哭聲猛地響了起來——

    「民女錯了,民女對不起縣主,民女不該、不該附和太子殿下,讓縣主給民女、還有坊里的姐姐彈琵琶,不該聽殿下的話,讓縣主給民女還有姐姐們彈琴助興,民女有罪,民女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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